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面面相覷

不過現在趙秉鈞剛剛到天津上任,一時還不便下手。袁世凱收住心中的怒氣,繼續演戲。這出戲的主題是「和平煙幕」。他明明在加緊擴軍備戰,但表面上卻大念和平經,以欺騙和麻痺國民黨討袁派。

而國民黨依舊沉浸在調停的幻想中。但袁世凱已做好了準備,不會再給他們太多的時間了。6月9日,袁世凱在作好了政治、軍事部署後,指責李烈鈞「不稱其職」,「不孚眾望」,下令罷免李地江西都督職務,任命歐陽武為江西部督兼領江西護軍使,賀國昌為護理民政長。陳廷訓為江西要塞司令官。歐陽和陳都是李烈鈞地重要部將,袁世凱之所以任命他們,主要是儘量減緩對抗力度,利用國民黨地內部分裂來實現自己地目的,先讓他們穩住江西,以便作為日後自己控制江西的過渡。12日袁世凱又免去胡漢民廣東都督職務,由陳炯明接任。

到了此時,袁世凱並沒有放棄政治瓦解革命黨人的手段。但調停這出戲已演不下去了。袁世凱的條件根本不為革命黨激進派所接受,贛、粵兩督的罷免。也破壞了調和的最後一點基礎,戰爭風雲即將來臨。汪、蔡地調和活動,倒是起了一點掩護鎮壓革命的作用。袁世凱對革命黨人地方實權的剝奪,迫使革命黨人不得不作出最後的抉擇:是隱忍待時呢,還是背水一戰?

孫中山義憤填膺,竭力主戰。他派南下參加討袁的參議員張繼及馬君武、邵元衝、白海桓四人到江西,動員剛剛卸任地李烈鈞聲罪討袁。但這時李烈鈞鑒於他的同盟反袁主張久久得不到響應,已經顧慮重重,打起了退堂鼓。法律解決的思潮,更是消磨了李烈鈞的戰鬥意志。

眾人到江西和李烈鈞做了長談,有人問他:「反袁地結果會如何?」

李烈鈞默不作聲,隨後冒出一句「一定打仗!」眾人搖頭嘆息。

李烈鈞慷慨陳詞:「袁世凱所作所為,到了非用武力手段解決不可,這一仗非打不可,打勝了,自然一切好說,打敗了,我李烈鈞沒有投降的辦法,只有跑路的對策……」

馬君武一聽大喜過望,追問道:「打仗勝負如何?」

李烈鈞絲毫沒有猶豫,說:「國民黨一定失敗……」

馬君武霍地站起來,質問道:「你不是從北疆那裡買到了不少武器嗎?為什麼還這麼氣餒?」

李烈鈞苦笑著搖頭:「武器我是買了,那隻不過是剛剛裝備了部隊而已,一支有戰鬥力的部隊不是光靠武器就能取勝的,再說,北洋軍的武備只比我們好不比我們差。」

「那也不見得我們就輸啊?武昌起義,那麼困難的局面我們都堅持下來了。」

「不然,現在的情況和辛亥年已經不同了,別地不說,國民黨四分五裂,哪裡比得上同盟會時期團結?就是孫先生的話,大家也都不聽,這樣豈能取勝?我李烈鈞要打仗不是因為有把握打勝仗,而是因為如果連敗仗也不打,對不起國人、對不起革命兩個字……

「難道真沒有辦法了?」幾個人不甘心。

「辦法也有,那就是聯合北疆聯合夾攻袁世凱,國防軍戰鬥力強悍,也有打敗北洋軍的歷史,最近又剛剛打敗了俄國人,勢頭很旺……」李烈鈞痛苦地抓自己頭髮,「可咱們以前把人家得罪太深了,人家不落井下石已是客氣了,哪裡還談得上支援我們?」

眾人又是嘆息,馬君武不服氣說道:「我就不信國防軍的統兵大將個個都聽秦時竹的,藍天蔚以前也是老同盟會人,咱們去聯絡聯絡他,看看有什麼辦法?」

這是個病急亂投醫的主意,李烈鈞聽後唯有更加苦笑:「兄弟不要妄想了,國防軍不同於我們,後勤、補給乃至兵員補充都是獨立的,兵站物資和部隊是分開的,作戰部隊和補充部隊也是分離地。藍天蔚縱然肯站在我們一邊,他一沒有彈藥補充,二沒有後備兵員補充,他地軍隊也沒法打仗。再說了,國防軍任用軍官都是調省交叉任用,他掌控的16師中下級軍官都是原先秦時竹地人馬,大都是東北人,如何肯聽他而背棄秦時竹?只怕他還沒有表態,自己先完蛋吧……」

「他完蛋倒是不會的,」張繼冷冷地說,「早在大選前我就和他聯絡過,希望他能再回到國民黨的陣營,但他拒絕了,並說我們相互傾軋他很是失望。」

「既然現在還不適合起兵,現在應如何應付?」

李烈鈞皺著眉頭說道:「我決定下野,自己準備些款項,擬帶一群英俊青年,分赴東西洋留學」。

「什麼,你要出國?」馬君武大驚失色。

「外面局勢實在弄不清楚,我先到上海,再找諸要人商議,並詢各方意見,再圖發動。」李烈鈞長嘆一口氣後,繼續說道,「到時如不發動,我就率大家到外國觀察一時,將來總有辦法……」

眾人默然,無言以對,只有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