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也不復雜,那天我們去參觀時,正好遠東公司的船在修,一搭訕,彼此都聽出來是東北口音。然後感情就好了。後來我仔細一盤問,知道他在遠東公司做,而這公司還是北方實業和當地一個公司聯手開辦的,我想肥水不流外人田,既然都要找人把船拖過來地,這生意不如就找咱們東北人做了算了。後來我去公司一講,又拿出您給我地公文一合計,他們……他們說……」沈鴻烈有些扭扭捏捏起來。
「他們說什麼?」
「有個經理模樣的說。小夥子,你可找對地方了,咱們公司就是沈老闆出資辦的,那沈老闆是秦大帥的丈人泰山,既然是他女婿派人來辦事,咱們就幫個忙,反正這船也在修,那幫水手閒著也是閒著。就讓他們幫你把船開回去吧,你只要負責他們的工資和返程路費就可以啦,我們公司就不另外收你錢了。我當時就樂壞了,這工資和路費能用多少錢嘛!比僱拖船省多了,連忙答應。後來就讓他們開回來了。好在一路上也很順利,沒出什麼意外。更要緊的是,這些學生機靈,在船上看看幫幫。短短幾天,學了不少本事,比在課堂上學快多了。」
「好你個沈鴻烈,小算盤打得倒蠻精明的,居然打到咱們巡閱使丈人泰山上去了。」秘書長左雨農走了進來,聽到這番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隨即又假裝板起面孔訓斥他。
「不錯。不錯,這事情辦得不錯。又省錢了又學習,沈鴻烈還是挺會打小算盤地嘛,沒看錯你。」秦時竹絲毫沒把這事放在心上,只是告誡他,「北方實業就算了,以後若還有便宜可沾再沾沾光也無妨,若是其它公司你也仗勢欺人這麻煩可就大了。下回要注意。」
「謹遵大帥命令。卑職一定秉公辦事。」
「只是這學員地學習速度讓我傷腦筋,等到了明年。船來了,沒人會開也不是辦法啊?」
「大帥不用擔憂,若是明年一月,則速成班的學員已學習近8個月,再加有練習艦可以練習、上手,應該能操縱自如,若是4月交艦,則速成班已經畢業,更不成問題。」
「那你要給我保證,不然寧可再照你這法子多運幾趟。海軍人才難得我是知道的,海軍難學我也是知道的,咱們切不可拔苗助長,你回去告訴手下。要努力,但也不要急躁,我有耐心。」
「請大帥放心,卑職敢立下軍令狀!」沈鴻烈連忙表態。
「好好,我信得過你,軍令狀就不用了。」秦時竹說,「我還有一事要提醒你,雖然我身為北疆巡閱使,但東北海域,從來就不曾有艦隊,不免會有人疑心我的舉動,倘若有人問起,就說是緝私之用,海防海防,重在一個防字。」
「是,卑職明白了。」
「最近還有什麼好訊息?」秦時竹粗略地翻了一下沈鴻烈提交上來的報告,前半部分是最近的工作彙報,後面部分才是這次考察地詳情。
「第一,秦皇島地船廠已有些眉目了,我前段時間天天跑,眼看著乾塢逐漸落成,可以說是八字有了一撇;第二,各地工人紛紛前來,有江南造船廠的,有福建船政所地,有洋人的造船、修船廠的,我估計,最遲到明年年中,就可以開展造船業務;第三,葫蘆島港口建設進一步加快,防波堤等都已完工了,等碼頭和岸上地倉庫搞好,就可以又有一個深水良港了。」
「看來你很上心嘛,這海事聯絡使沒白做!」秦時竹拍拍他的肩膀,「小夥子有前途。」
「卑職還有一件大好事要告訴大帥,經過多方聯絡,前清海軍協都統、曾任海軍巡洋艦隊統領程璧光答應前來船舶學校就職。」沈鴻烈怕秦時竹不知道程璧光的來頭,連忙解釋,「此人於武昌起義前率領以海圻艦為旗艦的艦隊參加英王喬治五世加冕慶典,前些日子方才回國。」
「我知道,他還率領艦隊去美國等地走了一趟,等於是環球航行了。」秦時竹有些奇怪,「怎麼,回來後就被解職了?我聽說他在回國途中就已率領艦隊反正了。」
「確實如此。只不過海軍部現在人事傾軋,劉冠雄當了海軍總長,大概容不得他,所以程璧光先生直到現在還賦閒在家,沒有任何職務。卑職以為,此人深諳海軍,又曾任高階將領,才智、見識不知高出卑職多少,故斗膽懇請大帥親筆去函邀請,以示鄭重。」
「好,你就不怕你辛辛苦苦拉起來地艦隊以後歸他管?」秦時竹心裡暗喜,早就打定主意,但還是想考一考沈鴻烈。
「不敢,不敢。卑職從不敢居功自傲,程統領無論在哪一方面都比卑職強,是卑職的前輩,能在他手下辦事,是卑職的榮幸,豈敢有其它非分之想?卑職以為,此人既身懷絕技,又心向共和,無非是惡人當道才不得重用,倘若大帥此時重用,他必然死心塌地。如此,北疆海防將大有起色。」
「你說得好,做得更好。這樣吧,等會我寫封信給你帶去,你親自登門拜訪,說明我的意思,希望他能出任船舶學校教職。另外,因為他在前清軍銜較高,我擬保留不變,授予海軍少將銜,再任命為北疆國防軍大本營副總參謀長,請他先去船舶學校就任總教務長一職,然後我向海軍部備案。」秦時竹告訴沈鴻烈,「這段時間,你也辛苦了,應該好好獎賞你。那些特產你先送到監察局,讓他們簽字驗收後,我再給你出具公文讓你去領。這樣既照顧了廉政需要,又不失人情。至於眾人的出差補貼等,你回去後詳細報於學校稽核處,按規定領取,你可以領雙份。」
「多謝大帥!」沈鴻烈已樂得有些合不攏嘴,敬禮後就告退了。
「怎麼?有最新電報?」秦時竹看見左雨農手上拿著一疊東西。
「是,不然剛才我也不會聽到沈鴻烈這傢伙的話。」左雨農告訴秦時竹,「現在來了兩個訊息,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好訊息是夏師長率領的部隊明日可抵達回部一帶,目前一切順利;壞訊息是,內蒙可能又會起亂子,據葛主任發來的電報,這回不是日本人,是俄國人在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