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賜教!」
「雖然我並不清楚雙崗那一隊哥薩克騎兵是怎樣覆滅的,但手裡的密電碼和檔案已經證明了這一切。退一萬步說,即便這只是一個機緣巧合,秦時竹對於時機的把握也值得稱道。這樣一個聰明人,不能為帝國所用便太可惜了。」福島笑著說,「知道他為什麼不願意向我們透露他的行動方案麼?因為他本人還沒有想好,或者說,他是要等我們的禮物到了以後才決定付出多少與之相對應的成果,所以……傳令花田,對方的條件不但要答應,而且再增加一半——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我明白了!」
就在日本方面緊鑼密鼓行動之時,俄軍也極力拉攏收買當地鬍匪。沙俄直接執行這項計劃的是高階參謀馬德利多夫大校,他認為:雖然俄國的軍事實力要強於日本,但如果日俄爆發戰爭爭奪滿洲,除使用正規軍外,必須注意聯絡中國武裝,只有與這些土匪結成夥伴,使他們成為俄軍的輔助力量後才能使正規軍騰出力量來對付日本。
他的主張引起了俄國遠東軍總部的重視,於是委託他在東北三省各地招募土匪武裝協助俄軍作戰。為了統一管理與協調,凡是應募的土匪在衣服肩膀上或手臂上皆佩帶「中俄旗式」的標誌,老百姓私底下將他們稱為「花膀子隊」。
雖然俄國下了不少的力氣與本錢,但願意幹「花膀子隊」的土匪卻是不多,除了俄國方面傲慢自大,不熟悉土匪的心理、文化特點乃至於事半功倍外,還在於俄軍在東北的惡行。幾乎沒有一個俄國士兵不在東北對老百姓犯下過罪行,東北四處遊蕩的馬匪首領雖然自身未必就是好人,但有不少手下卻是因為俄國人燒殺擄掠而被迫為匪的,至於杜金德等原拒俄忠義軍的殘部落草為寇後更將俄國人痛恨到骨子裡。
所以,雖然杜立山在遼西縱橫多年,罪惡累累,但對於加入「花膀子隊」卻是想也不想地拒絕了,甚至還戲弄了前去招撫的俄軍,這才有了哥薩克對其緊追不捨的故事。但俄軍的努力也不能說沒有成效,在黑山地區原與杜立山齊名的金壽山便公然上了俄國人的賊船。
俄軍對新民府擔任武官的秦時竹和張作霖都很感興趣,指示金壽山前去拉攏。對於前者,金壽山是不敢去的——秦時竹剛剛撲殺了杜立山,風頭正威,自己雖然也掛著受撫的名頭,但行為處事卻不入增韞法眼,萬一來了黑吃黑,他連哭都來不及;對於後者,金壽山感覺比較有把握,一來張作霖實力與自己相差無幾,卻是糧餉兩缺、軍械不齊,二來張作霖和他也有一段交情,容易勸說。」
幾乎在秦時竹會見花田的同時,金壽山充當勸降使會見了張作霖。出乎金壽山的意料,原本以兄弟相稱的張作霖現在很瞧不起他,還沒等他說完就頂了一句:「我參不參加俄軍是我的自由,用不著你來操心!」
金壽山氣得當場拂袖而去。按他原來的如意算盤,如果自己能說動張作霖,再利用張作霖與秦時竹之間的良好關係說不定能一次達成兩個目標,結果連第一個目標都沒有實現。面上雖然深藏不露,心裡卻是恨透了張作霖。
完不成目標自然無法拿到俄軍的獎賞,馬德利多夫大校於是指使他去招攬馮麟閣。金壽山原本對馮敬而遠之,但在賞格面前不由得動了心,硬著頭皮也去了。為了不至於一開始就碰釘子,他感慨一番後說道:「人生在世,總得有個出人頭地的日子吧,我們總這樣打打殺殺,到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馮麟閣吃不透他的來意,便不置可否地點點頭。
見對方沒有反對,金壽山又道:「現在馮大哥的日子雖然快活,但畢竟不是長久之計,這樣下去能有什麼好下場呢?招安?招安了還要自己解決糧餉,這招的是鳥安?」
「你終於想明白了?」馮麟閣還以為對方要和自己合夥,「張雨亭看不清大勢,非要做官,唉……」
「兄弟不才,蒙俄國人授了巡警長,還發給糧餉,這麼好的差事,兄弟不敢獨佔,特來拉大哥一起幹。」金壽山搗鼓道,「只要大哥首肯,保管比我位置更高。」
說了半天是要老子去俄國人那裡入夥?馮麟閣想了想沒有答應,但也沒有反對。
見對方仍在猶豫,金壽山繼續蠱惑說:「俄國雖然和大清不對付,但和我們又有什麼相干呢?我們不也是和官府作對嗎?有了俄國人做靠山,將來缺錢有錢,缺人有人,更妙的是槍枝彈藥也有了著落。」的事就容易解決了。」
「這個……」馮麟閣在仔細盤算成敗利弊。杜立山的存在原本對他是一個極大的制約,雙方為了爭奪地盤小摩擦不斷,但杜立山倒掉之後,他便可以在遼西橫行無忌,甚至於還收攏了一部分杜立山的餘部,聲威更盛。但人多了之後糧餉、軍械都有所不足,金壽山的話雖然直接,卻也說到了他的心坎上。
「讓我好好想想。」金壽山見對方一時下不了決心有些焦急,但他情知性急吃不得熱豆腐的道理,在留下500大洋,10條槍,2000發子彈作為「誘餌」後悄然離去。在他看來,這點見面禮足以讓馮麟閣相信俄國人的誠意。
但是,他萬萬沒有料到,還沒有等馮麟閣想明白,日俄戰爭便打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