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卯正時分,趙弘毅和慧娘扶著太夫人上了長平侯府馬車,他扶了慧娘進了馬車之後自己翻身上馬,一家人往章府而去。
章府大門處,章翰林三個兒子都大門處迎客,看到長平侯一行人都邁出大門迎了上去。
趙弘毅翻身下馬,回身扶著太夫人和慧娘下了馬車。
章家三兄弟見一向不愛出門長平侯府太夫人都來了,臉上都閃過驚色,然後紛紛上前行禮。
「晚輩,敬平!」
「晚輩,敬德!」
「晚輩,敬恂!」
「見過太夫人!」
「好,好,免禮!」
因長平侯府人丁單薄,太夫人看到一次見到三個英俊不凡少年,心裡很是高興,笑呵呵打量著他們。
慧娘跟太夫人身後也是打量著章家三位少爺。
雖然慧娘之前來過章府一次,卻從來沒有見過章家少爺,心裡自是對盛京中頗有名氣幾位才子好奇不已。
她知道章家老大章敬平今年春上回京述職,帶著家小回來正好趕上木槿婚事。
章敬平是高宗朝頭一批進士,而且是高宗欽點第一個狀元。
但是他卻沒有跟他父親一樣入翰林,而是跟皇帝討了個從五品知州,到了地方打磨去了。
這事兒當年盛京很是引起了一陣軒然大波,章敬平名頭響了!
慧娘覺得這個章敬平很聰明,雖然狀元入翰林授官是四品起,而章敬平卻擺著四品官不要,要了個從五品,看上去是降了三等,卻握住了實權。
而且他翰林院活父親羽翼下。很難有磨練機會,想要成長起來非大磨難而不可,但是離開盛京遠離父親羽翼光芒他卻能有多機會。
這不一到任,聖上就把他調了回來,升了通政司副使,雖沒有了之前實權卻又成了天子近臣,常皇帝身邊行走。
慧娘覺得聖上這是培養自己心腹大臣,以備以後大用!
章府二少爺雖是庶出,卻也是國子監頗有才名,已有舉人功名。應該下一場就會參加秋闈。
而章府三少爺去年剛入了國子監,卻聽說天賦比他大哥還好,頗有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學問。
盛京人人都說章府一門很可能會一府四進士。
不過慧娘心裡暗歎應該是五進士才對。章碩義說起來也是章府出來!
慧娘邊想著邊讚歎,章府真是人才濟濟,不說章府三位少爺才學,單看木槿傾城美貌,她三個兄弟自然差不了哪裡去。
章大少爺二十五六歲樣子。儀表堂堂穩重儒雅,行止說話頗有威嚴。
章二少爺二十出頭,是位溫潤如玉翩翩佳公子。
章三少爺十七八歲,看上去是個活潑好動,骨子裡有著明顯讀書人恃才傲物。
慧娘一一和章家三兄弟行了禮,一行人才章家大少爺帶領下進了章府大門。
慧娘看著章大少爺拍著趙弘毅肩膀。很自然叫了聲‘兼之’,而趙弘毅臉色明顯柔和了很多。
兩人不知道說到了什麼,趙弘毅嘴角彎了彎。章大少爺卻哈哈大笑了起來。
慧娘知道章府對你趙弘毅來說是不同,也許這裡是他年少時唯一給過他安全感地方。
太夫人也明顯發現了趙弘毅此時與外人面前不同,臉上雖然笑著,心裡卻忍不住一酸。
都是自己太沒有用了,讓兒子竟然跑到了這裡才覺得安穩。
章大少爺送了慧娘和太夫人到了垂花門處。由章大奶奶迎著去了木槿閨房。
因內院多是女眷,趙弘毅不方便進去。把添箱禮給了慧娘,讓慧娘代為轉交,自己隨著章大少爺去了章翰林書房。
他也有好久沒有來章府了,來了肯定得拜見一下老師。
慧娘一行出門較早,到了木槿槿汐院時,剛剛辰時。
而木槿此時已經被喜婆帶去沐浴淨身了,根據慧娘經驗估計她還得大半個時辰才能出來,就請章大奶奶帶著她們去拜見章夫人。
章夫人一早聽說長平侯府太夫人和侯夫人都過府了心裡忍不住一驚,急急忙忙往這邊趕來。
她知道長平侯是自家老爺學生,侯夫人又是女兒閨蜜,女兒出門日子肯定是要來。
但是太夫人卻很少這種熱鬧場合出現。
之前長平侯給自家老爺做了將近二十年學生,她都沒有見過太夫人一面,即便是拜師禮還是侯府大管家送來。
即便近兩年太夫人開始出門走動了,也大多是進宮或者去昌國侯府,一般宴請能推就推!
算起來太夫人唯一參加過活動,還是那錢家女兒也就是她兒媳及笄禮那次!
她是真沒有想到太夫人這次竟然來參加自家閨女出閣,她竟然有種受寵若驚之感!
章夫人好笑搖了搖頭!
