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大結局(1)

長祥也看向院門處,唏噓道:「這些年,在這深宮,能安穩入睡的應該只有德妃娘娘,淑妃娘娘也並非願意這般不爭不搶,但自從豐州時疫之後,一切都變了。」

秦纓蹙眉,「我聽聞德妃娘娘豐州時一直在貼身照顧陛下。」

長祥頷首,唏噓道:「是啊,小人說幾句多嘴的話,陛下與德妃娘娘情誼深厚,便是從那時開始的,那時住在刺史府,還不若現在,勤政殿距離長信宮還有一段路,那時陛下與娘娘相伴,便真似民間夫妻一般,時疫輕鬆些之後,臘八、小年、大年,皆是二人作伴,日常起居更不必說,陛下也不知怎麼,從那幾個月後,便徹底冷落了淑妃娘娘,與皇后娘娘也不過是給她正妻之尊罷了……」

秦纓心底一陣怪異,面上只得道:「世間男女情愛,或許也看天命緣分。」

長祥頓時笑了,「縣主還是小女兒心性了,在這宮裡,男女之間風月情愛算什麼,有時候是權勢,有時候,更是生死,所以才難得安穩。」

秦纓無奈,「公公的話也越發叫人難懂了。」

長祥笑呵呵地,格外慈眉善目,「小人隨便說說,您不必放在心上。」

秦纓無言以對,只等到膏藥制好,長祥親自捧著木盒交到了白鴛手上,秦纓道了謝,這才離開御藥院出宮。

到了宮門外上馬車,白鴛一邊開啟木盒一邊道:「這個祥公公說話也——」

她倏地一驚,「縣主,這是什麼?」

木盒之中如常放著兩貼膏藥,但膏藥之下,竟然還放了一張摺紙,秦纓眉頭一揚,連忙將摺紙開啟,下一刻,她面色陡然沉凝下來。

摺紙上寫著十多味藥材,竟是一張藥方,再想到李琰臨走之時的拜託之語,秦纓還有何處不明?!

這是李琰尋來的,永寧公主的藥方!

秦纓一顆心微懸,已經過了半月有餘,李琰竟然真的尋來了藥方!

秦纓不通藥理,可剛仔細看,眉頭便是一皺,再往後幾味藥材看,卻越看錶情越是驚疑不定……

白鴛在旁擔心道:「縣主,怎麼了?」

秦纓納悶道:「你還記得半枝蓮嗎……」

白鴛點頭,「不是我們在慈山住的客棧嗎?」

秦纓搖頭,「不,半枝蓮是一味藥材……」

醫方之上十四味藥材,「半枝蓮」正寫在第二位,而在「半枝蓮」之後,還有人參、蒼朮、甘草、谷精草、木賊,以及黃岑、當歸、川穹幾味,秦纓依稀記得,那客棧小廝曾說過,姜太醫家中藥田,專門種了這些藥材……

若只是幾味藥材相似便也罷了,但如今,竟有七成用藥重合,而吳老太醫說過,姜仲白種這些藥,乃是為了給妻子治病……

秦纓驟然生出一股子荒誕之感,永寧難道患了和姜仲白夫人相似的隱疾?

一個是貞元十三年出生的小姑娘,另外一個,則是四十年前便在流放途中病故之人,秦纓唇角緊抿著,心底竟陡然生出了一絲宿命輪迴般的森冷之意。

又看一遍藥材,秦纓連忙將藥方摺好收起來,不知怎麼,她一顆心有些惶然不安,又交代白鴛,「不可將此事告訴旁人。」

白鴛連忙合上木盒,「奴婢明白,咱們只拿了藥膏!」

秦纓定了定神,「此事不好探問汪太醫,我們去見芳蕤。」

她此前雖關心永寧,但永寧身份尊貴,又有貞元帝與德妃照看,再不濟還有崔氏那位神醫,因此,實在沒什麼需要她費心的,可如今,這小小一張藥方,竟古怪地與姜家有了牽連,再加上這幾日所聽所聞,心底愈發生出一股子怪誕來。

看起來毫不相干之人,隱晦地有些相似之處,橫跨多年的舊事,會不會也互有因果?

