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兇犯落網
一邊是緊鑼密鼓地在佈置,另一面在大張旗鼓的宣傳,袁世凱一方面致電程德全,要求「立懸重賞,限期破獲,按法重辦」。他又令御用報紙大造國民黨和人民黨不和、相互傾軋的謠言,以圖轉移視線。國民黨的報紙在悲憤之下,批判人民黨的火力前所未有的猛烈,很多人都在猜測是人民黨為了報復國民黨暗殺章太炎而下的手……
就在袁世凱自以為得計,人民黨、國民黨高層一片混亂中,真相悄悄展露。
應桂馨在得手後,很是慶幸了一番,覺得大功名和富貴都在眼前,但鋪天蓋地而來的輿論風暴讓這個老江湖嗅出了一絲不對勁,他覺得留著武士英太危險了,必須將此人除去。特別是聽說對方到處宣揚發了橫財的事蹟,置他要求迅速離滬的要求於不顧,他更是感到了莫名的恐懼。
其實,現在要從上海走也沒那麼容易了,由於命令嚴厲,上海全面搜捕,水路交通尤其盤查的緊,很難混出去。既然無法讓其跑路,應桂馨就謀劃著如何物色人選除掉武士英。
還沒等他有所動作,案情就急轉直下。23日午後,公共租界巡捕房來了一個人,稱有極重要的事報告,非要見巡長不可。站崗的印度巡捕只得入內通報,不一會,那人被帶進巡長卜羅斯的辦公室。
來人自我介紹:「鄙人王阿發,今年42歲,原籍河南,10年前來上海,開了一家小店。以銷售字畫碑帖維持生計。今見懸賞萬元緝捕刺殺宋教仁的兇手,但不知這懸賞的1萬元是真是假?」
巡長不假思索,神態嚴肅地說:「白紙黑字,載得明明白白,豈能有假?」於是,傳來兩個書記記錄王阿發的證詞
王阿發與應桂馨已認識3年了,知道這個地頭蛇嗜好古玩。尤其是花瓶,便投其所好,凡得到稍有名氣的古物,必先送應宅。漸漸兩人由相識到熟知,當阿發受小流氓欺凌時,應桂馨曾幾次出面擺平。
數週前,王阿發從一個揚州客人處買進了一幅名畫,是揚州八怪之一鄭板橋的。當天便送去應宅。那天應桂馨心境不佳,正獨自喝著悶酒。他見王阿發來,忽然盯著他看了半天,然後笑眯眯地說:「阿發。近來生意怎麼樣?」
阿發不解其意,只是敷衍:「託應先生的福,還算可以,今後還望多多關照。」
「那好。我現在有件事,想請你幫幫忙。」王阿發先是一怔,隨即笑逐額開:「應先生的事,只要阿發能辦到的,決不推辭。」
「好,爽快。」應桂馨噴著酒氣,摸出一張名信片,剪下上面的照片。送到王阿發手裡;「有沒有膽量把這個人殺了?事成之後,付給酬金10000元,等會我把手槍給你。」此言一齣,王阿發心裡砰砰亂跳,更不知如何回答。
應桂馨緊盯著他說:「這是踏破鐵鞋無覓處的賺錢機會,扣一下扳機就得l萬元,你一年到頭能賺多少?怎麼樣?」
經不住對方再三催問,王阿發戰戰兢兢說:「阿發我雖然身高體胖。卻生性膽小、平時連殺雞都不敢看。實在沒有膽氣殺人。再說,我連槍是什麼樣于都沒有見過呢。一旦出了差錯,更對不住應先生的重託。」
應桂馨虎著臉,像是要發作,忽然仰天大笑:「我不過和你開個玩笑,想不到把你嚇成這副樣子,真是個草包,哈哈哈……」
今天中午,王阿發閒來無事,順手翻開報紙,見刊登有宋教仁被刺訊息及懸賞緝捕兇手的通告,旁邊還有一張照片。他左看右看,心想這照片似曾見過。終於想起來了,那天應桂馨給我看地照片不正是這一張?再仔細辨認,一點不差,便關上店門,直奔巡捕房。
聽完他的敘述,巡長以極鄭重的態度說:「王先生,剛才你說的全是事實?誣告是要反坐的。」
「全是事實,無半點虛假,巡長如要當面對證,鄙人隨叫隨到。」王阿發斬釘截鐵地回答,在談話記錄上按了手印——懸賞真是個好東西,可以給人不少的勇氣。
根據王阿發的舉報,卜羅斯巡長決定拘捕應桂馨。考慮到應宅在法租界內,便把法租界巡長藍弗埃請來,會商了周密的行動方案。深夜1點,兩位巡長帶領眾多探捕,包圍了應桂馨地住宅,一箇中方探捕上前叫門。看門老頭披著衣服出來回話:「先生下午就去了青和坊,至今沒有回來。」
眾探捕兵分兩路,一路由卜羅斯帶領去青和坊,其餘由藍弗埃帶領看守應宅,不準任何人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