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遁初殞命

火車站內警笛四起。巡捕們發現一個持手槍的人,正趁站內秩序大亂之機,慌慌張張奪路而逃。巡捕斷定此人就是兇手,便跟蹤緊迫。兇手是個矮個子,穿一身黑呢子軍官服,跑得並不快。看樣子。心裡十分驚恐。

車站外,風呼嘯。細雨茫茫,燈昏暗。兇手剛跑到拐角處地瀝青路上,見前面有一灘水,正想避開,不料由於溼地溜滑,一不小心滑倒在路旁。巡捕奮力追上,眼看就要被擒住,兇手搶先開了兩槍,前面兩個巡捕應聲倒在馬路上,兇手立即躍身衝進一條小巷裡。等後面地巡捕追來,他已消失在迷濛的夜雨之中……

宋教仁由於被子彈擊傷腎臟、大腸,手術後雖將子彈頭取出,但因子彈帶有劇毒,搶救無效,於3月19日晨去世,享年僅31歲。

上海火車站地兩顆子彈,送掉了青年政治家宋教仁的性命,也為本已不平靜的民國政壇投下了重磅炸彈。袁世凱在第一時間接到了得手地電報,隨即又收到了宋教仁的臨終電報。他不露聲色地會心一笑,隨即又做悲痛狀:「遁初死了,國事看來又不太平了……」

眾人唯唯諾諾,吃不透老袁心裡什麼意思,只好順著思路說下去。只有趙秉鈞覺得自己頭皮發麻,心裡冰涼冰涼的,這事情真的就這麼簡單嗎?

「智庵,依你說這個事情應該怎麼辦?」

「我?」冷不防被袁世凱問到這樣地問題,趙秉鈞心裡有鬼,又不好不開口,「這個……自然是要嚴厲追究的……」細心點的人可以注意到,他說這個話時是多麼的不自然,不情願。

袁世凱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只是說道:「茲事體大,等會用總統名義下一道緝兇的命令。」

「是!」趙秉鈞應承了下來。緝兇?難道還能袁世凱自己緝拿自己?或者說緝拿我趙秉鈞?這只不過是做給國民黨方面看的吧?趙秉鈞自己寬慰自己,卻不曾發現手腳上冷汗都滲了出來。

於是,在得知宋教仁死訊,兇手當場逃之夭夭後,民國第一奸雄袁世凱便扮演了一幕賊喊捉賊的醜劇。他頒佈命令:「……前農林總長宋教仁18日晚在上海車站被奸人槍擊重傷,當即飭江督程德全、民政長應德閎及上海地方官、滬寧鐵路總站,懸重賞勒限緝兇,並派交涉使陳貽範前住慰問……據陳交涉使電稱,宋前總長於19日寅時因傷身故。民國新建,人才至難。該兇犯膽敢於眾目睽睽之地狙擊勳良,該管巡警並末當場緝拿致被逃逸,閱電殊堪髮指。前農林總長宋教仁奔走國事,締造共和,闕功甚偉。統一政府成立,贊襄國務,尤能通識大體,擎畫勤勞,方期大展宏圖,何遽聞慘變?凡我國民,同深愴側……」

有道是人不要臉鬼都怕,袁世凱地手法即使不算絕後,起碼也是空前……

「什麼?宋教仁死了?」秦時竹本來在都督府安安靜靜地看報紙,冷不防收到這個訊息,「確實嗎?」

「訊息確實,我這還有他電告袁世凱的通電和袁世凱下令緝兇的公文……」左雨農對秦時竹的反應倒不驚訝,畢竟這事情相當重大。

「好,我知道了,你留意一下各方的公函、電文,應該會有不少發到我們這裡來的。」

葛洪義緊接著急匆匆地來了:「袁世凱動手了,我們怎麼辦?」

「不要慌,明天的報界輿論一定猜測是我們乾地。」秦時竹一副泰然自若地樣子,「讓他們去鬧吧,事實終究是事實。」

「我不是問這個,我是說接下來我們怎麼表態?」

「我已經說了。」秦時竹詭秘的一笑,「我們先和國民黨開戰。」

「開戰?」葛洪義傻眼了。

「打筆戰!先讓雙方報紙鬧騰鬧騰,然後再讓真兇出場,你覺得這樣地效果好嗎?」

「效果自然是好的,說服力更強了嘛,只是你這麼做有何用意?」

「我要給袁世凱造成假象,讓他誤認為我們已經和國民黨撕破臉皮,怎麼也不可能聯合起來了。」秦時竹笑笑,「這個錯覺不造就,他怎麼捨得下決心鎮壓‘二次革命’」

「高明,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葛洪義也笑了。

「你去派人把上海的那幾個小流氓盯緊了,到時候他們可是最要緊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