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1章】 引票去留

第081章引票去留

當然,引權分佈並不均衡。有的地方比較集中,有的又比較分散,集中者稱為總商,反之則稱為散商,引票可以世代相傳,本來引票不準轉手倒賣,無甚價值,但從乾隆以後,引商屢屢向朝廷報效金錢,引票逐漸轉化成一種固定證券,能保持壟斷地位和壟斷利潤,相沿許久可以出租給他人經營,擁有者坐享其成,光緒年間,一張兩淮引票甚至可以售價過萬。

引商由於獨佔壟斷,無他人競爭之虞,食鹽運輸到岸後,摻入雜質,從沙子、泥土不一而足,坑騙百姓,地方官員因獲得賄賂,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按你這麼說,這專賣商人是非廢除不可,好,繼續講下去。」

「卑職有條陳五條,1、集鹽政權於北疆財政委員會,鹽稅由產鹽地徵收,在分攤徵繳成本後,按各省人口多寡分配;2、各產區由政府設立稅收專員專管,由政府建設倉地為儲鹽之用,凡製鹽人制成之鹽應悉數儲存政府指定之倉庫,不得私自儲存,設定監稈員專司倉地儲鹽之出納,凡鹽無鹽質檢查員之合格證不得存入,無完稅憑證或免稅憑照不得秤放;3、整理場產,凡是產少、質劣、成本過重或過於零星散亂之鹽場,政府認為不適當者得裁併之,限制產量;4、平均稅率,就場徵收,合有90%以上之氯化鈉者為一食鹽,合有85%以上之氯化鈉者為二等食鹽,含氯化納不滿8成者不得用作食鹽,凡一等食鹽每100斤徵收人民幣2元,二等食鹽徵收2.5元,取消所有附加,漁業用鹽每100斤徵0.5元。工農業用鹽一律免稅;5、廢除引界,人民對於課稅之鹽,有任意買賣、食用之自由,自改革後,有基於引商、包商、宮運承銷及其它類似制度之一切法令、法律,全部廢止,所有引票,概行作廢。若私人想開設鹽場,可向財政廳、實業廳申請執照,按照規定統一繳納鹽稅和國土使用稅,現已開辦之鹽場也一律照辦。」鄭昊謙虛地說,「這只是卑職不成熟的一點看法,還請政府各要員多多討論、修改,務必使之萬無一失。」

「很全面,很透徹。」秦時竹點頭「這事幹得不錯。可以先這麼操作起來,若有不當之處,可再行小修小改。改革嘛,應該允許犯錯誤,應該允許走回頭路。改革一定要大膽。我給你們撐腰,有成績算你們的,有缺點算我的。」

「卑職不敢,只懇請將來巡閱使不要砍我的頭就可以了。」鄭昊此話一齣。眾人都愣住了。王永江趕緊拉拉他的衣服,說:「巡閱使面前,休得胡言亂語,怎麼會砍你的頭呢?」

秦時竹卻聽出鄭昊話裡有話,皺眉道:「鄭昊,你有話就直說好了,不用繞彎彎。」

「請巡閱使先恕我無罪!」鄭昊一本正經地說。

「這是自然,言論自由。除非是違法言論,否則所有人都不會因言得罪。」

「按照巡閱使地意思,鹽政改革要在北疆所有省份推廣,那自然也涉及到山西、甘肅一帶。而這兩省,除自身生產一些土鹽、池鹽外,基本靠外省調入,又以長蘆鹽為主,因此必然衝擊長蘆鹽的銷路。北疆與長蘆鹽商和鹽政署的關係自然要惡化。」

