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潘榘楹驚訝地口都合不攏。在演習之前,國防軍雖然在部署上也是針鋒相對,但從來不曾逼迫得這麼緊,今兒這是怎麼啦?
火速來到司令部,齊燮元大概已得知了訊息。正在那裡罵娘,一看見潘榘楹到來,趕緊迎了上去。
「潘兄啊,陸尚榮這唱地到底是哪出戲啊?」齊燮元心神不定地問道。
潘榘楹沒好氣地回答:「我怎麼知道?我也是剛剛聽到訊息,這才急匆匆地趕過來,你什麼時候接到地報告?」
「彼此,彼此,我也剛剛到。」齊燮元為人大大咧咧。胡說什麼。「估計是陸尚榮演習歸來示威,沒必要太放在心上……」要不就直嚷嚷要給國防軍一點顏色看看。直到電話鈴響起,兩人才明白大禍臨頭。
「什麼?北門、南門附近也出現了部隊?國防軍圍了唐山?」潘榘楹不敢怠慢,連忙打電話到各處詢問,證實了這一判斷。
兩人正在跺腳之時,那幾個被陸尚榮派來送信的觀察員被衛兵押到了司令部。
「潘將軍、齊將軍,我們是自己人啊,自己人啊!」這幾個觀察員可謂倒霉透頂了,昨晚被陸尚榮的部隊捆了一夜,剛剛鬆綁跑到唐山來,又給北洋軍的衛兵給捆了起來。
「自己人?」潘榘楹上下打量了對方一番,似乎深表懷疑,「你們不是奸細?」
「我們是陸軍部的觀察員,是段總理派去觀察北疆軍演習的。」為首地一個大喊,「趕快給我們鬆綁,我們有大事稟告。」
齊燮元知道有觀察員這回事,將信將疑地將人鬆了綁,「到底有什麼要緊事?國防軍為什麼派兵圍住了唐山?」
「我們正是為此事而來,秦時竹和陸尚榮已經造反啦!」
「啊!」這一聲不說不要緊,一說猶如一個晴天霹靂,潘、齊兩人都傻眼了。
緊接著,這幾個就七嘴八舌地將北疆方面地討袁動向和所謂的護國軍解釋了一通,最後還來了一句:「那邊要我帶口信給兩位將軍,如果今天10點前不帶兵退出唐山,讓出通道,他們就要開火了。」
潘、齊兩人地眼神齊刷刷地朝司令部的那口大鐘看去,已經九點一刻了……
「你們幾個說的是不是真地?」齊燮元怒吼道,「謊報軍情可是死罪!要是北疆軍沒這個意思,你們幾個的小命就保不住了……」
幾個觀察員急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一個勁地拍胸脯表示絕無假話。
「完了……」潘榘楹心頭掠過一陣絕望,隨即又「霍」地站立起來,「快,快給北京發報,給老頭子發報!給段總理發報!」
總統府內,袁世凱正在批閱檔案,南京前線傳來戰報,說已攻入城內,南京唾手可得,喜得老袁是眉頭舒展、心情大好……
突然門口響起了疾快的腳步聲,袁世凱聞聲抬頭,只見楊士琦失魂落魄地跑進了自己的辦公室,兩眼直瞪著自己,口中喘著粗氣,一句話卻也說不出來。看他這副模樣,袁世凱覺得奇怪,楊士琦是他多年地心腹,一貫老成持重,怎麼這會兒這副模樣?
「怎麼,南京又來訊息了?」袁世凱笑著招手,「別急,別急,坐下慢慢說。」
楊士琦還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整個人機械地往前走了兩步,如同交付千斤重擔似的,將手中的電文稿遞給袁世凱。
袁世凱滿腹狐疑地接過電文,粗略一掃,別的沒有看清楚,倒是「討袁護國」幾個字清清楚楚,再細看,這是遼寧省議會發出的討袁通電,以及秦時竹等人組建護國軍的訊息。
九月的天氣依舊燥熱的可以,袁世凱卻彷彿掉入一個冰窟,手足冰涼,半晌無語,頹然坐倒在總統寶座上。
「報,新華社方面最新電文……」機要秘書急匆匆地跑進辦公室,呈上電文就低頭垂手站立一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袁世凱伸出手去拿,雖然強作鎮定,但秘書分明發現他地手在微微顫抖。電文不長,全部是趙秉鈞的自白書的摘要,袁世凱怒從心起,將手中的紙撕成碎片,臉陰沉地可怕。楊士琦已經恢復了神態,但靜靜地矗立一旁,打算聽袁世凱怎麼說。
一分鐘過去了,兩分鐘過去了,三分鐘過去了……袁世凱的眼神只是死死地盯住眼前那一張紙,空氣在剎那間彷彿凝固了似的,壓抑得人無法呼吸,機要秘書覺得他自己敢打賭,這三分鐘絕對比他以前經歷過的三年還要長。
「哈哈哈哈!」半天無語的袁世凱突然仰天大笑,這出其不意地笑聲幾乎把秘書地魂都笑出來了,饒是楊士琦久經考驗,也被袁世凱的舉動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