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換作其他才子,或許會嗤她一聲,道句庸俗;但李天縱卻是給她投去一個讚許的眼神,道:「玉姐,不論是琴棋書畫,還是百戲說唱,皆是一種入道之法,其本質是相同的,實無高下優劣雅俗之分。」楊玉點了點頭,楫手笑道:「楊某受教了。」
兩人又聽了一會,付過賞錢,便往瓦子別處遊逛而去,小廝隨從早被令在瓦子入口處等待著,是以他們倆說說笑笑,其間柔情蜜語不止,只想時間停下來才好。
來到一處鬥促織的棚子,兩人往最多人觀圍的一桌湊熱鬧去,卻見鬥盤中有兩隻促織對峙著,一邊是青頭小蛐蛐,另一邊的則是隻體大尾長,雙翅金黃的雄壯兇物,金翅微翕,蟲眸泛著噬人之色。
「吱吱!」金翅叫了兩聲,那青頭便緩緩往後退,衝頭上的兩條觸角彎了起來。見此,那些觀鬥者都大嘆一聲,下了賭注的更是怨罵起來,只因那青頭敗定了。果不其然,金翅忽然躍跳上去,一口咬住青頭的頸部,青頭還未有所動作,便一命嗚呼了。
旁邊一弱冠少年笑道:「金翅,戰無不勝!」他滿臉傲氣,著實讓別的鬥蟲者憤慨不已,少年昂著頭,神氣道:「正所謂人中呂布,馬中赤兔,蛐中有金翅,你們是贏不了我的!哦嚯嚯嚯嚯嚯嚯嚯嚯——」
還豬中廣滬呢。李天縱莞兒想道,卻忽聞旁邊一位而立之年的漢子哼道:「諸位,有什麼壓箱底的好寶貝就快拿出來吧,莫讓李宣這小子得意太甚!」
原來這李宣本是個十鬥九輸的傢伙,可是近來不知在哪兒得到只金翅蛐蛐,已經好幾天橫掃眾樂瓦了。而且他這隻金翅,每次都要咬死對手,讓人驚歎的同時,亦甚是憤慨。
一片地嗡之聲後,一位青衣少年排眾而出,肅然道:「吾有上將風落九天,可斬金翅!」他拿出一個蛐蛐罐,正式挑戰那名作李宣的少年。不少圍觀者大聲叫好←們是見識過那隻風落九天的,那蛐蛐兒速度奇快,身手極是敏捷,與金翅有得打!
待賭注下好,兩邊蛐蛐進盤,卻見那隻風落九天生得一副嬌小模樣,翅膀淡青,兩條觸角甚長;金翅唧的一聲,不需李宣去引逗,已經一躍而上,狠狠地咬在風落九天的腹下,那小蛐蛐兒立時成了太監。
「九天——」青衣少年悲喊一聲,整個人伏在桌上,瞪大眼睛看著慘死在盤中的風落九天。
噓聲四起,所謂上將竟如此不堪一擊。
看罷了促織相鬥,李天縱拉著楊玉的手往別處去,講史,相撲,瞟唱雜劇,處處留下他們的足跡。一直玩樂到正午時分,兩人才走進一家酒肆進餐歇息,這瓦子裡建有食肆客棧,是以有些玩鬧之徒終日居於此,可以數十天不踏出瓦子半步。
兩人在酒肆進過餐,談笑品茗了半個時辰,便又往外邊遊樂去。一個早上,才逛了不到眾樂瓦的一半,這剩下半天,他們自然要盡情盡興,能玩則玩了。
「蹙眉目送佳人去。」李天縱看著眼前這個燈謎,不禁微皺劍眉,暗道不好←拉著楊玉來猜謎,本是想增加些互動性,好好地猜上一場,誰料到第一個碰著的燈謎,便是這般煞風景,哪壺不開提哪壺!
楊玉雙眸黯了黯,方才的興致消散無蹤,她凝視著李天縱,輕聲道:「蹙眉目送佳人去,一方相思到白頭。」她扯起嘴角,微有顫動,驀然失聲:「縱弟,我捨不得你!」
「玉姐……」李天縱翕了翕嘴唇,惆然一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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