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面面相覷
李春福是個謹慎的人。經過各方面、各渠道的瞭解,新疆兵力不多,最能打的當屬範山河的部隊,但由於楊增新扣發獎金並不會與自己為敵。其餘駐新人馬,由於拖欠軍餉,對楊也早有怨氣,大軍入新,交戰不是不可能,但戰況必然不會太激烈。想想自己再不濟,憑手下騎1師近萬虎狼之師,拿下新疆還是小菜一碟。何況還有駐甘肅的夏海強協助,李春福更是信心十足,他要做的,就是漂漂亮亮地拿下新疆,最大限度的降低損失。
再問鄧寶珊得知,新疆地域雖大,但中心城市並不多,有全省戰略意義的城市只有三座。第一是哈密,哈密是進疆門戶,握有哈密,就掌握了全新疆的鑰匙,進可攻,退可守;第二是迪化,此城是新疆的政治、文化中心,具有全域性意義;第三是伊犁,伊犁地處新疆邊陲,對於邊疆鞏固有重要意義,由於俄國在東北吃虧,難保他們不會在新疆生事,只要伊犁不失,邊疆還是穩如泰山。由此,李春福制定的計劃是,迅速出兵佔領哈密並留兵護衛,然後入迪化城,一鼓作氣拿下楊增新,等局面稍事安定,伊犁傳檄可下……
中、俄第三階段的談判依然在不緊不慢地進行著,經過多次討價還價,各種難過的坎一一被克服。每當談判處在近乎崩潰的邊緣,各方就聯合努力,每當達成共識,各方就積極推進,因此雖然每每劍拔弩張,但真正破裂的機會卻沒有。理由很簡單,破裂所造成的後果是誰也承受不起的。俄國不能冒失去英法財政援助的風險。北疆也無力再進行大規模地戰事。
中方一個首要要求是俄國撤退中東路駐軍,這個要求可謂合情合理,俄國在中東路駐軍並沒有法理依據,日俄戰爭結束時簽署的中雖然規定了護路隊字樣,但這一條款並沒有得到中國方面的認可,甚至也違背了中俄國不得侵犯中國主權的規定。簽訂時,清政府正處以風雨飄搖的危機前沿,無力也無法提出抗議。但目前的態勢大大不同於清末。國防軍在戰場上的勝利,有力地保障了中國的權利主張。
俄國代表很狡猾,他不願從法理上辯駁,而是反覆強調,中東鐵路之於俄國地重要性,以及三十里界址需要治安維護為由,要求繼續駐軍。並要得到中國的法理授權。企圖將戰場上所不能得到的東西,在談判桌上再度奪回來。
對於這樣無禮的要求,唐紹儀嚴詞予以了拒絕,並表示絕不認可俄方提議。俄國代表見一計不成,又生一計。說「日、俄雙方都在鐵路沿線駐有護路隊,既然中國主張為非法權利,應日、俄兩家一體撤退而不能只要求俄國撤退」,聲稱「倘若日方願意撤退。俄國也將無條件撤退」。這個提議看起來冠冕堂皇,實際上卻包含了歹毒的用意,希望能將日本也拉進來,建立攻守同盟來破壞中方的主張。
調解時候,日方代表也在場,一聽此言立即就表示了抗議。就日本的立場而言,是希望俄國撤退而保留本國駐軍,為他一家獨霸東北創造條件。唐紹儀深知其中厲害。知道利用這樣一個機會迫使日、俄兩家同時撤退幾乎是不可能做到的,硬要堅持,只能是破壞談判而這更中俄國地下懷。
陸徵祥不愧是職業外交官,輕輕一句:「此建議與本次談判無關,待中俄達成協議後,將來我方可與日本方面再次談判,談判情況如何,是中日兩國之間的外交事務。將由雙方協商解決。」
「那我國在中東鐵路沿線的治安如何保障?」俄國代表黔驢技窮。只能一再拿出這個問題抵擋。
克服這個問題需要高度的政治智慧,好在臨走前。秦時竹給了唐紹儀錦囊妙計:「由我方派出鐵路巡警,接替護路隊維持治安。」
一聽這個建議,俄國代表把頭搖得和撥浪鼓似的:「鐵路沿線,俄國僑民、商鋪甚多,中國警察不通言語,如何能有效保護治安?」
「這個就不必擔心了,我們可以聘用貴國警官作為此巡警隊地顧問。」唐紹儀拿出了早已準備好的計劃書,「我方準備在中東鐵路附近一共設立48支巡邏分隊,全部由警察組成,視路段情況、人口密度和地理情況,每支巡邏隊從50到200人不等。我方提議,可以每50人聘請貴國警官一名,翻譯一名,作為協調手段。一方面可以解決言語不通、風俗不熟的情況,另一方面顧問也能對巡警隊加以有效訓練。我們允諾,所有被聘請的貴國警官地薪水將由我方支付。」
俄國代表眼珠子一轉,這是個好主意,既能避免和中國人頂牛,又能通過顧問權利保持對巡警隊的實際影響,說白了,還可以牢牢掌控住中東鐵路,但他沒有急於答應,只是說:「關於這個新提議,我本人無法立即答覆,需要請示外交部……」
中、俄談判再度休息,但此次休息卻預示著距離解決問題的方案又近了一步。
等到「戰時內閣」成立,趙秉鈞便辭去了總理職務,到天津做直隸都督以避避風頭,馮國璋則從地方大員的位置卸任,重新進入軍事層。宋案發生後,趙秉鈞曾在北京上發表談話,把自己說成是宋教仁最好的朋友,還假惺惺的表示,當時宋來北京,就一直住在他家裡,宋死後所欠下的5000元債務,也是自己幫助還清的。企圖為自己解脫嫌疑。
袁世凱看到報紙後,懷恨在心,對兒子袁克定說:「看來趙秉鈞膽怯了,其實他越是想避嫌疑.這個嫌疑就越會洗不清。」袁、趙之間裂縫開始產生。
沒過幾天,趙秉鈞便得知了應桂馨從獄中保釋出來死亡地訊息。他大驚失色,知道是袁世凱所為,便給袁世凱打電話,埋怨不該卸磨殺驢。並說:「應桂馨如此下場,以後誰還敢替總統辦事?」
袁世凱雖然在電話裡連連解釋,聲稱不是自己所為,也許是意外,但一放下電話,臉色就陰沉了下來。袁克定問他:「爹,是不是趙秉鈞做錯了?」
「錯不錯我不管他,既然已經發生了。就這麼隨他去吧。」袁世凱有些答非所問。
「這?……」袁克定一時沒有猜透他老爹的意思。
袁世凱揮了下手,似乎不經意般地說:「如果你做了錯事,你希望知道的人越多還是越少呢?」
「哦……」袁克定明白,老頭子又動殺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