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雖如此,在其他地方清國願意向何國借款日本不予干涉,但滿洲是日本的生命線,南滿鐵路對日本有重大利益,任何損害日本利益的事,帝國絕不會應允。否則……」三川義元就差把武力威脅說出口了。
「那如果我方由商民自築,該是可以吧?」
「這個……」三川義元輕蔑地說,「我估計清國在資金和技術上都難以實現這個目標。依我看最好是中日合辦。」
「現在全國上下興起了收回利權的活動,前日剛有吉長路中日合辦的訊息,士紳便議論紛紛。在此節骨眼上再提中日合辦,恐怕此路是築不成了。」
「不與日本合作,你們得不到必要的資金和技術支援,同樣也修不成。」
「三川先生,我只是不同意中日合辦,但沒有把中日合作的門關死。」禹子謨輕輕一點,又把話題拉回到主車道上,「況且還可以實現包括鞍山鐵礦在內的一攬子合作。」
「哦?」三川來了興趣,「請講」
「此路由中國商民自築,日本提供協助之便,設立股份公司公開募集股款,倘資金不足,應在同等條件下優先向日本貸款,貸款事宜可另行商定……」
「這個可以考慮,但鐵路公司以什麼作為抵押條件?路權嗎?」
「路權恐怕不太妥當,我方可以大連、營口關餘(海關關稅餘額)、遼陽公司每年的稅收和產品作為抵押。」
「這個不太妥當,關餘是政府財政,現在既然是商民自築,即便貴國朝廷允許,鄙國政府也有疑慮。而遼陽公司的稅收和產品?」三川搖了搖頭,「據我所知目前數額並不大,而且還有德國貸款的有限償還順序,我方認為風險太高。」
「路權是不可能抵押的,否則便失去了自築的意義。」
「那麼……」三川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動,「便以鞍山鐵礦作為抵押如何?」
中國人的老話說的不錯,果然是利令智昏,等得就是你這句話!禹子謨裝作為難似的說道:「礦權與路權一樣是不能作為抵押的,不過麼……」
「不過什麼?」
「可以用生鐵作為償還,倘若生鐵數量不足,我方再以礦石作為償還,如果還不夠償付,可由貴方自行開採。」
「此事事關重大,我還要向高層彙報,等本社(滿鐵)董事會討論後再做決定才能答覆閣下。」一看有門,三川的鬍子又止不住地跳動起來。
「那便靜候佳音了。」
三川義元向後藤新平彙報後,後者高度重視,一方面召開董事會進行討論,另一方面則與關東州其他兩巨頭和外務省直接進行溝通。
滿鐵作為「國策會社」,侵華的性質是必然的,區別在於手段和方法的不同,很快日本內閣將權力下放,只要關東州和滿鐵方面達成一致意見,內閣就將批准計劃。
對整個囊括鐵路和礦山在內的方案,關東州內「文治派」和「武治派」是有矛盾的,但盡力促成此路卻是雙方的共識。在組織架構上,關東州三巨頭形成了平衡與制約,後藤新平兼任著關東都督府顧問,而關東都督府民政長官兼滿鐵副總裁,雙方勢力交錯其間。
「文治派」以後藤新平為首,強調侵略方式的隱蔽和欺騙;「武治派」以關東軍參謀長的兒玉源太郎為首,傾向於直接侵略方式。在討論整體方案中,雙方發生了激烈的爭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