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遁初殞命
不過雖然袁世凱一心想以武力消滅南方的國民黨人,對國會與政黨政治本無興趣,但為籠絡人心和保證武力統一計劃的順利進行,他暫時採取了剋制與容忍的態度,壓下了手下的請戰情緒,極力支援粱啟超併合共和、民主、統一三黨為進步黨,以爭取政治同盟軍。
但出乎袁世凱和梁啟超意料的是,眼見這次「必成」的合併,事實上並末成功。梁啟超自去年12月間就開始著手,但直到三月中旬,八字還是沒有一撇。主要原因有二:其一與當時形勢有關。隨著侵犯中國主權的的披露,自12月上旬起,舉國上下都在抗議袁政府的軟弱無能,相對於人民黨的強勢態度,袁政府的態度非常令人不滿。在此形勢下,為了爭奪選票,共和、民主兩黨對公開合併附袁不能不有所顧忌。於是,他們反不受梁啟超約束,聯合發表通電,宣佈政府十大罪狀,以爭取主動。其二則涉及兩黨權力加減問題。共和、民主兩黨皆欲借國會大選為自己造就優勢,以作合併時向對方索價的籌碼。特別是民主黨,更有它自己的如意算盤。它預計各省大選結果,當選者必定前清諮議局議員居多,而前清諮議局議員又因歷史關係大多將參加民主黨。這樣,它就有希望在國會中取得多數議席,不僅戰勝國民黨,且令人民黨、共和黨也黯然失色。正因如此,所以兩黨皆對合並漸形消極,甚至有根本「反對合並者」。
直到大選結束,不僅民主黨敗得很慘,就是相對席位較多的共和黨也同樣處於明顯劣勢,合併才成為迫在眉睫——除非共和、民主、統一三黨合而為一,將難與國民黨和人民黨對壘。此外。國民黨大選獲勝,使袁世凱對「健全之大黨」的需要也更為迫切了。他意識到不趕緊組織一為己所用的大黨,就不能有效控制國會。為此,他要求政見本屬相同的共和、民主、統一三黨以國事為重,速求合併成功,以擴大影響力。這是3月中旬梁啟超組黨活動出人意外地獲得大進步的主要原因。三黨合併後的新黨擬舉袁世凱為總理,黎元洪、梁啟超分任協理,梁決定於3月19日入京。然後正式發表。
但不等梁啟超地合併宣言發表,上海發生了驚天的大案……
3月18日,宋教仁因國會議員己陸續北上,他以國民黨代理理事長的資格,準備赴北京參加國會。這天,天空陰沉沉的,毛毛細雨從清早開始一直不停地下著。晚上6點鐘,黃興、廖仲愷、于右任等在飯店為宋教仁設宴餞行。酒過三巡。廖仲愷不無擔心地說:「遁初兄各地演講毫無忌憚,上海已有傳說,有人圖謀行刺,望兄備加珍重,有所戒備。」此言一齣。眾人紛紛表示擔憂。
但宋教仁笑笑:「光天化日之下,為政治競爭,即使政敵異黨,也不敢行此種卑鄙殘忍手段。行刺一說不過謠傳而已。大家不必介懷。」
黃興不放心:「不怕一萬,只怕萬一。」
宋教仁嚴肅地說:「即使不是謠言、為國家大計,我也不能因此而懈怠責任。」
聽了他的話,大家雖然仍不放心,但不無感佩。
然而,暗殺的腳步已經越來越近了,在得到宋教仁即將離滬的確切情報後,應桂馨毫不猶豫地下達了「動手」的命令。
當天午後。有個姓陳地到鹿野旅館尋見武士英,拉他去三馬路吃晚飯,並交代說:「宋教仁今晚10點45分乘滬寧線火車離滬,應先生要你在車站採取行動。」隨即交給武士英手槍1支,子彈5發,並取出宋教仁的照片,讓他熟記其外貌特徵,為了鼓勵士氣。還交給了對方一疊鈔票。並言明剩餘部分於事成之後交付。這把手槍和子彈正是袁克定交給趙秉鈞的兇器,如今已掌握在了兇手的手中。
