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0章】 欣然領命

「等等……你方才說了一大堆鹽政弊端,可你明明說你面臨的情況要好十倍不止,這又如何解釋?」秦時竹聽得有點發暈,趕緊打住鄭昊的話。

「事情就在這裡,引岸之法是屬於銷,而運又有不同。由官府直接經營的,一般是官運官銷或官運民銷。如吉林、黑龍江就是此類。其它大部分省區是官府專賣,只有遼寧一省。因是祖宗隆興之地,商人可在某一鹽場收購食鹽後,在本省範圍內有販運、銷售之權,或就場納稅後,可指定範圍內自由承銷。因此,治理遼寧鹽政地局面完全沒有其它省區來得棘手,可謂好上十倍。卑職的信心也來源於此。」

眾人琢磨出味道來了,秦時竹還不放心,追問一句:「當年熊主任也以整頓鹽務出名,但臨行前,他曾說,他對遼寧鹽政的整頓是治標不治本,既然遼寧情況簡單,為何他還難以下手?另外,我讓你主管北疆鹽政,非是遼寧一省,其餘還有五省,你又如何處之?」

「卑職目前籌劃,不僅包括遼寧,其它各省都考慮進去了,甚至連剛剛納入北疆軌道地甘肅,卑職也有應對之策。但敢問巡閱使,改革鹽政的意義和目的何在?」

「概括起來無非是三點。第一,增加收入;第二,減輕人民負擔;第三嘛……」對鄭昊的直言不諱,秦時竹多了不少好感,「實話告訴你們。袁世凱政府一直在謀求大借款,半個月前,駐英公使劉玉麟與克利斯浦公司在倫敦正式簽字,借款2000萬英鎊,該項借款價格是95折,利息5%,期限為40年,抵押品是鹽餘和財產轉移稅。此事你們是否聽說?」

「卑職略有耳聞,但詳情不知,只隱約聽說以鹽稅擔保。」

「這個借款成立,鹽稅是要抵押出去的。也就是說,我們每年這700來萬要讓中央抵押出去借款。借款我可以同意,抵押我也可以同意,但借來地款項必須北疆也有份,不能我們給中央提供抵押,借款都讓他們拿走。」秦時竹掃視了一下週圍,高聲說,「這種虧本買賣,我不幹!」

大家都笑了,鄭昊笑得尤其誇張:「這也是卑職為什麼有信心完成鹽政整頓的原因。」

「願聞其詳。」

「鹽稅從來都是國家和中央稅收,但自辛亥革命以來,各地紛紛截留,基本不送交中央,袁世凱的意圖我很清楚——既然中央收不到款子,還不如抵押出去換取外國借款。只要洋人同意,就不怕各省地官僚不肯,畢竟大多數官員,無論革命黨也好,立憲派也好,保守派等,都對洋人退避三舍,若抵押出去,只能乖乖認命交款。但巡閱使您不一樣,您地魄力和才幹是現今少有地,從您當初截留海關關稅開始,我就知道,這個鹽稅也是您地囊中之物,決計不會放手。您要想增加鹽稅,必然要堅持改革,也就必然會堅定地支援我的改革方案,卑職的成功也就多了一份保障。從這個意義上來說,雖然熊主任、張季老地能力強過卑職,但他們當時都沒有如此強有力的人物支援他們,他們並非才能不濟,而是時運不佳罷了。」

「你倒挺會謙虛,而且還繞著彎彎拍馬屁。」秦時竹笑了,「不管你什麼理由、什麼方法,鹽稅非整頓好不可。好了我升你的官,壞了,就撤你職,若是貪汙腐敗,刀斧伺候。」

「這是自然,聞巡閱使用人,最重其才,若無才而專事奉承拍馬之輩,絕無好下場。此次卑職能承蒙熊主任、王局長保舉專事鹽務,就是因為他們都瞭解巡閱使這一脾氣。不然,以我耿直之脾氣,換作其它官僚,早欲除之而後快,何來如此一展身手的機會。」

王永江趕緊對秦時竹耳語幾句:「此人能耐是有的,就是脾氣有些怪異,卑職也是本著人盡其材之目的舉薦,還請巡閱使千萬不要怪罪。」

「鄭昊,你的脾氣和性格我欣賞,我需要辦事之人,不是諂媚之徒,你把鹽政搞好了,就是立了大功勞,其餘事情不用擔心。你把擬整頓的方案先說一下吧。」

「今欲整理鹽務、增加稅入不在增鹽稅而在平均稅率,不在增加緝私,而在廢除引界;不在禁私販,而在打破專斷;則稅則不必加而收入自倍,私不必緝而自無私鹽矣。說來說去,首先要打破專商壟斷。」鄭昊吃了秦時竹給地定心丸後,將思路慢慢地講了起來,「所謂專商,是指負責食鹽生產、運輸、銷售之商人。本來人人皆可申請,但事實上,就全國而言,大部分地區的鹽政系由在政府註冊的殷實商人承擔,這些專商握有數目多寡不等,由戶部印發的特許狀――引票,他們在向政府包繳相應的固定稅額後,按照單子所開,每年可向指定的鹽場或官府收購機構購入一定份額的鹽斤,在各關卡接受檢查,引、鹽相符,才可以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