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章】 海軍問題

程壁光插話:「次長還好,我因為在遼寧呆的時間更長。加之和閩繫有些人物有些摩擦。背地裡早不知道被人罵了多少次了……」

陸尚榮插話:「這些可都是你們原先的部下啊,怎麼一眨眼變成了這番模樣。我本來以為海軍將士知識比陸軍多,見識比陸軍廣博,連人員素質也應該比陸軍強,對於大局、團結的認識自當也強於陸軍,現在聽得這麼一說,倒不盡然……」

薩鎮冰苦笑幾聲:「總長批評地極是,海軍確實痼疾太多,不如國防軍地朝氣和活力,試想,現在連水手都是臨時招募地,如何能識大體顧大局?倒是遼系都是船舶高專畢業的學生,又有不少投身革命地青年學生,無論人員素質還是士氣都堪稱其他派系地榜樣……我本來對北洋水師如此勁旅竟敗在日本手下頗有疑惑,但在東北一年多明白了後起之秀的厲害,閩系積澱數十年之精華,居然不能壓倒僅僅兩年的遼系。」

秦時竹心想:看來沈鴻烈還是比較爭氣,將部隊交給他帶確實不錯,給自己爭了面子,至於派系麼,那是萬萬要不得的。於是說道:「派系傾軋,自然是軍隊地大忌,再好的艦隊,再忠勇的將士如果有派系成見,肯定要完蛋,我不管閩系、遼系,我只知道他們都是國防軍海軍,不是閩系海軍、遼系海軍,誰要給我鬧派系,誰就給我滾出海軍。」

程壁光補充說道:「諸位可能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海軍中除地域派系外,還有因出身不同而形成的派系,一直以來都有所謂留英派、留日派和本土派的區分;還有因所在艦艇不同而形成的派系,比如有大艦派和小艦派的傾軋;甚至還有全體正職和全體副職之間的矛盾……」

「暈!」其餘眾人頭都要大了,就這麼一支小小地海軍,還能折騰出這麼多名堂來?看來馬尾和甲午兩次失利絕不是偶然的。

「為什麼正職和副職鬧矛盾?倘若同一艘艦艇正副職之間有矛盾還好理解,不同的艦艇之間難道還能形成統一戰線?」陸尚榮奇怪不已。

薩鎮冰苦笑:「總長有所不知,按照海軍的規矩,整艦的對公費用是由艦長掌握的,艦長為了一己之私,往往對艦艇病況視而不見。能拖就拖,能躲就躲,但上頭來檢查,一旦發現問題板子是打在副職們身上的,比如槍炮不良,自然要責怪槍炮長,輪機運轉不靈,自然要責怪輪機長……因此。正副職之間關於財務地問題經常鬧對立。」

寧武插話:「由此可見咱們北疆搞地後勤核算體制獨立這條真地非常好,要不要修,具體要修多少,費用都直接由後勤掌控,避免有人憑藉手中權力妄圖徇私舞弊……」

秦時竹直搖頭:「海軍的近況實在是太差了,比我想像地還要差,再不大刀闊斧地改革,只怕是死路一條。」

薩鎮冰誠懇地說:「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海軍積弊已深,改革絕非易事,鎮冰辦事不力,雖然竭盡全力,仍然收效甚微。請大總統恕罪。」

「壁光之罪也非小。」

「你們兩個是有責任,但主要責任不在你們那裡,這點我清楚,我重用你們。就是希望你們能協助我將海軍整肅好……總政早就來反映海軍的情況了,要不是考慮大局,只怕憲兵隊現在已關滿了人,我一直隱忍不發,就是因為時機尚未成熟,現在到了動刀的時節,要殺幾個、抓一些、開除一批,我就不信整頓不好……」看看海軍1號、2號人物想說什麼。秦時竹擺擺手,示意聽他們說完,「我知道你們之所以不敢下重手,並不是姑息養奸或者麻木不仁,你們心裡也有難言之隱,無非是兩個顧忌,第一,引起海軍全體抵制。把你們弄得下不來臺。最後只能逼迫我撤換你們,告訴他們。這是做夢,誰做得對我支援誰,哪怕整個海軍都解散,我也可以重新組建一支;第二,怕除掉那些有經驗的軍官,引起海軍動盪進而影響海軍地戰鬥力,這不用怕,什麼叫德才兼備,有才還要有德,丁汝昌是陸軍出身,不懂海戰,方伯謙是留洋的高材生,精通海戰,可真打起仗來,一個能帶傷堅持,一個掉頭就逃,我寧可要丁汝昌也不要方伯謙,當然,如果海軍都是鄧世昌就好了……我初步決定,明日秘密啟程去秦皇島巡視,帶衛戍部隊去,你們幾個也去,重點就是要殺殺他們的威風,方伯謙這樣的,也要殺幾個震懾全軍。」