章夫人帶著兩個丫鬟風風火火往槿汐院趕去,正好跟剛從槿汐院出來太夫人和慧娘撞上。
章夫人自是認識慧娘,看慧娘身邊站著位約莫四十歲夫人,看上去很是和善,她知道這就是太夫人了。
她連忙走幾步上前行了禮。
因章翰林是從二品翰林院掌院,章夫人被聖上賜封三品淑人。
但是太夫人卻是正一品誥命夫人,而慧娘因不好越了太夫人過去,雖然也是一品誥命夫人,卻是從一品。
從這上面說章夫人給太夫人和慧娘行禮也是說過去!
但是章夫人確實趙弘毅師母,太夫人出於對章府感激自是不肯受禮!
而且從趙弘毅這邊講慧娘要稱章夫人一聲師母,從木槿那邊講,她又是閨蜜母親自己長輩,慧娘是不能受了這禮。
慧娘和太夫人對了一眼,她趕緊上前一步,生生托住了章夫人下蹲身體。苦笑道:「伯母,您不僅是侯爺師母,又是木槿姐母親,您這是要折煞晚輩了呀!」
因薇娘和章碩義親事,近兩年章夫人往錢府跑得挺勤,跟大夫人是一見如故成了密友,對慧娘自然熟悉,見慧娘手勁兒不小,誠心不讓自己行禮,也不為難她。順著勁兒起身,還嗔了慧娘一眼,「我自然是可以不給你行禮。但是太夫人面前怎可失禮?」
「伯母,我婆婆是和善人兒,您要是見外了,我婆婆才會不高興呢!是吧娘?」慧娘玩笑般攙著章夫人回頭朝太夫人眨眼。
太夫人笑呵呵點了點頭,也上前一把拉住章夫人道:「慧丫頭說得是。你是毅兒師母,我這些年身子不好,不怎麼出門,還沒有謝你們這麼些年對毅兒照顧呢,怎麼還能受你禮呢?」
「說起來,應該是我這當娘給你跟章翰林行禮才是!」太夫人嘆了口氣。說著似要蹲身行禮。
這可嚇了章夫人和慧娘一跳,感覺上前攙住了太夫人。
「好了好了,咱們都不講這個虛禮了。以後還得多走動走動呢!」還是章夫人笑著開口把這一篇揭過了。
她們本來就是想去章夫人那裡,既然章夫人過來了,她們一群人又回了槿汐院。
章夫人和章大奶奶陪著太夫人和慧娘說著話,章夫人見太夫人對趙弘毅以前跟著老爺讀書時事兒有興趣,就撿了自己知道。幾個孩子一起玩兒趣事兒說給她聽。
慧娘一旁也聽得津津有味,聽到章敬平和趙弘毅因為貪玩兒把章翰林喜歡硯臺打碎了。滿院子找地方藏起來,找了半天沒有找到就書房後面挖了個坑埋了,兩人都弄了滿臉墨,沒有收拾好首尾被發現後,章翰林罰兩人寫認錯書。
慧娘很是奇,沒想到一向謹慎自律趙弘毅還寫過檢討書,而且慧娘想象著趙弘毅小屁孩兒時候小花貓兒般弄了滿臉墨水,就很不厚道跟著太夫人笑了起來。
這時候,木槿終於淨身完畢,穿著一身大紅色中衣出來了,後面跟著是齊嬤嬤。
慧娘記得上次她出嫁時答應木槿把齊嬤嬤借過來幫她事情,又怕今天耽擱了,昨天下午就把她送了過來。
慧娘眼睛一眨不眨看著木槿加粉嫩絕色臉,心裡狠狠讚了一聲,美女就是養眼啊!
她完全完了自己容貌一點兒都不輸木槿,只不過木槿端莊,慧娘柔美,氣質不同而已!
木槿也是一眼就看到了慧娘,眼睛先是一亮,接著閃過絲無奈,顯然是被這長達兩個時辰淨身折騰夠嗆!
慧娘雖然同情,卻也是有些心理平衡,終於不再是自己被齊嬤嬤折騰了,調皮朝木槿眨了眨眼。
木槿瞪了她一眼,然後被章夫人拉著介紹給太夫人,太夫人見了這個容貌跟自家兒媳不相上下漂亮姑娘,心理也很是喜歡,拉著手不住誇讚,然後從吳嬤嬤手裡拿過慧娘準備她自己又加了一層添箱禮,遞給木槿。
木槿捧著那個足有一尺半長一尺寬大紅描金海棠花妝奩匣子,臉上不又露出吃驚神色。
章夫人和章大奶奶也是吃了一驚,人家送禮用朱漆盒子裝好很正常,但是也沒有直接送個妝奩匣子啊,光看那個匣子就不凡,再說裡面得裝了多少東西啊!
「太夫人這實是」章夫人覺得很是不妥。
太夫人笑著擺了擺手,安慰道:「你們別被嚇著,我還想著以後走動呢不會讓你們為難,雖說這匣子看著大,裡面沒有多少東西,只是物件大了些,用了個大匣子!」
章夫人聽太夫人這麼一說才鬆了口氣,不過此時也不好直接開啟來看,只能笑著受了,讓木槿趕緊道謝。
慧娘見了那個匣子也是微微一愣,她當時用匣子可不是這個匣子,想了想就知道太夫人又自己添了一層。
她心裡無奈笑了笑,太夫人雖嘴上說著不多。這裡卻是足夠厚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