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章】 海軍問題

第022章海軍問題

「鼎銘,你把海軍的情況說一說吧,我知道海軍的情況很不樂觀,我也知道主要責任不在你,但是我很想知道海軍究竟怎麼了……」秦時竹提起海軍也是一肚子的氣――海軍全體反正後,為了表示獎賞,船隻全體進港保養、維護,所有海軍將士拖欠的薪水一律由新政府補發。但不到10天,分管軍紀的蔣方震就來彙報:秦皇島海軍安分了幾天就開始不像樣了,因為到手了一大筆錢,船隻又全部靠港,喝酒、賭博、抽菸比比皆是,正常操練的幾乎沒有,個別的軍官和士兵甚至還跑到當地妓院去尋歡作樂,甚至還有極個別的軍官在岸上租了房子,就地納了小妾,晚上也不回到部隊過夜,整日醉生夢死……秦皇島的憲兵早就看不順眼了,很想動手抓人,蔣方震考慮到海軍新附,威信未立,故而隱忍不發。

「總統,我沒有將海軍帶好,我有罪,有罪啊……」海軍的混亂情況薩鎮冰不是不知道,也三令五申到部隊訓斥,奈何手下陽奉陰違,加以中間摻雜著各種矛盾,短時間內解決尤其不易。

秦時竹一拍桌子:「海軍這樣下去,是要亡國的,二甲恥還沒有洗刷乾淨,我寧願把海軍全部解散,也不能再丟一次人。」

副總參謀長程壁光是海軍第二號人物,對秦時竹的脾氣也是瞭如指掌:「海軍已到了非動大手術不可的地步,願我大總統以菩薩心腸行霹靂手段,毅然完成海軍整肅。」

一想起馬尾海戰和甲午海戰兩樣恥辱,薩鎮冰心如刀絞,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轉。

「昔年日本東鄉平八郎元帥僅僅因為參加了海軍閱兵典禮看到了我海軍將士在大炮上晾曬衣服和艦艇欄杆沒有擦拭乾淨,就認定我海軍徒有其表、不堪一擊……今日賭博、吸毒、嫖娼的危害又甚於此。」

秦時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薩鎮冰打斷了:「總統。海軍以往表現是不盡如人意,但也沒有您說得那麼不堪,東鄉的話,完全是誣衊……」

「誣衊?」秦時竹愣住了,這幾乎是後世傳說的板上釘釘的事情,怎麼薩鎮冰說是誣衊?

「坊間和輿論很多傳說,難道都是誣衊和捕風捉影?」

程壁光作證:「報告總統,我也是海軍中人。我可以作證,這些確實是誣衊。」

「為何?」眾人也很想問個明白。

「諸位也許並未見過軍艦,故容易被其欺騙,東鄉參觀地乃我海軍‘定遠’‘鎮遠’兩艘鉅艦,火炮口徑12英寸,威力極大,炮位也極其宏大,平日炮口位置距離甲板有兩人之高尚且不止。如果要晾曬衣服,難道還疊羅漢起來晾曬?此其一也;其二,為保持火炮效能防止因日曬雨淋而生鏽,往往塗有潤滑油以利於保護,衣服晾曬上去。有可能沾上一身的油漬,豈非白洗?其三,閱兵之日,何其緊要。哪怕平時軍紀再過於鬆弛,也絕不會允許在關鍵時刻讓士兵去火炮上晾曬衣服……」

「照這麼說來,倒確實有些令人疑惑……」

「海軍以軍艦為家,總要有個衣物晾曬之處,不要說我國海軍,就是日本海軍、英國海軍,也都是在軍艦上晾曬衣服的,遠遠望去。除了旗幟之外就數衣物最多,我和薩次長都是海軍出身,自然深知其中隱情――軍官們還好,一般士兵若是真要晾曬衣服,也會用竹竿挑出舷外……這都是允許的,算不上違反軍紀。」程壁光向眾人解釋道。

