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6章財政平衡
要求軍費擴張的理由是明擺著的:一來人數擴充比較大,要發餉的多了;二來裝備要更新,沒錢是不行的;三來,北疆各項事業進展順利,各路軍官都知道稅收有所增長,迫切希望能多分一杯羹……
「安靜,安靜!」左雨農看會場秩序有些混亂,連忙提醒。
秦時竹看著一張張殷切期待的臉,笑了起來,說道:「大夥的心情我瞭解,我何嘗不想多拿點軍費呢?你們放心,等會要討論財政情況,如果情況允許,我和何主任等會為你們盡力爭取的,但既然已講到軍政分開,那麼軍人便不能幹政。所以,不管你們有什麼要求,都要牢牢藏在心裡,可以對四總部和大本營反映,也可以直接找我反映,但絕對不允許找政府交涉,更不允許捅到社會、報界那裡……這是鐵的紀律!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了!」眾人異口同聲。
「這次會議,是左秘書長第一次主持會議,按照軍政分開,政府不干預軍事的要求,也是他最後一次主持會議。請大家起立敬禮,對他的辛勤工作表示感謝!」
全體起立,包括秦時竹在內,對左雨農行莊嚴的軍禮。左雨農眼裡含著淚花,激動地說:「謝謝!謝謝!」
等軍方代表魚貫而出,去旁邊的中型會議室商討本年度合成演習計劃和交流練兵經驗後,北疆聯席會第二輪開始。
這一輪的重點議題是討論北疆建設和財政問題,相應的人數和牽涉範圍就要小得多。
熊希齡代表北疆財政委員會做報告,開頭就把與會眾人給嚇住了:「……總的說來,北疆財政處以極其危險的境地,甚至用瀕臨崩潰形容也不過分……」
秦時竹和坐在身邊的葛洪義、何峰交換了一下眼神,大家都是一副不敢相信的神色。葛洪義低聲嘀咕:「熊老從來都是老成持重地。今天怎麼一上來就放炮?」
秦時竹苦笑一聲:「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向我抗議吧,唉,耐心點聽下去。」
「北疆各省今年上半年財政總收入為4123萬餘元,預計全年總收入可達到8795萬餘元,另外,革命勝利後累計變賣沒收資產得款1700餘萬,大規模放墾荒地得款500餘萬元。全年可預計總收入當在1.2億元左右。從數字上看,增幅之大,遠遠超過前清任何時期,但是……」熊希齡話鋒一轉,「支出方面更為驚人,光軍費一項,上半年就開支掉3800餘萬,預計全年要開支8200萬。相當於全年財政總收入的九成五;教育事業費用急劇增長,上半年已開支400餘萬,全年可能會突破1200萬,政府行政費用雖大力削減,但仍然維持在2900萬的高位;除此之外。還有議會、司法機構等需要財政開支;為收回原先濫發的官貼、紙幣,穩定市面,承擔損失共計900萬;各項鐵路、市政、道路建設雖然引進了實業資本,但政府還是投入了約1200萬……根據初步估算。今年財政赤字將達3000萬以上,為歲入的四分之一,這些漏洞大都是挪用已發行的北疆建設公債彌補;隨著可變賣官產的大量減少,從明年開始,收入將進一步降低,而且建設債券還要支付約400萬的利息,軍費、行政等各項開支只多不少,雖然實業、商業稅收能有增加。但增加地幅度不能彌補減少的程度……據初步估計,明年財政收入能達到1.1億就算不錯,這樣估算下來,赤字額度當在5000萬左右;後年……如果形勢沒有根本好轉,等再後年,三年期建設債券到期償付時,北疆各省的財政只能破產……」
熊希齡的報告就像在密集的人群中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炸得大家暈頭轉向。「嗡」地一聲。會場就喧鬧起來,各省代表尤其是財政廳官員都流露出理解的神情。他們都是知情人,知道北疆的財政窘境,但誰都沒有想到這麼窘迫……
秦時竹的臉色很不好看,這倒不是因為熊希齡在上面用近乎「危言聳聽」地腔調做報告,而是真正對財政感到了一絲擔憂,他苦笑著對何峰說:「剛才軍隊還向我要增加軍費,你看看這個樣子,怎麼增加得了?再要是增加,秉三非殺了我不可。」
「復生兄,秉三兄的話是難聽了點,但說的真是事實,怎麼辦呢?」禹子謨搭腔了,「我倒不在意建設公債被挪用,而是考慮到期如何還本付息,畢竟政府挪用了到時候還得政府還啊。」
熊希齡做完報告,慢慢地從上面走了下來,一屁股坐在秦時竹旁邊,說:「復生兄,別怪兄弟我不給你面子,我要是不這麼說,恐怕以後會出更大的亂子。」
「這我知道,你也是為了北疆好。」秦時竹寬慰他,「既然財政有問題,咱們一起把他解決了就行,不要愁眉苦臉的。」
「本來解決財政問題也有簡單地辦法,那就是增發紙幣,北京就是這麼幹的,他們比我們還要窘迫。可是……」熊希齡咳了一下,心有不甘地說,「這是飲鴆止渴!咱們好不容易通過人民銀行把人民幣的幣值拉了上去,還白白承擔了這麼大的匯兌損失,突然一下子再濫發紙幣,無非是自己打自己耳光。復生兄可能不清楚,現在市面上流通地各個銀行的鈔票就屬人民幣最有含金量、價值最高,在北疆各省幾乎和現大洋等值流通,在南方各省,也相當於九五折。同樣是債券,孫中山在南京發行的軍票如同廢紙,袁世凱在北京發行的打八折都無人問津,我們卻可以足額銷售。為什麼北疆發行建設公債這麼多人願意買,無非是因為北疆方面信譽可靠,幣值含量高,這可是會下金蛋的鵝啊。咱們可不能這麼輕易毀了它……」
「秉三兄,你放心,我還沒有糊塗到那一步。」秦時竹皺著眉頭,「還是再聽聽王永江怎麼說吧。」
「革命以來,北疆稅收體制經歷了大幅改良,一個顯著的成果就是各地稅卡大為減少,從短期來說,減少了財政收入。與去年同期的數字相比,少收入約700萬元,從長期來看,稅卡裁撤有利於促進商品流通,反過來又會增加稅收……第二個顯著成果是苛捐雜稅大量減少,前清最為人詬病的是捐稅多如牛毛,革命勝利後,根據巡閱使減輕人民負擔、與民休養生息地指示。裁撤大量捐稅,據不完全統計,從前清時代的19類487號減少為17類328號,從短期來看,政府減少收入約1100萬。從長期來看,安定了社會秩序,獲得了民心,使得他們在繳納稅款時比以前要積極。至少拖欠情況是大大緩解了……」聽了沒幾句,秦時竹就笑了起來,「看不出這傢伙還懂辯證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