「這你不用擔心。那些泥鰍翻不起波瀾來。」秦時竹寬慰他,「北疆行政。本巡閱使有全權,可以給你撐腰,你不用害怕。」

「我不是害怕這個,我是擔心周學熙。」

「緝之?他怎麼了?」

「巡閱使可能不明白,他手中握有大量的引票,此番改革,首當其衝地就是以他為首的一大批長蘆鹽商的利益。卑職聽說,巡閱使和沈老都與此公交好,我恐怕……恐怕……」

秦時竹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你是不是怕有人在我面前進讒言?你儘管放心,緝之那我給你擺平。你說得沒錯,他和我們關係是不錯,但都是因生意來往而建立的,我再給他點別的甜頭,讓他乖乖把鹽政上面地利益吐出來。再說,改革鹽政、增加鹽稅是公事,我和他的交情是私交,不能以私害公。」

「除了這樁,還有一樁恐怕更加嚴重。」鄭昊得到秦時竹的保證後,絲毫沒有鬆口氣的表情,反而繼續說道:「鹽政改革,同時必然會衝擊兩淮的鹽稅收入,兩淮之鹽雖然在北疆銷售數額不大,但由於兩淮稅率高,一年也在50萬左右,我們一改革,他們必然要受損失。季老統管兩淮鹽政,必然不會袖手旁觀。更要緊的是,兩淮鹽商中有一些是人民黨黨員,季老本人是黨的副主席,南方局的領袖,若因此事影響了人民黨南北局地關係,卑職怕擔當不起,畢竟卑職也是人民黨黨員。」

「這倒確實是個問題,但我明確告訴你,雖然我是人民黨的領袖,但不能以黨害政,以黨派利益損害政府利益、人民利益,過幾天,你將詳細報告給我一份,我會發到南方,讓季老自己去權衡。我相信他是識大體顧大局的人,不會因為區區50萬就和我們翻臉。如果南方局真是這樣,我提請召開黨的代表大會,廢除南方局,撤銷整個南方局支部。」秦時竹頓了頓,「這不是我的氣話,而是從維護黨章地角度出發的。什麼叫人民主義?就是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

「這倒不必,只要雙方事先溝通好,我相信也不會出現這個局面的。」何峰趕緊出來打圓場,「還請鄭處長辦理時多說明,多溝通,將雙方的誤會降低到最低。」

鄭昊聽了,露出了一些輕鬆地神情,但轉眼又以嚴肅的口吻說:「報告巡閱使,我還有第三個問題。」

「還有?」眾人大驚,前兩個問題已夠棘手了。再來一個豈非麻煩?

「你說吧,現在預先把困難想得多點,總比以後出現問題手忙腳的應付要好。」秦時竹聽鄭昊這麼一說,反而心裡踏實了,這人是個幹才,一定要好好提拔利用。

「按照這個方案改革,鹽商在繳納稅款後便可自行運銷。很明顯,北疆鹽價低。南方鹽價高,如果大宗販運,利潤必然可觀,我敢保證,必然有鹽商會想著去南方銷售,一方面來說,他已納過稅了,不屬於私鹽。另一方面來說,江浙兩省和我們有稅收互相減免政策,如果他去這兩省銷售,必然會衝擊當地鹽商利益。江浙鹽商不能獲取北疆利益已吃了虧,若再衝擊他們本身的地盤。豈非難以容忍?如果不是江浙兩省,而去其它各省,被當地當做私鹽販子抓住,北疆將何以辯解?難道眼睜睜地看著鹽商被抓而不理會嗎?如果這樣。對巡閱使的威望是不小地打擊,如果管了,北疆和南方各省勢必起利益衝突,對巡閱使也不利。如果我們禁止鹽商販賣到南方各省,似乎又違背了自由貿易的前提,無異於自欺欺人,這如何是好?這就好比有利潤可賺卻強迫別人不能賺一樣,是壓迫商人。」

「這……」秦時竹一時語塞。資本主義的經濟精髓就是商品和資本會自動趨向於有利可圖地場所,強力禁止只能催生走私,更加不利。

秦時竹想了一會,沒有想出特別好的主意,此時大家已經開始往回走了,正在秦時竹心煩意亂之時,迎面出現了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兩個人。飛一般地朝這邊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