秦纓身形隨著馬車微晃,心底卻有種陷入重重迷霧之感,她甚至覺得,或許還有何關聯是她尚未發現的,而母親和兄長遇害的原由,甚至謝星闌父母僕從遇害的真相,都在這重重牽絆中。

馬車一路南行,小半個時辰之後,馬車停在了陸氏醫館之前。

此時已是日頭西斜,秦纓下馬車入館門,正碰上紅袖在堂內撿藥,一見秦纓連忙迎上來,待行了禮,又往內院示意,「杜二公子來了。」

秦纓挑了挑眉頭,抬步走向內院,待出廊道,便見陸柔嘉在東面涼亭外曬藥,杜子勤則依靠在涼亭柱子邊說著什麼,待看到秦纓,他連忙站直了身子,像有些不自在似的。

秦纓似笑非笑上前來,陸柔嘉見她來了,忙也迎上來,「纓纓——」

秦纓盯著杜子勤,「二公子倒還有雅興過來探望柔嘉。」

杜子勤苦笑起來,「縣主何必如此挖苦我,我也不想看到侯府生這般事端。」

秦纓點頭,「那你認為,趙燮是會憑自己意志,在你們府中殺人,還用你們府上馬車拋屍之人嗎?」

杜子勤一陣語塞,秦纓嘆了口氣,「罷了,是非公道自在人心,看在柔嘉的面子上,我也不想遷怒於你。」

杜子勤滿眸苦澀,「縣主深明大義——」

他本覺自己應該提出告辭,可看了一眼陸柔嘉,又厚著臉皮留了下來。

秦纓掃他一眼:「今日來找柔嘉,又是所為何事?」

杜子勤忙道:「今日可是正事——」

他陪著小心道:「侯府要送一批賑災的米糧與藥材北上,我是來問柔嘉該準備何種藥材最得用……」

秦纓疑道:「賑災?西北雪災不是朝廷已經出面了嗎?」

杜子勤頷首道:「朝廷確是出面了,但禹州是我曾祖母故地,我們在那裡尚有幾房遠親,他們多靠著莊戶過活,今歲遭了雪災,收成損失慘重便罷了,還死傷了不少長工,年前已送過一回米糧,如今要再添上藥材。」

秦纓蹙眉,「禹州?那豈非距離豐州不遠?」

杜子勤點頭,「不錯,兩州府緊挨著。」

秦纓眼波閃了閃,一副若有所思模樣,見杜子勤誠懇地看著自己,她忍不住問道:「前次去你們府上赴宴,小廝說你們府上的丹書鐵券乃是你祖父當年生死一線換來的,他當年在西羌戰場上,當真受過重傷?」

秦纓話題跳得快,杜子勤有些摸不著頭腦,但如今定北侯府的事還未查清,樁樁件件都讓他心底發虛,此刻秦纓既然問了,他自得好言好語答,「不錯……其實祖父和父親,不許我們常提起當年的功勞,不過這一點我十分肯定,祖父受了重傷,親隨們都準備往京城報喪了,卻被一位神醫救活了……」

秦纓尚未開口,陸柔嘉先起興致,「什麼樣的神醫能起死回生?」

杜子勤眉眼微沉,「我也不認得,我只聽我母親提過一次,說祖父這輩子光明磊落,未對不起任何人,但唯獨對不起那位恩人,因那位神醫後來被我祖父舉薦入京做御醫了,但結果並不好,因醫治一位娘娘之時出了事,全家皆獲罪了。」

陸柔嘉倒吸一口涼氣,「獲罪?那他們——」

杜子勤眼瞳暗了暗,搖頭,「未活下來,因是罪族,我們府上還私下為他們建了無名墓園,逢年過節去祭拜一番,全當贖罪了。」

陸柔嘉唇角動了動,卻不知說什麼才好,一旁秦纓神色亦更嚴峻了些,本來便在吳老太醫處得了證實,如今杜子勤這般一說,便愈發篤定無疑,秦纓很想問明嬪案事關重大,侯府鞭長莫及,但姜南星出事,杜家為何不曾施救,但話到嘴邊又忍了。

