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貴良說:「李先生讓我們不要罵北洋軍閥,要做歷史性的反省。還用北洋軍閥請蔡元培當北大校長,以此來證明北洋軍閥的肚量。我認為非常不妥。」
「怎麼不妥了?」李傲問道。
陳貴良說:
「第一,北洋軍閥有好有壞,而且派系眾多,不能簡單歸類。甚至同一個軍閥也既為惡也行善。但從整體而言,北洋軍閥是難以被翻案的。」
「第二,請蔡元培先生做北大校長的是範源濂。範先生是北師大的首任校長,也是南開的創始人之一。他本身就是反北洋的。只不過當時府院之爭,段祺瑞為了拉攏更多勢力,才把範源濂請來當教育總長。」
「而蔡先生在南方做教育總長時,就請過範先生做教育次長,由範先生來接收清朝遺留的教育資源。等到範先生到北方做教育總長,他肯定也會邀請蔡先生。北洋軍閥如果真有肚量,蔡先生當的就是教育次長,而不是北大校長。」
「範先生和段祺瑞屬於政治盟友。黎元洪把段祺瑞趕走,範先生的官就當不下去了,蔡先生在北大也困難了。這個時候,黎元洪才是名義上的北洋老大。他並未包容範、蔡兩位先生,反而在全力打壓。」
「所以我認為,李傲先生對北洋軍閥的論述,毫無歷史根據,實在經不起推敲。純屬信口開河。」
李傲扶了扶眼鏡,稍顯一絲尷尬,隨即又笑道:「這位同學講得很好,有理有據。我虛心接受,並收回關於北洋軍閥那段話。」
「啪啪啪啪!」
臺下師生熱情鼓掌。
批評之後自然是誇。
陳貴良繼續說:「李先生對自由主義的論述非常精彩。現在的某些人,甚至是某些媒體,他們只要自己自由。甚至為了自己的自由,而剝奪別人的自由。」
「世界上的任何事,都不是絕對的,而是相對的。我認為,一個人享受了多大的自由,就應該承擔多大的責任。只要自由不擔責任,這是偽自由主義。」
「說得粗俗一點,在公共場合放個屁,都還要承擔受人白眼的後果。說話可比放屁更有分量,一個人自由說話如果造成惡劣後果,我認為他必須承擔相應責任。」
「當然,現在有些人、有些媒體,說話還不如放屁!」
臺下爆發一陣笑聲和掌聲。
李傲笑道:「不粗俗,說得很好。」
陳貴良道:「我說這麼多,其實只想引起李傲先生的注意。希望李傲先生能入駐開心網,在那裡寫一些文章跟大陸網友探討更多話題。」
李傲一愣:「開心網是什麼網站?」
陳貴良說:「開心網是大陸地區最大的泛社交網路社群,只要不違反法律和道德,任何人都可以暢所欲言的寫文章發表觀點。」
「回頭我去看一下。」李傲沒有立即答應。
「謝謝。」
陳貴良坐下,把話筒交給工作人員。
學生問答結束,校領導陪同李傲離開。
陳貴良擠過去遞了個條子:「李先生,這是開心網的網址。」
李傲哭笑不得。
離開禮堂之後,他終於回過味來:這不是個普通學生,否則剛才肯定被攔住,那張寫著網址的條子遞不過來。
李傲問道:「這個學生是什麼來頭?」
校領導居然非常清楚陳貴良的履歷:「他叫陳貴良,剛讀大二。農村出來的,沒什麼家庭背景。他去年寫了一部歷史,銷量好像已經一百多萬冊。他還開了兩家公司,其中一家獲得風投,身家過億。」
「這麼厲害?」李傲頗為驚訝。
校領導說道:「確實很優秀。他剛進大學,就用自己的稿費開公司,沒想到一年時間就做這麼大。」
李傲感慨:「中國出人才啊,那個吳子尤也很可惜。」
他們即將去探望吳子尤。
吳子尤是個15歲的中學生,少年作家兼詩人,代表作《誰的青春有我狂》。現在罹患癌症,已經時日不多。
目前,吳子尤正在北大醫院養病,剛剛做完肺葉切除手術。
開心網也有邀請吳子尤入駐,並非拿癌症病人搞噱頭。
吳子尤喜歡寫東西,也喜歡發表作品,還經常受邀參加電視節目。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想留下更多東西,想讓更多人記住他。
吳子尤最近幾天還在發微博,因為他經常虛弱得不能起床。在無法接觸電腦的情況下,用手機寫微博非常方便。
一條微博,只能發70個漢字,剛好夠他寫一首小詩。
陳貴良遞給李傲的紙條,被李傲揣進褲兜裡,很快就忘得一乾二淨。
直至回了寶島,帶著孩子跟他一起去大陸的老婆王小屯,才拿出幾樣物品說:「這是你換下來的衣服裡的東西,不知道你還要不要。」
李傲這才想起那個什麼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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