晚上7點鐘光景。武士英回到旅館,到賬臺前說:「結賬」,說著從衣袋裡摸出一疊鈔票,往櫃檯上一拍,得意洋洋地說道:「我做了一筆大生意,過幾日還有數千元可賺。」老闆暗自思付:這阿鄉上禮拜窮得像癟三,如今—身新裝,鈔票滿袋,真是發了橫財了。武士英交接完旅館的帳務後,提前去了火車站……
晚上宴畢後,宋教仁在黃興、廖仲愷、陳其美、于右任陪同下,乘上—輛四輪大馬車趕赴上海滬寧車站。為了歡迎各地議員乘坐火車北上,滬寧火車站臨時設定了議員接待室。離檢票進站上車還有20多分鐘時,宋教仁、黃興、陳其美、于右任、廖仲愷剛從馬車上下來,接待室門口便走出幾個撐著雨傘的人,熱情地迎到馬車跟前:「哦,是黃先生、宋先生、陳先生、廖先生,失迎失迎!」
宋教仁、黃興等並不認識他們,以為是政府臨時僱來的招待員。宋教仁、黃興等人都穿著風衣,戴著禮帽,禮節性地回了一個禮。雨並不大,可迎候者還是舉著傘,把他們接進了車站。實際上,他們都是應桂馨安排的人員,目地是為了給武士英指示目標。就在進門的那一瞬間,在接待室通往進站口的拐角處,一個人鬼鬼祟祟地飛快閃過。廖仲愷眼快,見此情況心中頓生疑雲,警惕地用手肘輕輕碰了碰宋教仁,側身湊近他的耳邊說道:
「遁初兄,那邊似有壞人。」
宋教仁聽了,不以為然地朝拐角處瞥了一眼,輕聲答道:「這類事,防不勝防。」便大大咧咧地走進了接待室。廖仲愷的眼神不錯,此人正是早已等候多時地武士英。
窗外,依舊是風裹細雨,四處飛揚。初春的夜,寒意三分。車站接待室裡卻是一片熱烈氣氛,相識的,不相識的。彼此寒喧問候,特別是即將赴京地宋教仁,這樣一位年輕而又負有聲望地大黨魁的到來,人們自然是不約而同地向他圍攏過來,客套話、恭維話不絕於耳。宋教仁興奮地應酬著,那怕是在與人簡短的幾句交談中,也幾次提到「政黨政治」和「責任內閣」的主張,以致同行的幾個非國民黨議員在寒喧過後。一轉身面孔上就呈現出幾分不悅。
時間將近10時40分,一陣急促的鈴聲,這喧騰熱鬧的接待室頓時靜了廠來。開始檢票進站了。議員們自當是第一批進站地貴客。宋教仁提起身邊地一隻小皮箱,轉身對黃興、陳其美、廖仲愷、于右任說道:
「諸兄,請留步,望多保重,等候我們的好訊息吧。」
黃興拉著宋教仁的手:「遁初,到了北京莫忘了給孫先生寫封信。據日程、他明天可能就要到長崎了。」
「一定,一定。不過,我想等國會閉幕之時再寫,到那時,我要向他報告一個他意料不到的特大喜訊。讓他也高興高興。哈哈……」宋教仁一邊笑著,一邊大步走出接待室,。
其他議員已稍前進入了檢票口,從接待室至檢票口只不過數十步距離。告別四人後,宋教仁匆匆向檢票口走去,剛走到一半,突然「砰砰砰」地3聲槍響,宋教仁驚喊道:「啊!」
話音剛落,他的小皮箱「啪」地一聲從手裡掉到地上。雙手捂住腰部,隨即栽倒在地上,鮮血從風衣裡汩汩地流出來。黃興等四人見勢不妙。隨即將他送進附近的鐵道醫院,至於兇手是誰,根本就沒功夫去追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