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2章方案徵詢
鄭昊微微一笑,他知道胖子在說謊,勒索、報效是不假,但胖子到手的利潤絕不止這些,哪個鹽商不是富得流油?何況胖子還是營口一帶的鹽商領袖呢。
「那今年呢?今年總沒有官府勒索和報效吧?」秦時竹看到鄭昊在笑,心裡便明白了幾分。
「沒……沒有。巡閱使一心整頓政務,重新整理吏治,這……事倒……倒也沒有。」金實保的汗又開始來了,果然是來者不善啊,上來就盯著我的錢。
金正泰接過了話茬:「報告主席,去年革命開始時,我家買了10萬元革命公債,後來發行北疆建設公債時,我們除了把原先的10萬元轉換外,又加買了10萬元,所以說今年也沒有多少餘錢了。」
「是,是,我對革命,對新政府,一向是大力擁護的,對於共和,一向是贊同的。」金實保趕緊表明自己的政治立場,搞專營買賣,不和政府搞好關係是不行的。買這二十萬公債,就是這個道理,鹽商在官員間摸爬滾打了一輩子,摸得門兒清。
「你兒子反應倒是比你快不少。」秦時竹笑著調侃,「現在鹽場是你當家還是他當家?」
「唉,我老了,不中用啦,操心了20多年,也有些累了。」金實保嘆了口氣,但又放出異樣的光彩,「想想這份家業,是從曾祖父開始就做起的,一步步才有現在這個場面,要是說放手就放手,也覺得可惜,只好子承父業,打算讓正泰接手,倒是難為他了。」
金正泰苦笑一聲:「主席。我原本東渡日本想去學政法的,結果我爹說什麼也不肯。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說,只有我這麼一個兒子,要是我不接手就沒有人繼承家業了。我經不起他的苦苦哀求,後來就改行學了商科。眼下也就做上了,不過現在還是我爹當家,我只是幫忙看看,熟悉熟悉。畢竟我回國沒多久,鹽務還不熟悉。不過律師看來是做不了了。」
「行行出狀元,商科也大有可為,再說,守著這一大片家業不做也可惜。」秦時竹笑著表揚了金正泰,「你倒是比我孝順,為了你爹可以放棄自己的愛好。我岳父就我一個女婿,偏偏還不肯幫他接手。這麼一大把年紀了,還得讓他一個人在商場上撲騰。」
「小兒怎麼敢和主席您比啊。」金實保連忙表示謙虛,「不瞞您說,沈老我也認識,這些年來的發展。據說都是主席幫他出謀劃策的。我們家這點底子,要是放在北方實業那裡,可是一個零頭都不到……」
「過獎了,過獎了。」秦時竹心情好了很多。這個金實保還是挺有來歷地嘛,看來鹽商果然有通天之力,自己是不是過於輕視這個胖子了呢?當下鄭重地說:「原來您和泰山是故交啊,倒是我唐突了,應該稱呼您一聲金老伯,我失禮了,失禮了。」說著就彎腰,打算給金實保鞠躬。
「使不得。使不得。」金實保眼疾手快,攔住了秦時竹,「這太折殺我等了。」
只有何峰才清清楚楚地知道秦時竹的心思,他在心裡嘆了口氣,老大就是老大,手段變起來讓人是目不暇接。剛才還高高在上,一下子又變得這麼謙恭,想了想。這種本事自己是學不會的。所以他是老大,自己只能幹事。
金實保畢竟圓滑。眼看太陽昇得老高,趕緊道:「眼下已是中午時分,我在望海樓裡略備了幾桌,還請主席和諸位務必賞光。」
「好好,恭敬不如從命。既然老伯請客,我們一起去吧。」秦時竹招呼眾人,大家嘻嘻哈哈地走了。
鹽商就是鹽商,財大氣粗,金實保口裡說略備幾桌,實際上將整個望海樓都包了下來,此樓是當地檔次最高、價格最貴的場所,要全部包下來,著實花費不小。眾人趕到時,已經全部備齊,老闆一臉恭敬地率領眾夥計在等待。秦時竹等人進了二樓最好的包廂,秘書、貼身警衛則在另外一個較小的包廂就坐。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雙方就熟悉起來了。金實保之所以肯下這麼大力氣招待秦時竹,就是牢牢盯著他手裡的專賣權,這可是他的身家性命,要是不明不白地被沒收了,可太冤枉了。
一路過來,秦時竹對金正泰也瞭解了不少,留日學生,見識自然比他老爹強許多,在做人上也沒有他老爹這麼卑躬屈膝。他心裡點點頭,這樣地人民黨黨員再合適不過的。金實保入人民黨恐怕是為了自保,為了自己的那點利益,而他兒子則估計是真的理解並贊同人民黨的黨義。從鄭昊口中,秦時竹也得知金實保這麼多年也沒有多少攙假、短斤欠兩等不法行為,至於賄賂官員,多半是被迫的,哪個商人能心甘情願地把自己的錢掏出來給別人?至於他這麼早加入‘人民之友’,反而說明了這個老狐狸有眼光,這種政治洞察力卻是金正泰這樣的小年輕短時間內難以掌握地。
想法變了,對人的看法也是變,本來秦時竹挺討厭這個矮矮胖胖還禿頭的傢伙,現在倒也覺得有些可愛,袁世凱不也就長成這樣子嘛,說不定自己年紀大起來發福後也是這般模樣,以貌取人可是大忌。
金實保心裡也有他的小算盤,在他看來,巡閱使這個人不簡單。年紀輕輕就做到「東北王」,絕不是運氣好可以解釋的。而北方實業這麼紅火地實業,也絕對不是沈麒昌一個人能夠發起來的。說句實話,10年前,沈麒昌的家產還不如他呢,可現在,自己雖然也不差,但連人家的零頭都不到。他從中看到了知識,尤其是西學地力量。按照舊有觀點,鹽商嘛無非是靠政策吃飯,和官府搞好關係就行了。但他不然,肯支援兒子出去留學,已為將來留了一手――萬貫家產,不如薄技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