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他打算明天去做,他從冰箱裡拿出香腸和生荷蘭芹萊吃了起來,一邊趴在已被烤暖了的起居室裡拆卸組裝著「ppk」徽型自動手槍。為了熟悉操作,他時而一動不動地閉著一隻眼,時而放放空槍。這樣幹了幾次,他反而不覺得疲勞了。
等朝倉練習完畢時,已是晚上8點了。跟總經理約好10點鐘在他家裡交換股票和錄音磁帶。朝倉把裝滿了子彈的「ppk」綁到小腿上,穿上剛才買來的普通料子的西裝,把磁帶放進內口袋,關上了爐子。
疾走的流雲遮住了月亮,月色由血紅色變成了草綠色。朝倉來到院子,開啟車門,坐進了「征服tr4」,拉開引擎,把發動機開到1500迴轉處,利用熱量除去車子前玻璃窗上的霧。
5分鐘後。已冷卻的發動機並沒熱起來多少。朝倉想,還是慢慢開著熱得快些,而且對發動機來說行走也比空轉好。於是朝倉慢慢地開出了tr4,等開上路時,車子停了一下,關上了車門。
到達梅丘曠水箱的溫度已經升得很高了,朝倉關上了引擎,開啟暖氣,擋風玻璃上的霜子很快融化了。
時值臘月雖然已經9點多鐘,路上還很擠。朝倉慢慢地開著。以免被警車找麻煩。
為避開混亂的澀谷車站一帶,朝倉從上目黑的大橋向右轉,將車子開入「環狀六號」。在中目黑往左進明治路再朝古川橋方向走過了魚藍板,車子到達了高輪臺的清水總經理公館。為防萬一,朝倉把車子停在泉嶽寺後面。下車後走了近10分鐘來到了總經理公館。時間正好是10點差一點點。一個秘書賠著謙卑的笑臉正站在門裡側。
「辛苦了!」他搓著手向朝倉行了個禮。
「大家都到了嗎?」朝倉微笑著問。
「是的,大家都到了,我帶您進去。」秘書仍然彎著腰說。
朝倉繞到秘書右邊,在碎石子路上並排朝大公館走去,公館正門前的停車場裡停著許多跟昨晚樣的高階轎車。
正門休息廳裡,另一個秘書在一副甲宵底下畢恭畢敬地站著。
今天晚上似乎也沒有看見總經理的家人是去別墅了呢,還是正在二樓屏息待命?朝倉不得而知。
朝倉仍被帶進了昨天晚上的那個房間,秘書把朝倉帶到房間就出去了。
寬闊的大廳似的房間裡,一溜扶手椅排成半圓形圍在壁爐前。
總經理背靠壁爐,坐在那張搖椅上,向走近來的朝倉點了點頭,坐在扶手椅上的眾頭目也回過頭來看了看朝倉。
朝倉一走進這間煙霧騰騰的房間,就聞到了一股很熟悉的氣味,他歪了歪嘴,這與京子吸的那種混有海洛因的香菸味一模一樣。
他想,這裡吸海洛因的決不止小泉財務處長一個。
總經理今天改變了一下發型,遮住了那撮燒焦了的頭髮。他向朝倉指了指自己搖椅旁邊的一張木椅。這椅子前有張桌子。
朝倉穿過眾人坐的地方,走向那張木椅,但他並沒有坐到椅子上去。而是輕輕側坐在桌子上,這樣的坐勢便於在受到突然襲擊時能迅速行動。
「辛苦你了,磁帶帶來了嗎?」總經理問朝倉道。他又回到了那副裝模作樣的神情。
「沒錯。那麼交換也不成問題了吧?」朝倉敲了敲內口袋,掃了眾人一眼他發現房間裡並沒有股票的小包或皮箱之類。
「別擔心早準備好了,請先把磁帶交出來吧。」
總經理說罷,從壁爐臺上拿過一架準備好了的小錄音機,順手開啟了機蓋。
