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到母親的一千英鎊嫁妝,但父親的遺產與我再也沒有關聯。之後,我把西蒙給我的一些記錄還給了父親,而他當場燒掉了這些檔案。其實這些檔案很空洞,並不能把他送進監獄,只是他自己做賊心虛,所以給了我機會鑽空子。
簽下這份協約後,父親就毫不遲疑的送客了,他對我說:「有兩個你們這樣的兒子真是我的不幸,但願你哥哥也能跟你一樣儘早滾出我的家庭。」
「真是湊巧極了,我也同樣榮幸跟您這樣的家庭斷絕一切關係。至於哥哥,他是莊園的法定繼承人,您滾了他都不會滾。」
「給我把他轟出去!」父親面容扭曲的吩咐僕人說。
一個男僕把我送出了大門,我看著緩緩關閉的奎因特莊園,終於鬆懈下繃緊的神經。
其實我很害怕回到這裡,曾經我就悽慘的死在莊園某個昏暗的房間裡,如果可能的話我永遠都不想再回來這裡了。
我搖搖頭,登上了等在門外的馬車。
「去鄰鎮的特納爾女子學院。」我吩咐道。
……
特納爾女子學院是一所教會學校,這所學校是那種可以收容私生女的地方。一個私生女如果被扔了出來,那麼多半會被送到這種地方,他們會付給學校一筆錢,讓學校的修女養育嬰兒長大,之後繼續在學校讀書,直到畢業。女孩永遠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只有一個私生女的名頭,和無父無母的孤女身份。
所以學校的名聲有些不好聽,教養得體的紳士家庭是不會把女兒送到學校讀書的,更何況是這種學校。每年花費幾英鎊的好處就是,把女孩丟在了這裡,之後就可以不管不問了。
正值春天,萬物復甦,開滿薰衣草的花園裡,許多年輕女孩子在這裡嬉戲。她們穿著簡單樸素的裙子,看上去像一個個小修女,可她們的歡笑聲卻讓周圍的一切都明亮了起來。我一個單身青年來到女子學校十分引人注目,幾乎成了所有女學生的焦點,她們湊在一起小聲咬耳朵,猜測我的來意,有些年長的姑娘甚至悄悄紅了臉。
距離很遠,我就發現了妹妹安娜,她正坐在幾個女孩當中,幾人同看一本書,她們看的很入迷,連頭都不抬。
直到修女嬤嬤朝她喊道:「安娜,安娜,你哥哥來看你了。」
安娜抬起頭,遠遠的望著我,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張臉上露出呆滯的表情。
直到她身邊的女孩推了她一下,她才癟了癟嘴,飛快的向我跑來,邊跑邊喊:「亞當,亞當哥哥。」
等她跑到我面前時,已經哭得小臉昏花了。
我擁抱住她,用手擦去她臉上的淚痕。她看上去非常纖瘦,也許是長個子的原因,渾身硬邦邦的,一把骨頭。長頭髮挽成一個髮髻,像老婦人一樣古板。皮膚曬黑了,鼻子上多了許多雀斑,看來寄宿學校的生活很艱苦,把一個小美人折騰成這樣。
她一邊哭一邊抽泣著:「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哥哥這不是來接你了嗎?我來接你回家了。」我給她擦著眼淚說。
「先生,您要帶她走嗎?」修女嬤嬤有些遲疑:「我們需要得到康斯坦丁先生的首肯。」
「這個我已經談妥了。」我交給修女一份手信。
我跟父親的協約裡還有安娜的監護權,要求只要父親把安娜的監護權讓給我,那麼她滿18歲後,我就不會幫她爭取另外一千鎊遺產。
這姑娘太膽小懦弱,跟著父親只會眼睜睜被賣掉,不如跟著我。至於那一千鎊遺產,本身也很難為她爭取,因為她是個女孩子,狀告父親會毀了名聲,不如不要。
「我們要離開這兒嗎?可是……」安娜猶豫的看向身後,兩個跟她同齡的小女孩走過來,跟她擁抱了一下。
「你要跟哥哥回家了嗎?真是太好了安娜,祝福你。」其中一個黑頭髮的姑娘笑著祝福她,另外一個姑娘則哭了起來:「我真捨不得你安娜。」
安娜望了望我,眼中帶著不捨。
這個姑娘太心軟,也太善良,只不過生活了一年多的地方就有了感情,居然還留戀了起來。我當然不會允許她留在這種地方,拍拍她的肩膀說:「跟你的朋友道別,然後去收拾行李吧,我們下午坐馬車去倫敦。」
安娜跟所有的女學生道別後,提著一隻小箱子坐上了馬車。
修女嬤嬤擁抱了她,祝福道:「願主保佑你,今後要給我們寫信。」
「我會的,再見,修女嬤嬤。」安娜搖晃著手絹跟修女道別說。
直到那所學校消失了,她還不捨的望著那裡。我想安娜大概是真心喜歡那所學校吧,也許學校的生活非常簡樸,但是她卻遇到了和善的朋友和老師,比起奎因特那個冷酷無情的家要好太多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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