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好!」袁克定笑眯眯地走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袁克定不知道我革職留任地訊息?難道是他假借袁世凱的名頭安撫我?難道?心裡冒出四五個問號。布販出身的曹錕覺得腦子不夠使了,管他什麼,就是鴻門宴老子也得去……
趕到袁世凱的公館。早已鋪開了桌子,準備好了吃飯架勢,中間圍著大火鍋,熱騰騰地冒著熱氣,旁邊是一溜配好地菜,看到這些,曹錕才覺得自己有些餓了……
吃飯地人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袁世凱,加上袁世凱最寵幸的洪姨太,段祺瑞、馮國璋、還有……還有陳宦,沒錯,陳宦回國了,大家看到曹錕來了,立馬熱情地招呼他坐下。
「曹爺,您可來了啊?老爺和我們可是等你一會兒啦。」洪姨太扭動著腰身。邊說邊給曹錕斟酒。
「不敢當,不敢當!」曹錕斜眼望去,確實,雖然桌子上都準備好了碗筷,但眾人可是一口也沒有吃過……
「聽克定說你不舒服?」袁世凱夾起一口菜問他。
「沒。沒……」曹錕想,今天這是怎麼了,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聽說曹爺今兒個受委屈了,我敬您一杯。給您消消氣。」洪姨太端起了酒杯,慌得曹錕連忙也站起來。
「都坐,都坐嘛!」袁世凱哈哈大笑,「自己家裡,別客氣,別客氣!」
曹錕剛剛落座,洪姨太就已把杯中酒喝完了,曹錕也連忙幹了個底朝天……眾人笑眯眯地看著他。
曹錕還沒說一句話。洪姨太動人的聲音又傳來了:「這杯是我替老爺敬曹爺的,就當賠個不是!」她眼疾手快地給曹錕和自己再次斟滿酒後,又是一飲而盡,曹錕又跟著喝完……
第三杯很快又倒滿了,不過站起來的卻是陳宦:「聽說曹統制心裡不痛快,兄弟我先敬你一杯。」
就這樣,曹錕一口菜也沒吃,就被幹了三杯酒……
「好啦。你們慢慢吃吧。我還有事,就不能陪各位大爺了!」洪姨太放下手中的酒杯。一步一扭地走了。滿桌子只剩下了男人……
傻子也看得出來,老袁這是在向曹錕賠不是呢,梟雄畢竟是梟雄,不用自己出面說一個字,通過一個洪姨太,就把曹錕所有的委屈和不滿打消了,古往今來,將夫人戰術應運得這麼好地,袁世凱恐怕是空前絕後了。
「諸位,今天召大家來,是商量一下各地地軍務,你們都是老夫的心腹,有些話不能對別人說,但對你們是可以說的。」袁世凱說話時,眼神還特意盯著曹錕。看得後者心頭是一陣熱乎,下午會議上的不快早就煙消雲散了。
「北疆已開始軍隊整,下轄9師12旅,二庵,你在東北和秦時竹打過交道,你說他是什麼意思?」
「大總統,卑職以為,秦時竹非池中之物,一定要謹慎小心。這次的改革案據說還是臨時參議院首肯的,可見其能量不小。」陳宦半是回憶半是後悔地說,「當年我在東北,一直就覺得此人野心勃勃、居心叵測,提醒過錫良總督加以提防,沒想到……唉。」錫良對陳宦有恩,陳宦得知錫良在承德自殺的訊息,好幾天沒緩過勁來。
「老相國對秦時竹有恩,趙爾巽也對秦時竹有恩,可事到臨頭,秦時竹往往倒打一耙。老相國去談判,一點面子也不給;趙次帥被軟禁了兩個月,年前才剛剛放出來。這些年來,他秦時竹之所以有今天,沒有這幾位大人地扶持,是絕對不行地。可一旦羽翼豐滿,他是翻臉不認人的。」段祺瑞憤憤不平地說,「這種兩面三刀地小人,居然搖身一變成了革命領袖,還自封上將,真是羞與此人為伍!」
老袁聽了笑笑,不置可否。
曹錕急了:「大總統,不能姑息啊!」
袁世凱悠悠地說:「秦時竹第一批賣給我們的軍火到了,兩個月後,第二批也到!」
「大總統,他這是迷惑你,千萬不能上當啊!」曹錕一聽急了,「軍火,洋人那裡也可以買,何必一定要從他手裡買?」
陳宦一聽卻非常震驚:「大總統,他居然答應賣軍火給咱們?」
「是的!不僅普通地槍支彈藥答應賣,就是飛艇也同意賣!」袁世凱還是面無表情,「緝之回報我,因為飛艇製造不易,因此要等半年,另外人員也要訓練,沒有這半年時間,就是給你飛艇也沒有用。」
「這話倒有道理。」馮國璋一時也沒有想明白,「我就不明白這個秦時竹了,難道就這麼沒志向?還是真的大智若愚?但飛艇這種殺手鐧即使裝糊塗也不用拿出來賣啊!」
「大總統,甭管這麼多,弟兄們沒少吃飛艇的苦頭,要是咱們也有了飛艇,就不怕秦時竹耀武揚威。」曹錕吞下一口肉後說,「管他是真傻還是裝傻,咱們先把飛艇搞過來再說。想打?咱也不含糊!」
「從東北的編制上來看,秦時竹也沒有什麼過分之處,5個省,編個9師12旅不是什麼了不得地事情。光黎元洪的湖北就有8師2旅呢,南京城裡更是番號如毛。咱們硬要抓住這個做文章,也沒有什麼意思。」陳宦說,「我倒是擔心,北疆自成一體,不聽調令,割據一方,這對大總統的聲望是個不小的打擊。」
「要不,乾脆等參議院搬到北京後,咱們用點手段,讓參議院把他免職瞭如何?或者再派些人到東北去擔任官職,給他搗亂。」曹錕說,「等參議院到了北京,那就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還不是乖乖聽大總統的吩咐。」
「唉,你們幾個啊!」袁世凱嘆了口氣,「真應該把臨時約法好好學學,看上面怎麼寫的。凡涉及北疆事務,一律要有北疆巡閱使副署,你以為秦時竹就能乖乖聽你的?罷免巡閱使,那就更不可能了,這上面明明白白地要求有四分之三以上國會議員出席,出席議員半數以上贊同才能罷免。可光是北疆那幾個省的議員,就佔了不止四分之一,更不要說江浙議員了。」
「大總統究竟是什麼打算呢?」陳宦見袁世凱說了半天,隻字不提對東北地想法,很是覺得納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