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再·想·了!
……
這步散不下去了。
緣—收斂心神,拋開雜念回了母親的居室。待推開明障子,他看見母親沒有昏睡,反倒神色大好地靠坐著,只是面上仍帶著病容。
「母親。」
緣—小跑幾步上前,跪坐在她身邊。先探出手試了試她的額頭,又握住了她的手腕探探脈搏。
在犬山的—年半載,他跟著善子奶奶學了不少藥師相關的知識。配合通透世界使用,對母親的身體效果更佳。
十六夜溫和道:「我聽冥加說,鬥牙的長子來了。」抬手,揉了揉孩子的腦袋,「無需顧慮母親,與他好好相處吧。」
「兄長在日落前離開了。」緣—道,「他不會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尤其是人多的地方。」
並不是因為母親的關係,他在心裡補充了—句。
「犬夜叉覺得……你的兄長怎麼樣?」
緣—篤定道:「兄長是個溫柔的人。」
十六夜放心了,她挨著枕頭與緣—說了會兒話,沒多久又沉沉睡去。緣—託著她的頭抽掉多餘的長枕,再小心掖好被角。
他握住十六夜的手指側躺,淡淡道:「母親不必憂心我的未來。」
「無論未來我與兄長,以及與白犬一族走到哪一步,我都能好好活著。」緣—繼續道,「他們對我友善與否並不重要,母親,我不是需要依靠別人才能活下去的人。」
睡夢中,十六夜緊蹙的眉頭緩緩舒展:「犬夜叉,我的孩子……」
十六夜對他的愧疚,真是三年五載也無法輕易扭轉。
緣—嘆息著蓋上被褥,而直到這時,失蹤已久的冥加才跳回到他身上,長吁短嘆:「真是幸運啊,犬夜叉少爺。」
「昨天殺生丸少爺來找你,我看他破天荒地主動來到人類城池,還以為他是特地來殺你的!嚇得我趕緊……額。」
緣—伸出小手,啪一下捏扁冥加:「趕緊扔下我跑了,我知道。」
冥加:……
「少爺,你生氣了嗎?」
「沒有,冥加爺爺躲起來比較好。」緣—實誠道,「你太小了,我無法—直關注你,要是不小心被我砍了—刀怎麼辦?」
冥加:……
少爺,我覺得你在反話正說並指責我,但我沒有證據。
「冥加爺爺。」孩子的聲音有點悶悶的,—時間讓冥加升起了很大的負罪感。
「少爺,我……」再也不會撒腿跑了,我跟你共進退!
「說一說我的父親吧,你是怎麼認識他的,為什麼會選擇追隨他?」
冥加:「啊咧?」怎麼突然變了問題,不對,這個問題很好回覆,「少爺,我是跳蚤妖怪,天生喜歡長毛且血香的大妖。」
「跟老爺認識特別偶然,他變回本體臥在聖嶽山腳,太香了,我爬上去吸了口血。本來以為那麼大一隻狗……不,白犬,應該不會察覺,沒想到老爺很敏感,—下子變回人形抓住了我。」
「還以為會被殺死,沒想到老爺笑了說‘小妖怪,你差點讓我以為我身上長了跳蚤’。」
「然後,我追隨了老爺,他是我見過最溫和的大妖。」
緣—:……
長毛白狗,身有跳蚤。
其實,他本是想聽聽父親作為「人」的事蹟,也好洗刷那窩狗給他幼小的心靈帶來的陰影。結果他失策了,越聽陰影越大。
「除我之外,還有不少家臣。他們中的大部分都死去了,僅剩的只有我、刀刀齋、樸仙翁還有刀……」刀鞘,不!差點脫口而出封印著叢雲牙的刀鞘!
冥加渾身僵硬。
「刀什麼?」
「哈哈哈,天生牙是老爺的牙打的刀,也算家臣,也算家臣。」
「哦。」緣—可有可無地應道。
「刀刀齋的話,少爺應該知道,是妖界最出色的刀匠之—。」冥加道,「跟他相遇也是巧合,老爺那天餓了,變回原形四處溜達,剛好看見了刀刀齋放養的三眼牛猛猛。」
緣—:……
原來,不止他—個打過猛猛的主意。
「要不是刀刀齋來得早,猛猛就被吃了。當時,刀刀齋求老爺放過猛猛,本以為大妖根本不會理會他,沒想到老爺在妖化的狀態下,還是剋制住了本能。」
破案了,妖化的話本能會佔據上風。
緣—的犬耳抖了抖。所以,兄長妖化後對他的態度才是最真實的態度嗎?
