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一不禁想,兄長會給他準備年玉嗎?
應該不會,兄長就算不缺金判,也會捶他幾個栗子。
緣一:……
「犬夜叉,知道他喜歡什麼嗎?」十六夜問道。
緣一回憶道:「兄長沒有特別的喜好,也沒有需要的東西。非要說的話,會吃一些對胃口的肉食。」
十六夜明瞭,鬥牙王在世時,曾叼走過人類城裡的牛。
只是,那是妖怪的偏好,人類不興吃牛肉。
「我明白了,母親會準備好的。到時候,犬夜叉就帶著手信回去吧。」十六夜摸摸緣一的頭,「好孩子,你能回來看我,我已經很開心了。」
「要是想回去的話,就回去吧。」
知子莫若母,十六夜看得出來,孩子在武家感到不習慣了。
緣一搖頭:「我陪著母親。」
兄長也回到故鄉了吧?
不知道兄長會在那裡呆多久,要是會呆很久的話,他離開犬山後該去哪裡找他呢?
十六夜溫柔地抱住了孩子,她發覺了孩子的走神……如此,她便可以放心了,孩子在鬥牙的長子身邊過得很好,遠比同她在一起安全。
「出去玩吧,犬夜叉。」
「嗯。」
……
妖怪不興過年。
他們的生命太過漫長,百年起步,千年打底,萬年好走。要是像人類一樣每年過年,同一件事重複千萬次,怕不是得愁死。
故而,妖怪不過年,尤其是大妖。
譬如西國,唯一的年典是百年一次的犬神祭。那時,白犬一族會選出最優秀的孩子跳祈祝舞,接著便是各處白犬的齊聚,然後打一個月架,死活不論。
這就是大妖的「新年」。
如無必要,殺生丸不會回西國見母親。
原因無它,三十年前他曾閒得無聊踱步回西國,恰巧是人類年關將近的時候。
彼時,母親見到他先是吃驚,再是瞭然,最後捂住心口假哭:「殺生丸,你終於長大了。在這時來見母親,是想做大孝子了嗎?」
殺生丸:……
他回神,離開了西國,隱約間還能聽見母親說「不孝子」的聲音。倒是父親聽說了此事後,令冥加為他帶了一份年玉,循的是人類的規矩,送到也是人類的東西。
那是一枚銀鑄的六瓣梅,約銅板大小,無甚大用。
曾經的他不以為意,可如今想來,父親對人類還真是喜愛……
殺生丸至今不能理解,但偶爾,他還是會想到離開的半妖。
比如休息時,絨尾已習慣了往身邊一卷。比如遇上溪水時,會下意識地覺得要在這裡小憩。
身後少了噠噠噠的腳步聲,耳邊沒了百八十遍的呼喚聲,而等黃昏日落,溪邊不再傳來碗筷的搓洗聲,及至半夜,也不會再有一聲「兄長,好夢」。
他以為半妖走了,世界就會清淨。
誰知半妖走了,他的世界依舊很嘈雜,嘈雜到他第一天就趕走了阿吽。
風雪再臨,夜色籠罩。他踏過崖頂,卻發現遙遠處有一方城池燈火通明。
人聲鼎沸,似在慶賀什麼。人類插松枝,抬鎧餅,孩子們握著年玉流竄大街小巷,買下了平日不敢買的金平糖。
淡淡的甜味順著風絲傳來,微末的一縷捲過大妖鼻尖,像極了幼崽貪吃蜂蜜的味道。
【兄長,我就吃最後一塊。】
【兄長,我們過幾天再見。】
滿口謊言的半妖……
「無聊。」殺生丸轉身離開。
……
緣一看著母親為他準備的年玉,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當千春婆婆告訴他:「少爺,姬君為您準備了年玉,只是數量有些多,我老了,搬不動。」
他還真信了。
本以為是一隻千兩箱的事,誰知道所謂的「年玉」堆滿了整間和室。這……如果千春婆婆能搬動的話,他會懷疑她不是人。
「少爺,想要多少有多少,姬君讓您別委屈自己。」
緣一:……
他沒有動和室中的「年玉」,只取了母親特地準備的一枚。是用金判鑄就的火焰狀年玉,一枚銅錢的大小,看上去很可愛。
「就它吧。」
「只要它嗎?」
「嗯。」
之後,緣一與十六夜共餐。正說話間,消失了幾天的冥加忽然出現,他像是快餓死似的,跑上桌立刻灌了一大口湯。
「呼!活過來了!」冥加翻著肚子倒在桌上。
「冥加爺爺?」緣一發愣,「你這是怎麼了?」
「啊,去找刀刀齋說了些事,那傢伙太過分了,居然不願意讓我吸猛猛的一口血!一口都不行!」冥加捶胸頓足。
餓死他了!他辛辛苦苦來回帶叢雲牙的訊息容易嗎?一口飯都不給他吃,太過分了。
「刀刀齋?」緣一有點懵,「冥加爺爺,難道你……沒有陪兄長回故鄉嗎?」
「啊?」冥加被搞懵了,「什麼?陪殺生丸少爺回故鄉,什麼故鄉?少爺你是嫌我死得不夠快嗎?」
緣一開始意識到不對:「兄長,不是要回去過初詣日嗎?」
冥加:……
十六夜:……
他們忽然意識到,孩子的認知存在一些偏差,差得還不止一星半點。
冥加小心翼翼:「少爺,妖怪不是人類,我們並不過年。」
緣一:……
「可是兄長?」
「他是確定地告訴你要回故鄉嗎?」十六夜無奈道,「如果沒有,那就是你誤會了,犬夜叉。」
緣一:……
也就是說,兄長不需要過初詣日,而他回到犬山。
忽地,他望向窗外,就見風雪漫天,模糊他的視線。
【兄長,漫長的等待是被拋棄的感覺。】
緣一:……
要完。
作者有話要說:ps:網路熱點:我的兄長成了流浪狗,該怎麼重新獲取他的信任,線上等,挺急的!
殺生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