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國高校開學之初,新東方在美國紐交所上市了。
陳貴良拿著上學期的《大學英語》課本,一邊裝模作樣準備複習補考,一邊想著要不要去新東方報個班。
這學期無論如何得把英語四級過了!
能不能拿到畢業證還另說,主要是傳出去太特麼丟人。
「唉,我高三咋看進去的英語書?居然還每天背25個單詞。」陳貴良感慨不已。
看了一陣單詞,陳貴良把英語書扔到旁邊。
他拿起紙筆,開始給去年資助的貧困兒童回信,同時又給今年資助的孩子們寫信。
兩批加起來,總共資助了13個。
都是學習優秀但家庭條件不好的,資助一個也花不了多少錢。
這年頭還需要有人資助,再過十多年就沒必要了。只要願意學習,肯定不愁學費。
現在卻是真有很多學生,因為付不起學費而輟學。
他倒是挺佩服閔文宇師兄,每年暑假都去山區支教。換做陳貴良自己,可沒有那種毅力堅持下去。
「陳貴良,你這個學年的課程還沒選好?」元培班的小組長髮來簡訊。
龍翔師兄已經畢業,並且保送研究生,現在陳貴良沒有輔導員。
都大三了,也用不著什麼輔導員。
於是他們導師手下的11人,就選了個小組長負責傳達資訊。
陳貴良說道:「選好了,我發電子郵件給你。」
「還沒確定專業方向?」
「先混著吧,專業什麼的不著急。」
「還是你厲害,一點都不慌。」
大二下學期就可以選定專業,但元培班有一半學生都沒選。
現在大三上學期了,同學們開始慌起來。這幾天,大家一直在校內網群組討論,互相對照看該選什麼專業合適。
陳貴良繼續做自由人。
而且,大一、大二的必修課,他已經全部學完了。這學期的自由度更大,可以撒著歡的隨便選。
歷史方向:《中國古代政治制度史》、《中國近現代思想史》。
文學方向:《古代研究》。
哲學方向:《西方哲學史(近代)》、《現象學導論》、《宋明理學》。
社會學方向:《中國社會思想史》、《經濟社會學》。
政治學方向:《西方政治思想史》、《國際政治理論》。
經濟學方向:延續去年的管理類並深入學習。另選抱籃球游泳那位林教授的《中國經濟專題》。
他報的經濟學和哲學課程最多。
「陳先生,你好。我們到北大南門了。」楊嵐打來電話。
陳貴良說:「等一下,我去接你們。對了,叫我小陳就行。」
「那怎麼行,還是得正式稱呼,」楊嵐說道,「你報一下宿舍樓號吧。」
「可以,你們在樓下等著。我去找樓長阿姨和值班宿管,否則你們進不來……」
楊嵐每次採訪,都跑去受訪者的工作或生活場所,一點也不嫌累得慌。陳貴良嚴重懷疑,她是因為沒有正規演播室。
她自己搞了個私人電視臺,《楊嵐訪談錄》放自己的電視臺首播,然後再賣給東方衛視等電視臺復播。
陳貴良跟宿管商量好之後,發現楊嵐團隊正在被幾個同學圍觀。
「楊女士你好。」陳貴良也用比較正式的稱呼。
楊嵐說道:「我們上去吧。」
陳貴良再次表達意見:「你這又是攝像機,又是燈光、收音裝置,寢室裡根本就擺不開。」
「可以在你寢室門口的過道錄,那種訪談場景,觀眾肯定感興趣,」楊嵐解釋著自己想要的節目效果,又笑著說,「等訪談完了,我們還要去你的兩家公司拍一組鏡頭。」
陳貴良只能答應。
上樓之後,他挨個到同層各寢室拜訪,如果擋著過道了還請包涵。
同學們都很好說話,還趁著楊嵐團隊除錯燈光和收音,紛紛跑來看熱鬧順便聊天打屁。
楊嵐很平易近人的樣子,一邊跟學生們交流,一邊對攝像師說:「錄一組寢室和過道鏡頭,自然光就可以,呈現他平時的生活場景。」
又遞給陳貴良訪談稿:「陳總可以先看看。有不想談的話題,我可以臨時更改。」
陳貴良掃了一眼:「都可以談。」
等所有機器都除錯完畢,同學們非常自覺的散去。
楊嵐對他們說:「只要別出聲就行,你們可以自由通過,不小心入鏡也沒關係。」
她要做一期很特別的節目,因為這期的嘉賓就很特別。
訪談開始,沒有按稿子來,一開口就是現掛。
而且一路現掛下去!
訪談稿幾乎變成廢紙。
楊嵐:「我記得老式學生宿舍,每層都有公共區域,用來看電視或者學習交流。你們這棟樓怎麼沒有?」
陳貴良:「北大的多數老樓都有,但我們這棟樓特別老。寢室裡連水龍頭都找不到。」
楊嵐:「你現在開公司非常成功,會不會覺得住宿條件艱苦?沒想過校外租房或買房嗎?」
陳貴良:「我怕自己去外面住,就徹底不回學校上課了。我這人沒啥毅力,得有一個環境逼自己。至於條件艱苦什麼的,大家都能住,我為什麼不能住?」
楊嵐:「你是留守兒童,從小都這麼艱苦嗎?」
陳貴良:「還行。」
楊嵐:「你好像不想談這方面。在避諱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