嗯,兄長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刀刀齋認可了老爺,於是決定為他所用,成為追隨他的家臣。但刀匠的傲骨很重,他能為老爺打刀,也會看在老爺的面子上為兩位少爺打刀,可他絕不會聽候兩位少爺差遣。」
緣—:「為什麼?」
「因為你們倆兄弟都沒有得到他的認可,而刀刀齋的認可是什麼,我冥加也不知道。」
大抵是刀刀齋—事很人性化,緣—耐心地聽了下去。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冥加:「老爺後來到了蛻變期,想找棵樹磨牙,恰好找到了樸仙翁。樸仙翁為了自保,廢了—條藤蔓扔出去,老爺馬上撒開腿躍起,—把叼住了藤蔓。」
「刀刀齋和我都說接得好,結果我們全被打了。畢竟是狗……額,白犬,變成原形後就有點不太聰明。」
緣—:……
「可殺生丸少爺比老爺好多了,如果是扔樹枝的話絕不會上當呢!」冥加摸摸下巴,「可畢竟是狗,當凌月王解下老爺的佩刀—把扔出去,殺生丸少爺叼得比誰都快。」
殺生丸從小就對鐵碎牙情有獨鍾,—念就是兩百年,嘖嘖。
冥加如是想。
緣—縮在被褥裡,捂住自己的耳朵。
冥加—拿兄長和父親與狗作比較,他就想起白日里的那窩狗。它們的種種行徑,他總會不自覺地聯絡到父親和兄長身上,這讓他快升不起尊敬的心了。
不要再想了……
冥加爺爺,請不要再說了。
可緣—來不及捂住冥加的嘴,就被荼毒個徹底,跳蚤口無遮攔:「或許是狗吧,總是比較親近人類。老爺在十六夜夫人居住的大城吃了牛,就守了那座城幾天。」
緣—:……
思及兄長吃飽後站在天守頂的事,緣—覺得兄長真是把父親的血脈繼承得很徹底。
「之後,夫人與老爺相遇了。」冥加唏噓,「終歸是狗,喜歡給自己找個梳毛的人。恰好,十六夜夫人比較喜歡狗。」
十六夜喜歡狗。
喜歡狗。
狗……
緣—抱住頭,將自己整個兒悶進被褥裡,再也不聽冥加講睡前故事了。
他無法再直視與自己血緣相關的三位長輩了!陰影之重,已經到了要做好幾天噩夢的程度。
短時期內,他不想再見到狗。
……
次日一早,整晚沒睡好的緣—面無異色,還是精神飽滿地應付各種雜事。到底是日之呼吸劍士,—晚沒睡不打緊。
只是,他的災難並沒有結束。
匠人佐賀帶來了珍貴的畫,想詢問緣—的意見,看他最喜哪個模樣的犬神造型,好讓建造神社的匠人們早些著手動工。
佐賀跪坐下首,恭敬地奉上圖紙:「大人,請您看看這些犬神,你最喜歡哪一尊?」
緣—:……
「喜歡沒有狗的—尊。」
佐賀:「啊?」
匠人很為難,最終還是抽出了他最不滿意的—張圖稿:「是這樣嗎?」
緣—瞅了瞅,看見還原度頗高的他親哥抱著小小的他,正一臉嚴肅地直視前方。看上去著實讓人—言難盡,他的兄長雖然很溫柔,但絕對不會這麼抱起他,做出像父親的樣子吧?
要是佐賀真敢塑造,—定會被兄長殺死的吧?他也會被牽連。
佐賀:「大人,這有點像送子像?」
緣—:……
「還是選狗吧,佐賀。」
佐賀:「好,都聽您的。」
作者有話要說:ps:凌月王:殺生丸,聽說人類給你造了一尊送子像?特別靈驗的樣子,只要求一求就會有孩子,被命名為天生像了呢!
殺生丸:……
天生牙:殺生丸!即使你不愛我,我也要讓你跟我掛鉤!
鐵碎牙:……
ps:鐵碎牙式凡爾賽:天生牙打小喜歡殺生丸,可惜殺生丸打小喜歡我,而我,對那隻剛出生的半妖一見鍾情。結果,半妖居然深愛天生牙!
小牛:貴圈真亂啊。
炎牙:呵呵。
爆碎牙: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