朝倉從內口袋裡取出了磁帶,這磁帶的寬度只有一毫米左右,這種超微型的錄音磁帶一盤能錄好長時間。
總經理好像事先練習過似的,用笨拙的動作把磁帶放進了機子裡,關上蓋子按了play鍵。錄音機裡傳來了金子副處長的聲音「是嗎?事實上聽了你的電話後,我就馬上叫人去警察局報告了車子被盜……」
「要是不信的話,我可以把證據給你們著看。」這是朝倉帶笑的聲音。
磁帶還沒放完,一些頭目們就向朝倉恨恨地瞪著眼睛。他們敢怒而不敢言,都不約而同地點燃了香菸。朝倉注意了一下他們的香菸,發現從營業處負責人小佐井的香菸裡冒出的煙霧混有海洛因。
「滿意了吧,」朝倉把視線移向了總經理。
「你總不會把這內容翻錄到別的磁帶上去吧?」總經理的嘴唇輕微地抖動著。
「我想都沒想過呢。」朝倉聳了聳肩。
「那麼該拿出我們準備好的東西了。」
總經理把小錄音機放回壁爐臺上,朝小泉處長示意了一下。
小泉站起來走出房間,一會兒半拖著提來一隻皮箱,嘴裡哼哼著,把皮箱放在朝倉的桌前便饋憤地對朝倉說:
「你在我的臉上抹了黑,我真把你看錯了!」說罷悻悻地回到了自己的扶手椅上。
朝倉不無諷刺地對小泉優雅地行了一個禮,便想開啟箱蓋。
「數數看吧,1000面額的1000張,100面額的10000張。」總經理說罷閉上了雙眼。
朝倉坐在椅上開啟了皮箱,皮箱有個隔層,隔層左邊是總經理和其他頭目們的轉讓證,右邊是股票。
由於東和油脂公司是在取消不滿500元面額票的商法頒佈前建立的。所以他們的股票還是面額為50元。朝倉先從轉讓證開始檢查。
原來這200萬股股票的四分之一是由總經理轉讓出來的,剩下的四分之三是其它幾個頭目們分擔的,其中還有星期二被朝倉折磨後尚躺在床上的秀原轉讓的。
朝倉又開始檢查股票。正在埋頭於儉查股票的朝倉並沒有注意到通向走廊出入口的門被悄悄地開啟了。
朝倉有種預感,抬起了頭。
只見一個把一頂灰色帽子戴得很低、豎起灰色軍用膠布夾雨領子和一個穿著茶色服裝的人正輕手輕腳地向朝倉他們逼近。兩人手上都握著袖珍自動手槍。當他們的眼光怡好與朝倉對視時便高叫道:
「你就是朝倉吧?」
「你死了心吧,朝倉!我是享橋警察署的,現在以恐嚇罪逮捕你。」
朝倉前面的那兩個頭目,拚命撲倒在地板上,以便讓朝倉與闖入者之間沒有任何遮蔽。他們匍匐著朝牆壁爬去。朝倉的心臟仿沸一下子停止了跳動,隨即嘴唇變得蒼白,眯起了眼睛「能讓我看一下警察證嗎?」
朝倉對兩個便衣警察說道。又偷看了下左邊的總經理只見他臉上浮著得意的笑容。
戴著灰色帽子的人用左手從衣袋裡取出個黑色皮證件,但馬上又放了回去。
「用不著逮捕證,你這是現行犯。」穿著茶色衣服的男人兇狠地說。
朝倉迅速地站了起來。
「再動動就開槍了!」
兩便衣拚命喊叫著。朝倉敏捷地快速回轉的頭腦中總覺得這兩個便衣警察行跡可疑。對於便衣警察來說一般是不太輕易用手槍的。
朝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閃到左邊,一下子抱住總經理,總經理呆若木雞,一點也沒有抵抗。朝倉迅速讓總經理站直,自己繞到他的背後。