「那欄杆汙損手套一事呢?」

「首先,沒有人看見東鄉曾經撫摸欄杆,海軍艦艇由於燃煤。總有一層薄薄的煤米分屑散落下來。平時自然都要要打掃的,硬要栽贓。肯定可以找到弄黑手套的地方;其次,就算是真的欄杆汙損,也說明不了什麼問題,扶手、欄杆等都是鐵質器物,極易被腐蝕而生鏽,時間一長上面自然而然是一層鐵鏽,鐵鏽有個特性,你除得越快鏽得就越發厲害,東鄉所沾地很有可能是鐵鏽;最後,按照規定,海軍每年是需要整修的,對生鏽部位需要重新油漆,但由於我國海軍軍費困難,一般往往沒有按照規定程式保養,故而……」

「哼,軍費不足,都讓李鴻章拿去孝敬慈禧太后蓋頤和園了……」秦時竹罵道,「甲午之敗,就是敗在這些人的手中。」

薩鎮冰和程壁光神情黯然,這節倒是事實。良久,薩鎮冰開口:「當時為籌備孝欽太后壽辰,李中堂挪用了大量的海軍軍費,結果海軍正常運轉捉襟見肘,不僅未能新添速射炮,連起碼的保養維護都降低了標準,只把有限的剩餘軍費買了些彈藥,而且要我們儘量節約著使用,訓練強度也難以保證……唉,往事真是不堪回首。」

蔣方震奇怪地問:「既然敵人如此誣衊,海軍為何不予一詞還擊?乃至於目前人人都認為東鄉所言是事實?我留學日本,聽到的都是此類話語……」

程壁光苦笑著搖頭:「甲午海軍戰敗、北洋水師幾乎全軍覆滅,將士羞愧難當,自認職責在己,哪裡還有心思反駁……再者,既然已經戰敗,反駁又有何用?」

張紹曾嘆息道:「這是東鄉故意造謠,以鼓勵彼之士氣也。」

葛洪義介面:「這是典型的心理戰,可惜我軍完全戰敗。」

「好了,以往地歷史舊帳,我們就暫且擱置一邊,先聽聽鼎銘的彙報,一定要把海軍目前的問題完全說清楚,有了明確症狀,才能對症下藥進行整肅。」

「海軍第一個問題是軍內派系問題:由於福建船政學堂是中國起步最早、發展最為完備的海軍學堂,因此海軍中福建子弟為數甚多,隱然有閩系的稱謂,自然也存在著閩系與非閩系地區別,閩系佔據了軍中大部分位置。故極易招惹他人眼紅。」薩鎮冰苦笑一聲,「大體而言,我和壁光都算是閩系。除閩系外,其餘各省也無法拋棄地域之見,特別又以鄂系實力較為強大,張南皮執掌湖北時,曾向日本訂購了‘四江六楚’炮艦,以這些艦艇為基幹。建立了水師,後來成為長江編隊的主力,辛亥革命首義又在武昌,海軍歸附起義也在湖北,鄂系自詡為海軍革命派,因而實力也不容小覷……第三……第三……」

薩鎮冰說著說著有些說不下去了。秦時竹知道他地心思,便笑道:「第三便是遼繫了吧……哈哈哈,算是我秦時竹辦地艦隊。」

眾人恍然大悟,難怪薩鎮冰有些難以啟齒,這觸最高統帥的黴頭可不是鬧著玩的。

「本來無遼系一說。只是海軍反正後進入秦皇島後,與原先的遼寧地方海軍有些格格不入,故而捏稱遼系……」薩鎮冰看秦時竹並無責怪之意,心便放鬆了大半。繼續說道,「與其餘派系不同,遼系因是總統親自組建的部隊,對總統極為忠誠,一直秉照國防軍‘三大紀律、八項注意’嚴格約束自己,白天操練、晚上學習專業理論,很是勤奮,堪稱海軍楷模。對其他派系的不正之風很是看不入眼,雙方已幾次在小事上起衝突。遼系雖也有憑恃自己是總統嫡系而有恃無恐的因素,也有恃寵而驕地表現,但更大程度上是對其餘派系不良作風地鄙視……因為我擔任過一段時間的船舶高等專科顧問,對遼系的人員和稟性多少有些瞭解,在調解糾紛時居然被閩系抱怨為因為接受了大總統早先的聘用,連說話都帶著遼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