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娘一聲厲喝,跪下首白芍身子止不住顫了顫。
她想起身出去,但是心裡又有些彷徨,她不知道自己就這麼出去以後,夫人會怎麼處置她。
她雖然心裡不甘卻壓不住心裡惶恐。
夫人自從進門之後從來都是溫婉和善,從沒有對誰如此疾聲厲色過!
她很不幸又榮幸成了第一人!
她從來就知道自己是丫鬟,沒有肖想侯爺資格,但是她卻又不甘心就這麼放棄著唾手可得機會!
但是昨天一天她才明白自己一直以為唾手可得機會從來都不存過,那只是自己幻想而已。
當她看到侯爺拉著夫人手時,心裡那份不甘與希冀全部變為了憤恨!
她恨侯爺為什麼自己他身邊十年,侯爺卻從來都沒有看到過自己!
而短短一月,夫人就成了侯爺心裡眼裡人兒。
難道僅僅是因為夫人身份和美貌!
這一刻,她恨自己出身,恨侯爺無情!
但是她卻無從發洩自己憤恨,她只想離開這裡,再也不要見到那人,卻又不想如他們願嫁給他們隨便給自己指定人。
所以她決定賣身出府!
當時她被仇恨衝昏了頭腦,完全忘記了被主子發賣掉奴婢很難找個好人家,而且她年紀已經不小了,不可能有人買她做丫鬟。
像她這樣好出路就是賣給哪家做妾,但是這種人家妾侍卻無法與侯府通房妾侍相提並論,運氣不好碰上個心狠主母,被打死都是自己命不好!
有甚者會被賣到專做那種皮肉生意青樓楚館,那樣一輩子就無法翻身了!
夫人說得沒錯,自己就是用這種自毀方式來懲罰他們,好像這樣自己心裡憤怒就能少了。
但是夫人竟然說侯爺和她不會內疚。不會後悔!
是啊,自己本來就侯爺心裡就是個無足輕重丫鬟,即便自己立即就死了,也不會侯爺心裡留下什麼痕跡吧!
她確實高估自己了!
白芍此刻臉上堅定一點點崩潰消散,後只剩下彷徨和失落!
慧娘狠狠舒了口氣,心裡那股怒火才漸漸平復下去。
其實,她並不討厭白芍想做姨娘。
這是這裡風俗,沒有人會認為不對,端看自己追求是什麼罷了!
畢竟,人往高處走。這個時代大多數女子心裡能成為侯爺妾侍通房已經是很高待遇了!
即便她不敢苟同,也不會鄙視!
而且白芍身上有股其他人身上沒有勇氣,這是她欣賞一面!
但是白芍用錯了方法。她不該忘了身份自薦枕蓆,被拒絕之後仍然不知進退固執己見,不應該把失敗後不滿與憤恨都推到別人身上。
讓她憤怒是白芍竟然想到了用這麼愚蠢辦法去報復別人!
慧娘生平恨那種不珍惜自己人!
她從來都沒有看清過自己,不知道她愚蠢報復只能毀了自己卻傷害不到別人!
「自辱者,人恆辱之!」慧娘沉默半晌。淡淡說了句,「你好好想想吧,後日如果你不來,我會成全你!」
白芍聽了慧娘前一句,身子猛然一震,好像想到明白什麼。卻又不甚清晰。
她加明白夫人那句‘成全你’是什麼意思!
她朝著慧娘磕了個頭,慢慢起身,踉踉蹌蹌退了出去。
守門外墨菊、碧蘇還有白芷見白芍出來。眼神複雜看了她一眼。
白芍卻好似沒有看到她們似徑直朝門外走去。
墨菊看著白芍背影,朝白芷道:「你跟她熟悉,把她送回屋子吧,別讓她外面晃悠,會給侯爺和夫人惹麻煩!」
白芷略微一猶豫。點了點頭追了出去。
她現是一句話都不想跟白芍講,她不知道為什麼以前那麼聰明一個人卻趕出這麼愚蠢事情來。
俗話說。再一再二不再三!
白芍如此不知進退已經是近兩天第三回了,她看著白芍純粹是作死!
如果不是夫人好性兒,換了哪家當家夫人都容不得白芍,打一頓板子賣出去還是好,直接打死她都不能喊冤!
白芷出去看著白芍,墨菊和碧蘇這才進了內室擔憂看著慧娘。
「夫人,為了這麼個拎不清不值得生氣!」墨菊倒了杯茶遞給慧娘,輕輕地道。
而一項伶牙俐齒碧蘇今天卻出奇沉默!
