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鏡·朱顏 滄月 第2頁,共2頁

艱難地抬起頭,看到師父手裡握著的是玉骨——玉骨切過之處,衣襟下襬齊齊斷裂!朱顏握著那半幅衣襟,不由得蒙了一下,脫口道:「師父……你、你幹嗎?不會是要和我割袍絕交的意思吧?」

頓了頓,連忙堆起一臉的笑:「師父肯定捨不得的,是不是?」

「少給我嘻嘻哈哈!」時影看著她,語聲竟是少見的嚴厲,帶著嚴霜,一字一句,「你現在敢和我這麼嬉皮笑臉地說話,只不過是仗著我沒真的殺那個鮫人而已——不要笑得太早了。你以為這件事就這麼算了嗎?告訴你,那個鮫人,我是殺定了!」

「師父!」朱顏倒吸了一口冷氣,猛然跳了起來,「你說真的?」

「我什麼時候開過玩笑?」時影看著臉色煞白的弟子,冷冷道,「這些日子我吩咐葉城總督封城搜人,就是為了找他。復國軍被全數圍在城南,負隅頑抗,已經撐不了幾天了。」

「什麼?白風麟封城,原來……原來是你指使的?」朱顏越聽心越往下沉,忍不住一跺腳,失聲道,「師父,你,你為什麼非要殺淵啊?你們兩個素不相識,到底有什麼仇什麼怨?!」

「……」時影停了一下,冷冷回答,「止淵是復國軍的逆首,於公於私,都是必殺之人!」

「可是,師父你不過是個神官而已啊!出家人不是不問國事的嗎?」朱顏一急之下忘了要說得委婉,幾乎衝口而出,「這是帝君六王和驍騎軍才該管的事,跟你又有什麼關係!」

時影看了看氣急敗壞的弟子,嘴角忽然浮現出了一絲冷笑,問:「怎麼,你這麼想知道原因?如果我有正當的原因,你就不會有異議了嗎?」

「這……」朱顏遲疑了一下,立刻點頭,「是!」

「那好,我就告訴你,讓你心服口服。」時影看著她,屈起了第一根手指,一字一句,「第一,身為北冕帝的嫡長子,身負帝王之血,雲荒上的所有事情,當然跟我都有關係!」

朱顏大吃一驚,如同被雷劈了一樣,結結巴巴:「什麼?你……你是帝君的兒子?!」

沒有顧得上她的吃驚,時影只是繼續淡淡地說了下去:「第二,我之所以針對復國軍,是因為我和大司命都預見到了空桑的國祚不久,大難將臨——而那一場滅亡整個空桑的災禍,將會是由鮫人一族帶來!」

「什……什麼?」朱顏幾乎已經說不出話來了,「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時影深深看著目瞪口呆的弟子,依舊波瀾不驚,淡淡問,「現在,你覺得我要殺那個人,有足夠理由了嗎?」

朱顏愣在了那裡,半晌沒有說話。

「真……真的嗎?」過了許久,她終於吃力地吐出了一句話,「你……你是皇子?鮫人會讓我們亡國?會不會……會不會有什麼地方搞錯了啊?」

時影皺了皺眉頭:「你是說第一個問題,還是第二個?」

「兩個都是!對了!這麼說來,你娘……你娘難道是白嫣皇后?」她彷彿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摸了摸頭髮,失聲道,「你為什麼要瞞著我?原來如此!難怪……」她在頭頂摸了一個空,回過神來,指著他手心裡的玉骨,顫聲:「難怪你會有這個東西!」

「我從沒打算要瞞著你,」時影無聲皺眉,握緊了那支簪子,「我以為你看到玉骨該早就知道了——原來你的遲鈍還是超出我的想象。」

「……」朱顏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晶瑩剔透的簪子,如同一樹冰雪琉璃——那是遠古白薇皇后的遺物,從來只在帝都的王室裡傳承。如果師父不是帝王之血的嫡系傳人,又怎麼會有這麼珍貴的東西?那麼簡單的問題,粗枝大葉的她居然一直沒想到!而父王應該是早就知道了吧?所以才對師父這樣敬畏有加。

可是這些大人,為什麼一直都瞞著自己?

「那……那第二個問題呢?」她急急地問,「鮫人會滅亡空桑?不可能!」

時影蹙眉,語氣嚴峻:「你覺得我會看錯?」

「……」師父語氣一嚴肅,朱顏頓時不敢回答了,然而很快又意識到如果預設這一點,基本就等於預設了師父可以殺掉淵,立刻又叫了起來,「不可能!鮫人……鮫人怎麼可能滅亡我們空桑!他們哪裡有這個能力?」

「現在還沒有,但再過七十年,就會有了。」時影的聲音冷酷而平靜,「鮫人眼下還不能成氣候,只不過是因為千百年來,始終沒有一個繼承海皇血脈的人出現,群龍無首而已——可是,他們中的皇,如今已經降臨在這個世上了。」

「什麼?!」朱顏愣了一下,脫口而出,「不可能!星尊大帝不是把最後一任海皇給殺了嗎?海皇的血脈在七千年前早就中斷了!」

時影點了點頭:「是。星尊帝是殺了最後一任海皇純煌,並且將他唯一的同胞姊妹雅燃封印在了自己的地宮——但是,海皇的血脈,卻並沒有因此而斷絕。」

「怎麼可能?」她不敢相信,「人都死光了!」

「鮫人的血脈和力量傳承,和我們陸地上的人類是不一樣的。」時影並沒有嘲笑她的見識淺薄,只是語氣淡淡的,「他們的血脈,可以在間隔了一代人,甚至幾代人之後,驟然重返這個世間。」

朱顏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睛:「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