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蕙的到來無疑讓世芸感到一絲微妙,這個緊跟著太太謝氏身邊的七妹,可以說是太太身邊的風向標的世蕙,這個時候居然會來這裡,來五妹這個已經被謝氏徹底拋棄之人的身邊。
太太的算盤已經打到了五妹這裡?
若是這樣,便要加快步伐了。
世蕙走進來,雙眼迅速地將世萱的屋子掃一眼,這才笑著向世芸世萱走去:「四姐姐,你在姨媽那裡得了好東西只給五姐姐看,不給我看麼?」
世蕙說話間,輕輕地嘟起嘴,一派天真,俏麗無邪,眉間貼著精細的桃花鈿,眉目如畫。這樣的人兒,再有一張蜜口,怎麼叫人不喜歡。
世芸慌亂地解釋著:「七妹,不是這樣的,我……五妹的針線最好,我才找我妹的,不是,不是不給你看的。」
世芸拼命地解釋,極力地向世蕙解釋著,她的臉漲紅了,滿是慌亂。
世蕙伏在椅背上笑著:「四姐姐,我說著完的,你看你臉都嚇白了。」
世芸低下了頭。
世萱站起來,請世蕙炕上坐:「七妹既然來了,就幫著一起看看吧。我同四姐尚有幾處鬧不明白。」
世蕙的嘴角不自覺的撇了撇,她哪裡是來看針線的,也只有她們這些人被太太當傻子使。家裡有的是針線上頭的人,要做什麼不行,偏要她們來做?她是針線上的丫頭?
心有不滿,口中卻道:「四姐姐同五姐姐都瞧不明白,我還能瞧出什麼來?」
世萱笑了笑,世蕙來這裡根本就不是為了花樣,而是有旁的什麼事,且等她自己開口。她指著一處的花對世芸道:「四姐,這一處是這樣的。」她說著,取了一塊殘布,在上頭演示了兩針,然後又讓世芸看。
世芸眉頭輕蹙,瞧了眼世萱繡得,再瞧了卓姨媽拿過來的,自己繡了兩針,好半日才點了點頭。
世萱這才說下一針,若是世芸沒有意見就過,若是有不同的見解,就議一議。
一般都是世萱說的多,世芸若是有意見,也只是在布頭上繡幾針,拿著一起比較。偶爾就是有爭執的時候,也不過世萱的聲音高些,再看到世芸抿嘴不安的模樣,世萱又降低了嗓音。
她們倆都沉浸在針線之中,說的津津有味,世蕙卻已經不耐煩了:「五姐姐,你這盤子是定窯的?」
世蕙見世萱沒有反應,也懶得再開口。瞧了一眼世芸,臉上露出一抹深思,太太昨日對魯家的發了好大的一通火,有些莫名其妙。魯家的原是太太跟前的丫頭,雖比不上解封家的幾人,卻還有些面子,昨日只因為急著嫁侄女,便惹了太太不快?這明顯說不通。世蕙才不相信那些所謂的越過主子的說法,定有什麼事情。
「四姐姐,方才簇水身邊站著個丫頭,我瞧著眼生,是姐姐跟前新補上來的?」
世芸抬起頭,瞧了世蕙指著垂手站在門邊的丫頭,點了頭:「是。叫橫雲。」
橫雲聽得世芸喚自己抬了頭,對著世蕙蹲了禮。
世蕙只瞄了一眼,意有所指的問:「四姐姐,你跟前的丫頭,你都不護著?」
世芸故作不解地看著世蕙:「我不明白七妹這是什麼意思?」
世蕙輕輕一笑,走到世芸身邊:「四姐姐,你身邊的鞮紅啊。她要配人,是好事,你昨日在太太跟前那般委屈做什麼?俗話說,寧拆七座廟,不毀一門親。滿倉又是大哥跟前的人,鞮紅嫁了過去,與四姐姐也是極好的。」
「原本我以為她家去,後來在太太那,魯大娘說起我才曉得她是要私著配人。」
「你若是不知道,魯大娘哪裡敢到太太跟前求取。」
世芸有些不快:「我跟前的丫頭有這樣的事,我竟然不知道。實在沒臉,幸而太太憐惜我,沒問起。」
世蕙看著世芸,她面色依然不悅,這是世芸少有的不快,大概也是覺得越過了自己,丟了面子。若是魯大娘她們私下決定,那是為了什麼這樣慌忙的跑去提親,隨便就讓世英抓了話把子?昨日,太太那裡,只有卓姨媽來,之後……
「鞮紅也太心急了,雖說滿倉有出息,也不能這麼急。」世蕙以手掩口,「四姐姐還沒說人家呢!」
世芸臉上一紅,輕輕嘆了一聲,口中擔憂:「鞮紅一向很好,昨日……」她皺了眉,面上帶著濃濃的困惑,「昨日她回來後,只把自己鎖在屋子裡,誰也不理,吃飯也不吃。我命簇水去看她。哪裡知道,她滿口都是什麼‘你害得我好苦啊’。這真是奇怪。」
害我?
世萱在世蕙提起這件事來便關注起這樣的事來,她記得鞮紅的姑媽好像是原先做過太太跟前的丫頭,還是有幾分體面的,太太發作了她……護短的太太居然會發作自己的人?而鞮紅那句「你害得我好苦」是什麼意思?
這是說明,鞮紅並不是自己想出嫁,而是有人慫恿她出嫁?
是誰?逼鞮紅出嫁對那人有什麼好?而那人又是怎樣把魯大娘也說動了?一個蠢,不一定所有的人都蠢。
世蕙不禁道:「竟有這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