黃氏好奇閱讀,很快嘖嘖稱奇:「好大的胸懷氣魄!」
張根說道:「此書……吾已不知如何評價。」
不說金州士子,就連官員也在傳抄,並且各自給朋友寫信。
每天都有官吏來拜訪,並非彙報工作,而是請教學問。
以至於,朱銘不得不立下規矩,辦公時間不談學術,有什麼事情節假日再說。
朱銘給老爸寄了一份回去,交給閔文蔚幫忙傳播,相信洋州三縣很快就能傳遍。
魏氏兄弟,則謄抄一份寄往鄧城老家,估計鄧城和襄陽也能很快流傳。
……
東京。
道士王仔昔終於完蛋了。
林靈素串聯太監、道士、官員,不斷地打小報告,並且罪狀句句屬實。
其囂張跋扈行為,便是宋徽宗都覺得過分。但還念及舊情,且王仔昔煉丹有功,於是皇帝下旨將他囚禁在東太一宮。甚至不能說囚禁,只是禁足而已。
林靈素見時機成熟,立即發動第二波攻勢,舉報王仔昔出言不遜。
王仔昔的言行本來就很隨意,動輒打罵太監道士。有時說禿嚕嘴了,還會埋怨皇帝昏庸,不該相信林靈素那個假道士。
出言不遜,大罪也!
比毆打太監、殘害百姓、貪汙受賄的罪名還大。
於是,王仔昔被下獄論罪,直接死在裡頭,獄卒早就被林靈素買通。
從此林靈素一家獨大,成為全天下道士的領袖。
「父親,王仔昔已下獄論死,他煉製的丹藥恐也有假,」蔡攸說道,「其煉丹所用者,乃朱國祥進獻的萬年靈芝。萬年靈芝,會不會也是假的呢?」
蔡京的眼睛愈發不行,當面走過都看不清是誰。他攏著袖子坐在交椅上,用渾濁的目光看著遠處:「沒必要。朱家父子一日不回京,就對俺們無甚害處,莫要胡亂彈劾節外生枝。」
「是。」蔡攸拱手。
蔡京問道:「王黼最近有何言行?」
蔡攸回答:「無非邀寵而已。」
回家給母親奔喪的鄭居中,已經被皇帝奪情還朝。
蔡京的一系列佈置全部失效,依舊是蔡黨和鄭黨打擂臺的局面。而且,那該死的王黼,居然升遷為副宰相!
蔡京搖頭道:「我沒說他在宮裡如何表現。」
蔡攸回答:「官家賜其宅第,價值數十萬貫。這廝猶嫌不足,看上了鄰居宅第。其鄰為許將子孫,竟夥同梁師成,把許將子孫逼得搬走,就此霸佔鄰人房屋。」
「許將啊?也算他倒霉,死了也不得安生。」蔡京莞爾一笑。
許將是福州第一個狀元,官至副宰相,黨爭時搖擺不定,但能力極為出眾。
他想要和稀泥,新黨得勢,就為舊黨求情;舊黨得勢,他又說新法也非全是壞處。
結果兩頭不討好,一路被貶為知府。
死後諡號文定,開府儀同三司。
許將的兒子許份,如今也是直龍圖閣。
這一家子,居然被王黼霸佔房屋,他們能到哪裡說理去?
蔡攸又說:「兩處宅子,如今總價百萬貫。王黼命令工匠鑿通圍牆,兩宅相連,奢華無比。又讓僕人買來諸多女子,充斥兩宅之中,彷彿帝王后宮。」
蔡京說道:「這些都不足為罪啊。」
王黼已經拜梁師成為乾爹,又跟童貫好得穿一條褲子,還是鄭居中的得力干將。這四人暗中結黨,實力非常強悍,把蔡京也搞得焦頭爛額。
「相公,金州有人急報!」
「帶他進來。」
李道衝的心腹來得極快,一路催促駕駛船隻急行。如果不能坐船,就砸錢弄來遞鋪的馬匹,完全不顧馬力往東京跑,搞得就像八百里加急一樣。
蔡攸問道:「你有何事?」
李道衝的心腹奉上一本書。
蔡攸仔細看完,頓時驚駭莫名。
他想讀給父親聽,弟弟蔡條卻伸手過來。
蔡攸瞬間臉色難看,把書拍到弟弟手中,轉身露出陰沉表情。
蔡條回到蔡京身邊,不快不慢朗讀起來。
讀罷,蔡京閉眼道:「再讀一遍。」
蔡條復讀之。
第二遍沒讀完,蔡京就說:「哼,洛學餘孽。備車,進宮!」
以蔡京現在的身份,他要搞誰不會親自出面,小官直接吏部擺平,大官讓御史臺彈劾。
這次卻被《大學章句疏義》嚇到了,蔡京直接進宮面聖,說什麼都要把此書給禁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