定了定神,她對陸柔嘉道明正事,「我有幾味藥問你,我們借一步說話。」

杜子勤眨了眨眼,自動退遠了些,秦纓低聲道:「是想問有幾味藥是做什麼用的,其一是半枝蓮,另有人參、蒼朮、谷精草、木賊,以及黃岑、川穹,若這些藥在同一個藥方內,外加甘草之類的常見藥材,那這方子是治何病的?」

陸柔嘉擰眉細想,「半枝蓮乃是清熱解毒之用,性寒,谷精草則多用於風熱目赤,腫痛頭疼,木賊則是疏風散熱,解肌退翳,多用於迎風流淚,腸風下血,血痢瘧疾,喉痛癰腫,蒼朮有有燥溼健脾、祛風散寒之效,黃芩亦是清熱燥溼、瀉火解毒的,川穹活血行氣,也可祛風止痛,開此方者,要麼患有赤眼腫痛之疾,要麼,便是肺熱咳嗽、痢疾、咳血、或是癰腫癤瘡之疾——」

秦纓只聽得數次解毒止痛,再想到永寧生的明眸善睞,也不見咳嗽喉痛,精神也尚好,便只好往那外人看不見的癰腫疥瘡上想。

但若是如此,崔氏又怎會有等永寧懂事,便會病癒之言呢?

這邊廂,陸柔嘉也不甚確信,「你若不著急,容我這兩日再想想,同樣的藥材,不同的用量搭配,效用也大為不同。」

秦纓莞爾,「不急,不過此事不必告知陸伯伯。」

到底是永寧的醫方,秦纓只怕連累身為太醫的陸守仁。

陸柔嘉應好,秦纓籲出口氣看向杜子勤,「二公子還不走?」

杜子勤扯出一絲笑,「我尚未討到藥材名錄呢……」

秦纓輕嗤,又對陸柔嘉道:「我還要給我父親送藥,就不多留了。」

陸柔嘉忙將秦纓送出醫館大門,看著她的馬車走遠,方才折回內院。

回程的馬車上,秦纓又是半晌的皺眉苦思,等回了侯府給秦璋請安時,方才展顏幾分,猶豫片刻,到底將李琰給了永寧的醫方道出。

秦璋聽完李琰前後所說,嘆道:「當年他還是個幼兒,自然什麼都不知,他母親又是個淡泊隱忍的性子,除非當真觸及他們自己的底線或者生死,否則,誰也不會甘願冒險。」

秦纓又何嘗不懂,又陪著秦璋抄了會兒經文,方才回清梧院歇下。

翌日已是初十,秦纓料想著汪槐多半已得了方子,便在午後往戒毒院去。

等到了院門前,秦纓下馬車進去,正看到汪槐在和一個病患在廊下曬著太陽問話,汪槐邊問邊看手中藥材,不多時,又吩咐身邊隨從記下改過後的藥材用量。

秦纓站在院門處未出聲打擾,汪槐行醫,頗有種對疑難雜症的鑽研勁兒,也是如此,見程硯秋眼疾難治,她便先想到問問汪槐。

只等到汪槐問完了,站起身往藥房走之時,方才看到秦纓來了,他驚了一跳,「縣主何時來的?」

秦纓笑,「剛到,等汪太醫忙完。」

汪槐眼珠兒微動,「您是來拿藥的?在下已經備好了一份,您來看看!」

秦纓跟著他入藥房,便見他果真準備好了藥包並一張醫方,又道:「這是針對老人家眼疾的方子,藥性溫和,每日兩服,用藥和煎熬之法,在下都寫在此,其實在下說不好療效如何,因年紀大了,眼花是難免的,這用藥主調理。」