「是!」

葛洪義對陸尚榮耳語兩句:「老大又要下重手了,我和你打個賭,海軍整肅,不是這一次就行……」

「折騰來折騰去,戰鬥力提高才是宗旨。」

「海軍的軍紀問題先談到這裡,另外再談一談艦隊建設問題,方才陸軍、空軍都提了自己的十年發展規劃,很好,我也想聽聽海軍的意見。」

薩鎮冰和程壁光對視苦笑一番後,便由薩鎮冰開口:「陸軍、空軍都提了大氣磅礴的規劃,海軍慚愧,不要說今後地規劃,就是現有遺留下來之購艦計劃都因財政困難而無法完成,請總統明查……」前清自設立海軍部後,曾兩度派遣籌辦海軍大臣載洵和我出洋考察購買艦,薩鎮冰所談及的乃是宣統元年的舊事。

那年載洵等先是視察福建,接著又去香港、廣州、廈門、上海、杭州、江陰等處巡視,清末皇室家法甚嚴,皇室成員未經批准不得輕易離京,反之,因公出巡則所到之處典禮隆重,老醇王和洵貝子的出巡,都被海軍界和當地督撫視為一大盛事。但同乃父相比,載洵個人的地位要低得多,海軍地狀況也略差。因此,巡閱的場面就大為遜色。但載洵又沒有老醇王的那份謹慎,一路收受各地特產和高階物品,於是名聲就壞得多了。

然後兩人出訪歐洲。他們乘船穿越蘇伊士運河,在熱那亞上岸,參觀了義大利各軍港船廠,訂購了一艘1000噸級的炮艦「鯨波」號,接著前往奧匈帝國,在地裡雅斯特訂造了一艘2000噸級特快驅逐艦「龍湍」號,爾後前往柏林。

在柏林還有一個插曲――近代中國和德國的交往尚屬頻繁,但高階官員出訪卻十分罕見,各界輿論對載洵等人到來倍感好奇。下榻旅館處圍觀者甚重,當載洵身穿黃袍馬褂,佩戴大勳章,拖著長長的辮子從馬車上走下來進入旅館時,引起觀眾一陣發笑。薩鎮冰感到無地自容,對前來迎接的留學生代表抱怨:「你們看看,這個時代我們還拖著個尾巴,可笑不可笑?」

在德國,載洵定購了新式魚雷艇「同安」、「建康」、「豫章」和400噸級鋼底船「江鯤」、「江犀」號。接著前往英國,在阿姆斯特朗公司和威克斯船廠分別訂購3000噸級巡洋艦「肇和」、「應瑞」,後來經西伯利亞大鐵路回國。

此為第一次出巡購艦,宣統二年,載洵和薩鎮冰再度出訪,在紐約訂購了3000噸級的巡洋艦「飛鴻」號,回國時途經日本,又定購了兩艘800噸左右的炮艦「永豐」、「永翔」號。

薩鎮冰地煩惱就是因此而來――「清末如天女散花般訂購了一系列艦艇,但是在財政支付上卻出現了問題,這批艦艇中共包括大艦3艘――應瑞、肇和和飛鴻:應瑞、肇和均已交付,但尚有尾款48萬元拖欠,英國方面已經多次來電催討,飛鴻已基本成形,因我國拖欠其中期支付費和後續建造費共計92萬,美國方面威脅要取消該艦,轉讓他人;中型艦兩艘――龍湍和鯨波都只交付了定金和首期工款,尚欠奧國和義大利共97萬;小型艦七艘――「同安」、「建康」、「豫章」已經交付,尚有尾款5萬餘元拖欠著,「江鯤」、「江犀」也已交付,但同樣拖欠10來萬尾款,德國方面也在催討,「永豐」、「永翔」情況類似,日方反覆宣告,除非我們能夠先期支付費用,否則不予繼續建造……這一來二去,總共12艘尚欠各國約300萬的款子。」

程壁光介面道:「光是拖欠銀子還好說,可問題沒有那麼簡單,這些軍艦雖然是新造的,但是樣式並不先進,是各國的陳舊型號,比對現在正在建造的兩艘驅逐艦,技術差距在10年以上,這批東西成了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了……」

秦時竹笑了:「載洵大概通過這批購買笑納了不少銀子……」

薩鎮冰嚇壞了,連忙稱:「總統,不義之財鎮冰可是分文不敢納入私囊!」

「你的品行我信得過,不過載洵麼……呵呵」秦時竹意味深長地笑了,「怎麼拿進去還得怎麼吐出來。鼎銘,你說說看,這批軍艦到底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