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父親說他會在明天招律師來簽署協約,所以我可以在莊園留宿一晚,但是明天簽過協約後就必須離開,從此跟他再無關聯。

我再次見到了我所謂的家人們。

哥哥威廉看上去十分頹廢,菸酒和女人消磨了他作為一個年輕人的精氣神,他只是向我抱怨父親有多麼卑鄙,對他有多麼苛刻。

「那個老東西不肯給我一分錢,吝嗇至極,卻把大把大把的錢給那個女人和她的孩子,我倒要看看他將來有什麼好結果,等他死了,我要把這些人統統趕出去!」威廉一邊喝酒一邊說。

大白天就喝醉,他簡直無藥可救了,我對他說:「威廉,你少喝酒吧,這對你不好。」

「你閉嘴!輪不到你來管我!」他大聲說。

我起身奪過他的酒瓶,不經意間聞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這是什麼酒?怎麼怪怪的?」我問。

威廉打了個酒嗝說:「鴉片酒,可以提神,你要不要來點嚐嚐。」

「哦,上帝啊!這種酒會上癮,喝多了能把人的身體糟蹋壞的,你怎麼會喝上這種東西!」

「我不知道,家裡的酒櫃擺著我就喝了。」他笑嘻嘻的說。

「一定是她,是她故意放了這種酒在家裡!」我恨恨的說:「珍妮夫人這個狠毒的女人。」

我氣沖沖的把酒統統倒向了窗外,警告威廉:「你得借掉這種酒,必須戒掉。然後離開這座莊園,離那個女人遠遠的。」

可轉身一看,威廉已經醉倒在沙發上了。

我去樓下找到了女僕薩拉,她從十幾歲時就是威廉哥哥的情婦了,我讓她照顧威廉哥哥回房間休息。期間我問她:「威廉和海倫娜夫人是怎麼回事?她怎麼會出去偷情的?」

薩拉卻忽然緊張的了起來,拼命搖頭說:「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海倫娜夫人現在在哪兒?」我又問。

「夫人搬出去住了,跟大少爺分居。」她怯怯的說。

「什麼!」我簡直不敢相信:「分居?他們還想幹什麼?分居之後還怎麼生育子嗣?」

薩拉沒有回答,房間裡只有威廉的呼嚕聲。

「安娜小姐呢?我回來後就沒有看到她。」我又問。

「安娜小姐去上學了。」她說:「一年前就去了,叫特納爾女子學院。」

我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在我以為父親不配為人父的時候,他又做出了更極品的事情,把十歲的妹妹送去讀寄宿學校。

晚餐是珍妮夫人招待我的,父親壓根就沒有露面,我猜他大概不想再見到我了。

珍妮夫人搖晃著真絲面扇,溫柔得體的對我‘噓寒問暖’。

「你在外面求學的日子辛苦了,好不容易回家一定要多待一段時間,我一定好好招待你。」她笑容滿面的說。

我猜她此刻一定非常得意,她把我這個前妻生的兒子當客人一樣對待,還說要招待我,一副高高在上的主人派頭。這暗含諷刺的話要是讓威廉聽到了,必定又是一場大戰,如果我也被她挑撥生氣了,說不定我的一千鎊就該打水漂了。

「哦,您真是太客氣了夫人,能受到您的款待是我的榮幸,不過我還有事情要處理,所以過不了多久就會離開,下次我再回來受您款待。」我微笑著說。

珍妮夫人也微笑著搖晃扇子,一時間餐廳裡安靜的連呼吸都能聽到。

「對了,你姐姐和弟弟受到了你父親倫敦一位朋友的邀請,去那裡做客了。約瑟夫今年也十二歲了,會在那裡最好的貴族學校入學,一年就要花費200英鎊,雖然花費極多,但是你父親無論如何都要送他去。可憐你在一所慈善學校畢業,我說這對你不公平,可是你父親執拗起來,我也拿他沒有辦法。不過你千萬不要怨恨迪安,他還是疼愛你的,否則就不會送你去上學了,你現在怕是連份年薪幾英鎊的工作都找不到,只能到街上乞討,多可憐。」她一邊笑一邊說。

「去貴族學校入學嗎?那真是太好了,我也與有榮焉,祝願弟弟將來前程似錦。」我端起酒杯朝她敬了一下。多餘的話我也說不出口了,這個女人確實有幾句話惹怒別人的本領,我幾乎要被她氣的手都發抖了,幸而今後再也不會跟她們打交道,所以強自忍耐著。

珍妮夫人見不能引我發火,也不想留下陪我用餐了,道了聲失陪,就婷婷嫋嫋上了樓。

第二天,我和父親在律師的陪同下籤署了一份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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