秦纓點頭,又開啟了藥方看,這一看,她眉頭倏地一皺。

秦纓問道:「汪太醫用的這些藥,都有什麼說法?半枝蓮,谷精草、木賊,還有黃岑、川穹,這幾樣藥材,不是治赤眼腫痛嗎?」

秦纓只覺太過巧合,開給程硯秋的方子,竟也看到了重複的幾味藥。

汪槐意外她竟懂藥理,便解釋道:「這些藥材,的確可治赤眼病,但赤眼病與老者花眼病,多有相通之處,而與其他的藥材搭配起來,其實主要是調理內絡,眼疾皆由肝氣不和,玄府不寧導致,肝和則六識皆通,這些藥材也兼具清熱解毒,舒肝順氣之效,亦可補精氣養肝元,因此在下才說,這方子是調理為重。」

說至此,汪槐又道:「不瞞您說,在下這方子,乃是瞞著院正大人,又去翻看了姜太醫的《永泰內經》,他擅長各類疑難雜症,尤其是這五臟六識之上的病症,不過您放心,在下仔細研磨過,並非只照搬前輩用藥。」

秦纓眉頭緊擰,又輕喃道:「五臟六識,相通之處……」

汪槐點頭應是,「是呀,就好比在下給他們祛除毒癮的方子,不知情的人看來,還以為是治瘋症的方子……」

秦纓心跳的有些快,極相似的用藥,陸柔嘉說許是治赤目灼痛與癰腫瘡癤之疾,而汪槐此處,則是為了治年老眼花之疾,那永寧到底是何病?

秦纓面頰皺做一團,因沉浸在苦思之中,眉眼間更似凝著一團鬱氣,汪槐看得心中沒底,「縣主,怎麼了?這方子不好?」

秦纓微微搖頭,「不,很好,我這就給老人家送去試試。」

汪槐鬆了口氣,又將秦纓送出了門。

等上了馬車,秦纓望著身邊藥包,先強迫自己放空片刻,用藥或許是巧合,也或許像汪槐說的瘋症與毒癮之別,永寧可能得的壓根是她從未猜到之病。

她嘆了口氣,吩咐沉珞駕車去興安坊。

到程府時,秦纓親自叫門送藥,那叫阿文的小廝見是她來,更是驚喜萬分,又定要請她入府小坐片刻。

秦纓牽唇道:「時辰晚了,入府便不必了,也不攪擾老人家修養,改日與謝大人同來時,再陪老人家說話——」

阿文有些失望,「那好吧,老太爺很喜歡縣主送的琉璃鏡,還拿著鏡子賞畫呢,卻沒想到這麼一看,讓老太爺看出一處錯漏,老太爺有些生氣,白日讓小人將畫送回給了公子,說那幅畫必定不是謝大人所畫!老太爺還生了片刻悶氣。」

秦纓一驚,「竟有此事?」

阿文抓了抓腦袋,「小人也不懂這些,反正是送回給公子了。」

秦纓心底納悶,白鴛則看了一眼程府門口掛著的燈籠,前次來時未曾留意,此刻站在門前,才發現這燈籠上寫著上元節祈福的詩文,一看便是為了上元節準備,她便道:「上元節都過了多久了,怎麼還掛著這燈籠呀?」

阿文笑道:「上元節時我們不在城裡,再加上老太爺身體不好,我們便想著不著急取下來,再加上這詩文寓意極好,全當求個好意頭了。」

白鴛瞭然點頭,一旁秦纓聽著此言,也看了兩眼那上元節燈籠,她如今想著畫兒的事,便也未再多問,待告辭後,立時上了馬車。

等車輪走動起來時,秦纓朝外吩咐:「去將軍府看看。」

天色已是不早,但秦纓不信謝星闌送的畫會出錯,懷著滿心疑問,等馬車行駛至將軍府外的長街上時,夜色已是昏黑。

眼見快到了,秦纓便掀簾去看,可這一看,卻見一輛不甚起眼的青帷馬車從侯府後門的窄巷之中走了出來,秦纓眉頭一揚,謝星闌有訪客?

