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世芸起身,簇水端了滾水衝得茯苓霜過來服侍世芸先吃。
世芸端起碗:「怎麼想起來衝這個了。」
「姑娘要這個不是想吃麼?」姑娘能主動要東西實在是件好事。
「留下來吧。」
簇水應下,略微想了想:「姑娘還是留些自己吃吧。這樣精貴的東西不是常得的。」
「不了。」
茯苓霜是好東西,卻有更需要它的人。
吃了茯苓霜,簇水為世芸梳頭,才梳了兩下,院門就傳來一陣急促地敲門聲。
「都死哪去了,還不開門!」
這是謝氏身邊的房大娘的聲音。
梳頭的簇水不由一驚,重重地扯了世芸的頭髮。
世芸輕輕地哼了一聲。
簇水忙鬆開,聲音帶著一絲換亂地道:「姑娘。」
房大娘出現意味著發生了重要的事,到了這裡來,是她們計劃的事情叫太太曉得了。這可怎麼辦?那姑娘就一點回旋的餘地也沒有了。
簇水害怕的看著世芸,指望著世芸能有什麼法子,讓她們好躲過這一劫。
世芸面上沒有任何表情,看不出她是害怕還是平靜。
她知道,當她說出那些後,一系列的動作定會引起太太的警覺,只是來得這樣的早,這樣的快。
她多想讓院門堅實牢不可破,將太太的人永遠堵在那。可是天不隨人願。
院門很快被開啟了。只聽見闖進來的人甩手打了人,被打的人卻不敢出一聲。
院子裡一陣騷亂,只聽得人厲聲喝問:「鞮紅的屋子在哪裡?」
先找的竟然是鞮紅。而不是找她。
不曉得是誰指了,接著便聽見門叫人踹開,女孩子的尖叫聲。
世芸對簇水使了個眼色,簇水立即掀了簾子出去。
「房大娘,這……這是怎麼了?怎麼好好的到我們這拉人了。」簇水一齣門便瞧著房大娘居中站著,她帶著的人正將鞮紅往外拖,鞮紅不住的掙扎,髮髻散亂,衣裳也被人扯破,露出胸脯前一大片雪白的肌膚。
「你們做什麼……放開我!」鞮紅邊叫邊掙扎著。
房大娘面無表情的看著鞮紅,丟了個眼,僕婦便往鞮紅口裡塞了東西。卻是笑著對簇水道:「請姑娘通稟一聲。」
簇水也沒應,轉了身子便往回跑。
房大娘抬腳便跟上,她的步伐比簇水還快,在門邊的時候便推來了簇水,打頭進去。雙眼在屋中一掃,落在了世芸的身上。
世芸被嚇得渾身顫抖,滿面無顏色,一頭長髮凌亂的披在肩上,整個人看起來甚是狼狽,比如鎮定自若的六姑娘,便如地上的一灘泥,上不得檯面。
房大娘上前微微額首:「叨擾姑娘了。」
世芸雙眼含著淚:「大娘,這……這……」世芸坐在梳妝鏡前,雖然該站起來迎接,可她十分的緊張,緊張的不住的顫抖著,讓怎麼也站不起。
房大娘見世芸真的嚇得厲害,少不得勸慰一番:「姑娘莫怕。不是什麼大事,有人說鞮紅魔怔了,太太讓她接外頭去,請郎中過來看看,若是真的,就讓她孃家人接她回去。別壞了府裡的運道。」
這理由說的好聽,請郎中來給人看病,是這麼個請發?
帶走鞮紅也是早晚的事,只是來的太快了一些。
「那我讓橫雲去送送她,好歹她也服侍了我一場。」世芸抓住房大娘的手,懇切的看著她。
房大娘輕輕地笑了:「姑娘,她病得糊塗了,滿口地胡話。姑娘聽了……」房大娘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總是不大好。」
是怕見到鞮紅的樣子大家多心麼?
世芸服從地點了點頭。
房大娘滿意了。這四姑娘就是屬木頭的,聽話,這樣的人才是最聰明的。她看著狼狽的世芸,上前道:「我來服侍姑娘梳頭吧。」
世芸忙擺著手連稱「不敢」。房大娘給自己梳頭,打一巴掌給個糖,那太太那邊呢?
收拾好,世芸跟著房大娘一起過去,才進屋,就能聽見裡間傳來的歡笑聲,往裡面走,看了看,是世蕙。
房大娘親自走到裡間,挨著太太的耳邊回了兩句話,又笑說著:「四姑娘來了。」
謝氏朝房大娘手指的方向看到世芸,招了招手:「早上把你嚇著了?」
世芸低著頭沒說話,身子卻輕微地抖著,顯然是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