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因為泰寧侯的舉動,她也瞧不上譚家的一個庶女,她妹子的兒子怎麼能娶個庶生的丫頭。
再說,那個譚四姑娘雖說是打扮的那樣出眾,只是她不曉得,她身上的那件耀眼的金鶴松紋綢緞褙子並不合身。
譚家也知道自己是為了那個不大聰明的外甥求婚事了。所以,故意讓人裝扮了這麼個模樣。
徐太夫人不由撇撇嘴,若不是這個,她怎麼要受她的氣:「在泰寧侯府見過的。」
謝氏點了頭:「原來如此。那日是泰寧侯太夫人要見我們家的幾位姑娘這才帶了過去。」
她的話也講得差不多了,意思也相當的明瞭了。只希望徐太夫人能放下,她怎麼可能跟個傻子結親,壞了她女兒的喜事。
徐太夫人一點也不在意,笑了笑,話鋒一轉:「聽說,尊府的二少爺在準備鄉試?」
謝氏摸不清徐太夫人到底是什麼意思,只點了頭:「正是。」
徐太夫人端了茶,抿了一口:「我記得府上的二少爺上回已經落了一次了。嗯?」徐太夫人挑眉望著謝氏。
徐太夫人的話如同一道雷在謝氏頭頂上炸開,徐太夫人這是在拿兒子的前程威脅她。只是,徐侍郎此次並未出任考官,那有徐家的人?她對此到不知道什麼。
徐太夫人似乎根本就沒注意到謝氏的不悅,自顧自地說著話:「夫人覺得我那外甥如何?如果可以,還請把四姑娘的八字寫給我?」
謝氏攥緊了拳頭。這是在逼她,從來就她逼旁人,什麼時候輪到旁人逼她了!
謝氏沉著臉。
徐太夫人彷彿沒注意到謝氏的不快,這廂催促著謝氏寫八字。
外頭卻傳來爭執聲。
謝氏心中一鬆,這個爭執簡直是救了她。眼一橫,盧家的立馬走了出去,不過到了碧紗櫥外,就被人撞了個仰面朝天,胡亂中抓了八寶架,這才穩住了身形。
盧家的見那人就要往裡頭闖,一手扯住那人:「青霜,你要做什麼,太太正在待客。」
披頭散髮的青霜掙脫著盧家的手:「大娘,您讓我見見太太,三少爺發熱了,滿口裡說胡話,打發了出去請郎中,都說沒老爺的話不許出去。大娘,三少爺燒了一晚了,再這樣可就……」
青霜想必是急了,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很多,說話聲音帶著哭喪。
盧家的面上一緊,使勁地掐了青霜的手背,擰著她手背上的一層皮兒轉了幾圈。這個該死的丫頭,居然說出這樣的話來。
青霜像是沒有察覺到疼痛一般,噗通一聲跪在盧家的面前,頭磕得砰砰地想:「大娘,求求您,您回太太一聲。還求丸白藥的保命丸。」
盧家的命人將青霜的嘴巴堵起來,將她拖出去,這個該死的丫頭,就該一棒子打死才是。
哪裡曉得才把人捆了起來,世芸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奮力地推開眾人,攔下青霜,一雙手用力地抓住青霜的手:「你說,三弟怎麼了?三弟怎麼了?我不是才看過他,不是好好的麼?」
青霜一見到世芸便哭了起來,嗚咽地說著什麼,只是堵住了嘴。一獲得了自由便大聲地乞求:「四姑娘,三少爺不行了。您求求太太請郎中吧。哪怕是給些棒瘡藥,或是給顆保命丸也是好的。四姑娘,我求求你,我求求你。」
世芸哆哆嗦嗦地站了起來,連滾帶爬地衝進裡間,一見到謝氏就跪下去,直接跪行到謝氏的面前:「太太,求求太太,三弟就算犯了再大的錯,也……太太,求求您了。」
徐太夫人端了茶默默地喝,隨即道:「既然夫人家裡有事,就不打擾了。」她站起身便走,瞧了一眼,跪在地上,哭得花容失色的世芸,冷冷一笑。
謝氏將徐太夫人送出二門,臨上車的時候,徐太夫人仔細地瞧了謝氏兩眼,笑著道:「我等夫人的好訊息。」
謝氏鐵青的臉返回屋子,看見仍舊跪在那哭的世芸青霜二人,更是怒火沖天:「丟人現眼的東西。」
今日她算是在外人面前丟了人,日後苛刻庶子的名聲怕是要傳出去了。
青霜身子雖是抖了抖,卻仍拼命地磕頭:「太太,太太。」
謝氏心裡燒的厲害,只覺得一把火要將她燒的乾乾淨淨。那個老太婆拿二兒的前程來威脅她,賤婢也敢當眾威脅她,今日之事還讓那個老鴇婆看到,更是讓她抓了把柄。若是不如意,女兒到手的好事便要丟了。若是跟那個傻子結親,泰寧侯就是再中意世英,也不可能同她們譚家結親。
謝氏只覺得胸口悶的慌,緊緊地拽住胸口的衣裳,一口氣緩不過來,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唬得眾人一擁而上,抬謝氏上床,又忙著尋要,又打發人出去請郎中,又是替謝氏揉胸緩氣,忙了好一陣子謝氏這才甦醒。
謝氏掙扎著坐起來,顫抖著手,拼了命的道:「請老爺回府。」
她是拼了身上的力氣才吐出這幾個字,說完又軟了身子。
盧家的見謝氏臉色難看的厲害,忙替謝氏揉胸。
正不曉得怎麼辦呢!外頭有丫頭急急忙忙地跑進來:「大少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