「槍一響,子彈就會射進這老頭身上的。」朝倉對便衣叫道。
兩個便衣很是狼狽。
「沒關係。開吧。」
頭目們亂轟轟地衝那二人叫道。
「等,等等,難道說打中我也不要緊嗎?」總經理拚命掙扎著說道。
朝倉左手攙著總經理,右手卷起褲腿,彎腰去拔綁在腿上的ppk自動手槍。
「畜生!」
穿著茶色衣服的人將手中的25毫米口徑的勃朗寧扣了一下。
是近距離,但沒把握好槍把,子彈偏過朝倉打飛了一塊壁爐平臺,槍聲在房間裡震耳欲聾。那些頭目們也許還是平生第一次聽到槍聲,一個個都抱著頭,捂著耳朵從扶手椅上滾落下來。
總經理慘叫著想掙脫朝倉逃出去。戴灰帽子的也想開槍,但由於總經理身體擋著沒敢扣扳機。
這時,朝倉已經拔出了手槍,他用大拇指勾起了保險機計算著‘ppk’的平衡度,對著穿茶色衣服的那人一陣孟射。32毫米口徑的子彈穿過了茶色衣眼的人的右腕,勃朗寧飛了出去他拚命用左手按著斷了骨的右腕,‘撲通’一聲滾到了地上,臉上露著大惑不解的表情。
戴著灰帽子的那人慌忙扔下了手槍,高高地舉起了雙手,兩膝很有趣地打著抖。
朝倉把總經理推向一邊,伸直「ppk」的右腕瞄準著那人,那人上下牙齒也打起了抖,滿臉是汗,充滿著恐懼的瞳孔已經失去了焦點。
「說,你是真警察還是假警察?要真是警察的話,我就讓你閉了嘴!」朝倉厲聲責問。
「救救我,我不是警察,不是的,我根本不是什麼警察,我是受小佐井關照被這裡僱傭來的。」
那人喘息著喊道。慌亂地用顫抖的手拿出放在衣袋裡的黑皮面證件扔到地上,皮面上寫著「警視廳」二個金字。朝倉一看就知道這是偽造的。
幾個頭目們還抱著頭伏在地板上。朝倉從他們身旁走過去把兩個傢伙的手槍踢到了牆角,戴著灰帽子的那人站不起來。還是癱坐在地上。
「大家都不許動。誰要是動下的話,我就朝他屁股上開一槍。」
朝倉警告著眾人,看了看那兩把手槍苦笑了笑。那右腕中了一槍的穿茶色衣服的人倒在地上,臉色臘黃像具乾屍,溼旎鹿地皮膚上盡是汗,呼吸很快,閉著雙眼處於休克狀態。
朝倉把「ppk」拔到安全位置上,咬在嘴裡,從褲子上取下腰帶,給那人捆住右腕此血。
戴灰帽子的那人仍然倒在地板上,像瘧疾發作似地不停地顫抖著。朝倉在他身上搜了一下,發現他的內褲後袋裡裝著手銬。朝倉便取出他的手銬把他的雙手鎖在了背後。
朝倉又回到了那張木椅上,把「ppk」插進褲帶。開始數起股票。總經理和頭目們開始恢復原態,一個個偷偷看著朝倉,狼狽萬分地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20分鐘後。朝倉終於數完了那些股票。沒有聽到巡邏車的警笛聲。在這麼大的住宅裡開槍是不太容易傳到外面去的,即使聽見了,住在隔壁公館裡的人也不會去多管人家的閒事。朝倉關上箱蓋,抬起眼睛輕蔑地說道:「找記得早已警告過你們不要作什麼徒勞無益的掙扎了,你們一定要耍耍花招,那是自作自受。更何況你們竟然僱了兩個窩囊廢!」
「所以我當初是反對的,我說再不願意做這種擔驚受怕的事了。」總經理埋怨小佐井道。
「而且你還說什麼對著我開槍不要緊的,真可怕,太可怕了!你是想來繼承我的吧?想借刀殺人,然後自己做總經理嗎?」總經理怒氣衝衝地斥責道。
