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發了女兒們走,謝氏便歪在榻上,金蓮端來了水準備為謝氏洗腳,解封家的卻先挽了袖子:「今日我來替太太洗,姑娘且歇著吧。」
金蓮曉得太太這是有話要同解封家的商量,便退下了。
謝氏睜開眼,瞧著為自己洗腳的是解封家的笑道:「我說今日怎麼不一樣了,原來卻是你。還是你揉捏的舒服,這些丫頭都比不上。」
解封家的為謝氏揉著腳:「那小的今日要好好的伺候太太。」
謝氏笑了笑,閉上眼享受著解封家嫻熟的手法。心裡盤算著世英的婚事。
這麼多年細心教導,就等著這一天的到來。
女兒越來越漂亮了,也越來越穩重了,這樣好的女兒不曉得要讓誰家揀了個便宜。英兒這幅模樣就是配給勳貴之家也綽綽有餘。
只可惜,她們家跟勳貴,哪怕是勳貴的親戚都沒有有聯絡的紐帶。
若不是徐侍郎夫人的孃家嫂子有親戚跟壽山伯家有親,她也不會要找個庶女嫁過去。好好的閨女配個傻子,傳出去真要人笑話。只是即使是笑話,為了女兒的前程也是值得的。
只是,女兒還是嫁不得正宗嫡門子嗣,真是可惜了。
若是遇到那不挑門第的勳貴之家該多好。
謝氏睜開眼,瞧了眼外邊,見屋裡的人都退下去道:「今日讓你留下來,是有一筆賬還沒算清,咱們合計合計。」
解封家的忙為謝氏擦了腳,套上襪子,自己則洗了手放下袖子,挨著謝氏的腳踏子坐了,「沒瞧清是誰,只瞧著往五姑娘那去。」
謝氏冷哼著:「當初怎麼就沒把她打死!」
解封家的忙道:「如今不正是有大用麼?那樣的人家太太還怕五姑娘有什麼大作為不成?」
謝氏點了頭,卻是問道:「你覺得四丫頭怎麼樣?」
「四姑娘?是個木頭,就是魯家的說了那樣傷人的話,只敢偷偷掉眼淚,都不敢說一句話,若不是六姑娘,都讓人蹬鼻子上臉了。」
謝氏點了點頭。她雖然是聽庶女們說笑話,可是眼睛卻沒有離開過女兒的身上,世英世芸的談話她也是聽見的。雖說世芸是個明白的,可是太明白了,明白的自卑懦弱了。一點用也沒有。
「魯家的是怎麼回事?她怎麼偏這個時候替她侄女求親她是聽到了什麼不成?你去查查,這事不許傳出去,省得這些小鬼都冒了出來。」饒是上次打了世芸世萱後,庶女們老實了很多,但她對庶女還是不放心,誰曉得現在的乖巧是不是裝出來的,知人知面不知心,誰曉得那些個丫頭心裡是怎麼想的,她要把她們緊緊的攥在手心裡才是真的。
解封家的點了頭,服侍謝氏睡下這才坐了車出去。
謝氏正房的牆角陰影處,一個黑點等著正房所有的燈燭都熄滅,這才消失而去。
世芸回到屋子裡的時候,鞮紅已經回來了,卻是躲在了自己的屋子。簇水聽了道:「姑娘,我把她叫過來。回來也不同姑娘說一聲。」
世芸擺擺手。能說什麼,鞮紅現在恨著呢!她是不會願意跟自己嫁過去的,無論使了什麼法子都不會跟自己去嫁給那個傻子的。
簇水急急的跟了進去:「姑娘,你就打算這麼著?若不給她們點顏色,她們都是瞧著姑娘好說話,都爬到了姑娘的頭上來。以後只怕鬧得越來越厲害。」
同樣是加菜,六姑娘要的,廚娘巴巴的送了過去,而到了她們這,一句沒有便推了。為了這個,七姑娘是發過火的。當時在太太的面前,七姑娘跪下來失聲力竭的問了太太,自己是不是太太的女兒,若不是,就送到廟裡去。
太太當時便發了火的。
之後,太太非但沒有對七姑娘感到厭煩,反而越來越喜歡。
這次的時候還不及七姑娘那回,這次還是六姑娘開的頭,而且還是光明正大的,姑娘都不敢?
簇水有些失望了。
在孃家或許那些下人還不敢這麼樣,嫁人了呢?更何況還是嫁給那樣的傻子,若自己不強硬些,到時候真是要被欺負的很慘。
她是要跟姑娘嫁過去的,姑娘可以忍一輩子,她可不想一輩子這樣憋屈的過著。在府裡她已經過的夠憋屈的了,到了那邊,她不想這樣,一定要出口氣好好的活著。
世芸笑笑解了披風:「罰了她又怎樣?太太不是已經發作了麼?」
簇水不由地感到一絲的悲涼,姑娘怎麼就沒明白她的意思呢。
「太太是太太,姑娘是姑娘。難不成以後所有的事情都要太太為姑娘做了?這次有六姑娘替小姐解了圍,下回兒就不曉得怎麼樣了。」
世芸反問道:「那你說我該怎麼辦?」
簇水忙道:「把她叫過來,當著這院子裡的人的面,好好的訓斥一番。讓她以後再也不敢,連帶著其他人也不能這麼小瞧的姑娘。讓她們心懷謹慎,小心翼翼的伺候姑娘。」
「你是說殺雞給猴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