簇水有些哆嗦著手,手中的髮束挽了幾次,都無法成形。姑娘算計了那麼久,還是叫太太算計進去了。那個時候若是能只為自己,而不是為五姑娘。泰寧侯的那位小公子對姑娘甚是親近,若是能抓住這樣的機會,姑娘就不會遇到今日的難堪。方才姑娘的臉都白了。
餘光看到邊上的盧家的,簇水垂下手:「姑娘,我做不了。」
盧家的笑道:「四姑娘若是不嫌棄,我來給四姑娘梳頭吧。」
橫雲卻從中接了手,笑著道:「這梳姑娘的髮髻還是我們來,等我們姑娘嫁人那日大娘再替姑娘梳頭吧!」
盧家的十分的歡喜,卻是啐了橫雲一口:「小蹄子,怕是你想嫁人,鼓動著姑娘。等你配了人,我定給你梳頭。」
一屋子的人都打笑著橫雲,橫雲雖紅著臉,只是瞪人,並不說什麼。
屋中的歡顏笑語並未讓世芸的心情有一丁點的改變,她漠然地注視著鏡子裡面的自己。
表情有些呆滯,一副認命的模樣。只是這嘴,卻是緊緊的抿著。
這個樣子世芸突然想起章家的那個庶子。嘴唇緊緊抿著,倔強。
是啊,她怎麼能認命呢!難道是這些日子掩蓋的太多,連自己都要被自己騙了過去。
她自己拿起了梳子為自己梳髮。
橫雲不再害羞了,麻利地為世芸梳頭,又插上髮簪,卻叫世芸取下來。她選擇了點翠掛三股珠鳳簪。又為自己新增了幾樣首飾,站起身來。
「盧大娘看這樣如何?」
盧家的見世芸這麼華麗的打扮到是有些意外,四姑娘今日到是有不一樣。隨即,她笑了笑,也是,徐侍郎家的太夫人來了,四姑娘的心思怕還是有的,只是,不過是面子上好,若是知道是為那傻子,這四姑娘還不躲得遠遠的?
世芸到了謝氏的屋子,在廊下遇上了同來的世萱。
世萱同樣是一身華麗的裝扮,她今日的打扮顯然比那日去順天府府尹家還要精心。展翅欲飛金鳳釵,粉色繡牡丹花中衣,玫瑰紅比甲,粉紅色的百褶裙上繡著一筆蘭花。
那支鳳釵,雙翅平展,似乎隨時隨風騰雲而去。
世萱見到世芸,微微一笑,隨即示意世芸先進。
兩人一起進了屋子。
謝氏招了手:「四丫頭,五丫頭,快過來見過徐太夫人。」
世芸世萱慢慢上前,同徐太夫人行禮。
徐太夫人的目光落在世芸的身上,只一眼,便微微一皺眉,隨即又轉向世萱,同樣也是皺眉。
她似乎不滿意。
徐太夫人笑道:「譚家的姑娘……果然……標誌。。」
世芸的心越發穩,眼睛越發明亮。
她做這樣的裝扮,果然沒錯。
徐太夫人既然是為孃家妹子的那個傻兒子求親,所要選擇是要老實聽話的,懦弱的,沉默的,認命的。
這種張揚的,哪裡是老老實實同個傻子過下去的。
見了禮,就是退下去的,徐太夫人端了茶,對著謝氏道:「謝太太,今日還有件要緊事,還要謝太太給我這個臉面。」
徐太夫人的兒子是吏部侍郎,在吏部的地位僅次吏部尚書,這日後,老爺跟兒子的升遷,少不得要仰仗一二。
謝氏心裡自然曉得是什麼,放下茶,揩了嘴角:「什麼事?」
徐太夫人道:「我看了你家的姑娘甚是喜歡。平日裡我最愛管閒事,今日舍了這張老臉來求一求。我有個外甥,至今未成親,聽說府上的四姑娘人又知書達禮,又秀外慧中,是難得的好姑娘,因此想求了您家的四姑娘。」
謝氏微微一愣,瞧上的是世芸。
徐太夫人笑道:「我妹妹只有這麼一個兒子,打小疼愛有加,我妹妹便立志要找個賢良淑德的姑娘去配他。那日見了您家的四姑娘竟是十分的歡喜,便求我來,我今日見了也十分的喜歡呢。」
怎麼會瞧上的是四丫頭。若是論長相,五丫頭還在之上。難不成要讓五丫頭嫁到袁家,日後放官做了官太太,到便宜了她。
謝氏面上故作吃驚的模樣:「趙太太什麼時候見過我們家四丫頭?」
徐太夫人面上一緊。這是說的什麼話,到像是她們弄了什麼不正經的手段。想來,這譚家是因為有好事要近了,也瞧不上她們。當初,可是她們求上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