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識衣身負南斗傳承,並不害怕徐如清,只是站在階前,冷冷淡淡回望。
徐如清好似不介意他的失禮和冒犯,咳嗽一聲後笑了笑。緊接著,便問出了那個問題,問他願不願意當仙盟盟主。
言卿說:「徐如清的來歷你調查過嗎?」
謝識衣:「上重天關於他的一切都消失的乾乾淨淨,但我在霄玉殿發現一些線索。徐如清來自紫金洲。而且我從一堆粉末中復原了一顆照世珠,珠子定位的方向是障城。」
謝識衣一字一字道:「徐如清,百年前,一直在看著障城發生的事。」
障城。言卿經歷魔神的事後,已經很少會震驚什麼了,現在只是擔憂地看向謝識衣,低聲道:「你有猜過他的身份嗎。」
謝識衣輕描淡寫說:「猜過,現在去障城,就是確認一些事。」
言卿不說話,好像又回到了陰雨綿綿的障城。當初乞丐拿著玉佩找上門時,整個障城陷入一場對天之驕子落井下石的狂歡之中。
狸貓換太子的醜聞在坊間流傳,他們傳到最後認定謝識衣只是個低賤的劍僕之子。
可是真的嗎?一個人間劍僕,真的生得出天賦震驚整個上重天的天才嗎?
其實當時確定的只有謝識衣不是謝家的孩子。
謝識衣的生父是誰,誰都不知道。
謝識衣沒說出來的話,言卿也能猜到了。徐如清和謝識衣只有兩面之緣,卻直接將仙盟傳給他,甚至死後的遺言也是在為他考慮,又在霄玉殿,時刻關注著人間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城。
很難讓人不去懷疑什麼。
言卿問道:「徐如清是個怎樣的人?」
謝識衣唇角勾起一絲嘲諷的弧度,冷淡道:「虛偽,貪婪。」言卿一愣。在他設想中,徐如清應該是對謝識衣飽含善意的,否則也不會死前還告訴他那麼多。沒想到在謝識衣這裡,徐如清竟然是這樣一個形象。
謝識衣又道:「我現在覺得徐如清沒有死,他可能在紫金洲。」
言卿:「為什麼?」
謝識衣道:「秦家並沒有那麼大的能力,將御魘之術研究到足夠復活淮明子的地步。」
言卿微愣。矛頭現在徹徹底底指向了紫金州。
南澤州九宗,紫金洲三家。
梅山秦家,靈渠蕭家、滄海微生家。
言卿說:「那你有沒有想過,可能魔神也沒有死。」
當初誅魔大陣都沒能讓她死去,言卿不認為十方城的火會讓她徹底消亡。
謝識衣回視他,頷首道:「所以我要找個契機去一次紫金洲,去一次四百八十寺。」
言卿一點即透:「於是你才帶著我離開南澤州?」
言卿幾乎是很快就反應過來:「秦長熙出去後絕對會把你無情道毀和琉璃心碎的事情都告訴秦家,加上我在魔域的身份,你到時肯定會被他們冠上莫須有的罪名,被整個上重天通緝。」
「你若是名聲掃地,那麼當初因為你的反對而一直暗中進行的四百八十寺,就會被秦家徹徹底底擺到明面上來。」
「鏡如玉死在裡面,更能說明汀瀾秘境中發生的事不尋常。哪怕鏡如塵出去後有心為你開脫,我的身份她也說不清。」
言卿說著說著,自己笑起來:「么么,我們如今這算是亡命天涯了?」
謝識衣:「或許吧。」
言卿流裡流氣吹了聲口哨,笑說:「真該讓衡白過來看看,我這忘情宗的草根贅婿當的多厲害。現在已經不光是帶著他的大小姐私奔了,自動進行到流亡階段。」
謝識衣對於他這些亂七八糟的話,選擇裝作沒聽見。
言卿之前被不得志硬塞了張地圖,想著謝識衣需要療傷,便打算先在不得志的洞府呆一會兒。走著走著,已經到了晚上,林道漸深,樹影也越來越濃密。不得志畫的地圖全靠言卿推理,他走到後面嫌麻煩,直接把不得志拽了出來,讓它帶路。不得志過了興致勃勃的階段,剛吞完魘暈暈欲睡,拿爪子揉眼睛,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往自家走。
這裡它閉眼都能找到路。所以很快,言卿就到了它的洞府前。
當初聽不得志吹噓,還以為它給自己刨了個坑就當做是家,沒想到這黑不溜秋的玩意,過的居然還是挺講究。綠色的藤蔓從石壁上垂瀉而下,織成一片簾幕,如河往內延伸。裡面的螢火蟲不停流轉飛舞,照得洞穴通明。
不得志實在是太困了,都沒空和言卿吹牛皮了,倒頭把自己縮在幾塊顏色漂亮的岩石堆成的洞裡,直接呼呼大睡。
言卿聽到水聲,帶著謝識衣往裡面走,發現裡面有個清澈的池子。
言卿暗舒口氣,謝識衣穿了身紅衣,血跡也看不分明,但身上肯定很多傷。
他們二人現在靈力都不敢亂用,剛好可以藉著池水清洗一下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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