待馬車停在府外,白鴛快步上前叫門,門扇開啟,小廝忙恭敬地將她請進府中,又快步往西院跑去,沒一會兒,月洞門內迎出謝堅的身影。

謝堅抱拳行禮,「縣主來了,公子在書房。」

秦纓點了點頭,跟著謝堅到了書房院,剛走到門前便道:「你適才可是——」

「有客」二字還未出,秦纓驀地一愣,只見謝星闌站在書房正中,而屋內擺滿了桌案,十多張色彩複雜昳麗的《陸元熙夜宴圖》,皆全被展開在桌案上。

秦纓詫異道:「我適才去給程公送藥,聽阿文說起畫出了錯,難道是真的?」

謝星闌眉眼凝重,似乎也苦思不解,謝堅在門外苦兮兮道:「白日里,公子正在衙門辦差,阿文便來了,說是用您給的琉璃鏡賞畫,結果發現公子給的畫,不是老爺畫的,說老爺臨摹夜宴圖十多年,絕不可能犯如此簡單的錯誤,公子看到畫兒,覺得古怪,因這畫兒是從江州帶回來的,是老爺的畫技,還有老爺的印信,又怎麼可能有假?於是公子立刻趕回府中,將帶回來的幾十幅夜宴圖都找了出來,一幅幅比對,結果發現老爺竟然真的畫錯了。」

秦纓快步走到謝星闌身旁,還是難以置信,「當真畫錯?」

謝星闌沉聲道:「當初在江州曬畫之時,我曾發現過一處古怪,但這幅畫人物眾多,本身色彩繁雜多變,我未細看,便一下晃過了神,白日里阿文來了之後,我才發現,那畫上竟然真的出了錯,你來看這狀元韓煜身上這處……再將我父親貞元五年與貞元七年所作之畫對比一番,你看,是否是極細微,卻又是極不可能的差錯?」

秦纓目光跟著謝星闌的指尖移動,表情也從疑惑變作驚詫,在確定幾幅不同年份的畫當真前後不一之後,她正待嘆問,可話未出口,她不知想到什麼,竟如遭雷擊般愣了住。

謝星闌這時道:「我比對了四遍,只有貞元七年五月之後的五幅畫出錯,在此之前的夜宴圖,父親從未出過岔子,而那時父親沒日沒夜的臨摹畫作,對畫技精進並無益處不說,相反,還造成這般錯漏百出之狀……」

此言落定,卻未等到她接話,謝星闌側眸看來,當即被她表情嚇住,「怎麼了?」

秦纓滿眸驚疑震駭,秀眉鬆了又緊,緊了又松,像在計算著什麼,再一處處掃過這滿桌畫錯的夜宴圖後,她面上血色徹底地褪得乾乾淨淨——

她驚聲道:「不是,這不是你父親錯漏百出……」

她看向謝星闌,連自己都難以置信地道:「這、這或許,是他在暗示皇室的秘密!」

說至此,秦纓一愣,又倏地轉眸,看向了站在門口的白鴛,白鴛正好好侍立著,哪裡想到被秦纓目光銳利地盯住,直嚇得結巴,「您、您有何吩咐?」

但秦纓又很快移開了目光,似乎只是因為她,記起了何事,她目光落在虛處,口中輕喃有詞,謝星闌零星聽見幾字,更是惶然難明。

秦纓呼吸越來越急促,甚至給人一種天要塌了之感,某一刻,她忽然轉身,語速極快地問,「我隱約記得所有宮妃入宮之前都要經過層層核驗,要確保他們身無隱疾,可對?」

謝星闌點頭,「出身越低,越是如此。」

謝星闌點頭,「出身越低,越是如此。」

秦纓似打消了最後一絲疑慮,「我明白了……」

秦纓似勘破了玄機所在,但她沒有分毫輕鬆,相反,她眼底深處盡是焦灼,似陷入絕路的困獸,她氣息越來越急促,語速亦疾快道:「所以薛氏要一直留著賀神醫父子,所以他們才會給我母親和兄長投毒,才謀害你謝氏全族……」

語聲一頓,她凜然看向謝星闌,「我知道陛下為何對那童謠深惡痛絕了——」

她寒聲道:「因為,所有的答案,都早已藏在那童謠之中!」

話音落下,她又憤然切齒道:「而謀害我母親和兄長的兇手,根本不是皇帝,是太后!只能是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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