慧娘一口氣把茶盅裡茶水喝完,重重呼了口氣,感覺心裡舒暢多了!
她感覺自己都好久沒有這麼生氣過了,今天真是被氣著了!
慧娘抬起頭見碧蘇臉上沒有了笑模樣,一臉凝重與擔憂,臉色都白了些許,心裡不由得‘咯噔’一下,這丫頭不會也
「碧蘇,你怎麼了?」慧娘不動聲色輕輕問道。
碧蘇回過神來,眼睛看著慧娘,怔怔問:「夫人,白芍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慧娘也是一怔,她開始以為碧蘇之前心裡也有了什麼想頭,見到白芍如今境地嚇著了。
如今看來是她多慮了,碧蘇開始學會思考問題了。
「你是怎麼想?」慧娘沒有立直接回答她問題,或者說她自己也不知道跟她解釋這種問題。
「一開始,白芍和白芷都挺好,白芍聰慧大膽,雖然不怎麼愛說笑,卻很會照顧人。白芷雖然比白芍姐小一歲,但是她反而穩重,溫婉柔順,心也細。」
「雖然跟她們不是很熟,但是也知道她們一開始不是這樣!怎麼白芍突然就變成了這樣呢,僅僅才兩天而已」
是啊。僅僅才兩天而已,好好一個人就變了個樣,實是讓人難以置信!
「碧蘇,你覺得她想要什麼?」慧娘靜靜地問。
墨菊聽了慧娘話心裡一緊,夫人這是試探碧蘇?
「想要什麼?」碧蘇也是一呆,不解道:「她不是想當通房嗎?」
「僅僅是通房嗎?」慧娘一挑眉。
「也許,她還想著等以後生了孩子可以抬了姨娘。」慧娘沒有讓碧蘇回答,淡淡道。
話音一轉,接著看向碧蘇又問:「她想當通房或者姨娘又是為了是什麼?」
碧蘇皺著秀眉,想了想道:「當然是侯爺了!」
「但是侯爺都說了不要她。她為什麼還如此執著!」慧娘追問。
碧蘇低頭沉默半晌,復抬起頭來看著慧娘,「她想要成為主子。她想要地位、富貴,對嗎?」
慧娘點了點頭,碧蘇年紀這個時代已經到了嫁人生子年齡了,這些事情她肯定會想過。
慧娘不知道趙弘毅以後會不會有通房侍妾,但是那些人絕對不能從自己大丫鬟裡面出。
別人她可以漠視。但如果是碧蘇和墨菊她卻不知道該怎麼面對!
她想如果那樣話,她一定會恨她!
所以,她想趁此機會跟她們都說明白了,省以後自己後悔!
慧娘抬頭看著碧蘇困惑樣子,心裡一嘆,雖然可以嫁人生子。到底年紀還小,很多事情不明白!
「你是不是覺得白芍貪圖富貴不對,但是又覺得每個人都希望過上好日子。所以很矛盾。」慧娘把話挑明瞭說。
碧蘇點了點頭看著慧娘。
「是,每個人都有追求好日子權利,但是要看她用什麼樣方式方法。而且這個過程中一定要保持頭腦清醒,當發現自己走這條路行不通時候,要及時退回來。起碼要懂得保全和珍惜自己。」
慧娘緩緩地說道。
「夫人,白芍她現腦子不清醒!」碧蘇贊同點了點頭。顯然也是發現了白芍狀若瘋狂樣子不對勁。
「她鑽了牛角尖,只有自己想明白才行,要不然誰也幫不了她。」
「夫人,如果這次她還想不明白,您還給她機會嗎?」墨菊突然插嘴道。
慧娘一怔,然後緩緩地搖了搖頭,「這是後一次了,如果她還不能想明白,再給她多少次機會她都想不明白,只有真正吃了虧以後,她才會頓悟。」
墨菊和碧蘇一時都沒有說話。
慧娘卻抬起頭來看著她們,淡淡道:「自重者,然人重之。」
「碧蘇,你莫要我失望!」慧娘後又說了句。
碧蘇一怔,然後默默朝慧娘蹲身行禮,鄭重道:「夫人,奴婢不會讓您失望!」
但願吧!
慧娘擺手,「你們先下去吧,讓我靜一靜。」
墨菊和碧蘇對視一眼,兩人朝慧娘福身,然後默默退了出去。
慧娘從桌上拿起舊窯十樣錦茶盅,拿手裡把玩兒著,心裡突然湧起一陣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