「這這是誤會,總經理。因為沒了魂,所以說了些什麼,連我自己也不知道了。」小佐井聲音顫抖地辯解道。
朝倉走近小佐井,給了他一記耳光。小佐井被打得上身向右傾斜著。朝倉並沒有住手,又往他右頰上反拍了一掌,小佐並又向左倒著最後從椅子上滾了下來,口裡流出了血和口水。他抽泣著飽著朝倉的腳哀求道:
「別發火,下次再不了,再不了!」
「卑鄙的傢伙,這難道是你的真面目嗎?平時在公司裡的威風到哪裡去了?」
朝倉說著又朝小佐井的下巴上踢了一腳。其它的一些頭目們都誠惶誠恐地抓著扶手椅縮成了一團。
「那麼今天晚上我就失陪了。以後要是再這樣的話,可別怪我不客氣了,我要叫你們一個個長眠不醒!永遠也醒不過來,這是最後一次通告,希望你們別當作笑話,一聽了之。我是個守信的人,尤其是下定決心的事。」朝倉說罷拎起皮箱站了起來。箱子有些份量。但朝倉拿在手上卻毫不費力。
朝倉邊聚精會神地注意著後面的動靜,邊走出走廊在樓梯口旁邊的沙發上,哆嗦著兩腿的總經理的秘書,像彈簧似地站了起來勉強地陪著笑行著禮說:「事情辦完了?我領你到停車處去吧。」
「我已很熟悉了,你還不如到頭頭們那裡去看看,那裡又有了病人了。」
朝倉回答說,從樓梯上下去了。那秘書還是目瞪口呆地站在那裡。
一樓休息廳還有個秘書正像籠中的豹子似地來回踱著步,一看見出來的朝倉就像被電擊了似的僵在那裡了,許久才回過神來不自然地陪著笑行禮道:「請,車子準備好了。」
停在正門前面的「紐約」靜靜地排著淡藍色的廢氣。秘書像是個嚮導似的走近車子,駕駛員立即從車上跳下來,開啟了後座的門,像是關照過似地很殷勤地說道:「請問,您要去什麼地方?」
「去第一京濱。」朝倉回答道。
駕駛員點了點頭,打過方向盤朝外面開去。過了泉嶽寺,朝倉叫他停下車,對滿臉狐疑的駕駛員說:「我想起來了。這一帶還有點事要辦,你先等我30分鐘左右,要是我還沒有回來的話,你就別管我,白己走吧。」
駕駛員回答了一聲「知道」就開啟了門。朝倉從車上下來,繞道到了泉嶽寺後門的「tr4」,把箱子放到「tr4」行李倉裡啟動了車。
為了不與那「紐約」車碰頭,朝倉繞道從伊皿走。
為了避免被人叮梢,朝倉七彎八拐地把車開進上目黑和澀谷區的住宅區,最後繞道回到了世口谷上北澤的住處,到家時已是凌晨零點多了。
深夜的上北澤的住宅街鴉雀無聲,路上不見一個人影。朝倉把車開進前院裡,關上大門,從行李箱裡取出皮箱,拎著包走進房間。朝倉點著了石油火滬。坐進鋪在茶室裡的「萬年床」,然後開啟了皮箱,目不轉睛地看著一大堆股票和轉讓證。
200萬股東和油脂的股票―時價約l億元。要是隻會仰人鼻息,唯命是從地替公司幹活,每個月積累一點錢的話。這些錢就是存四五代人也是存不起來的。可現在這些錢就在眼前。
東和油脂的頭頭們競然請了兩個人冒充警察來偷襲我,哼也許現在正在叫那些秘書往我的股東簿上填名字、地址、股數以及股票號碼呢。因為他們本以為那兩個偽裝警察的人會很順利地殺死我的,根本沒把自己的股份造上冊,而這樣即便獲得了股票還是不能被承認是股東的。但是就股票本身來說有其自身的價值,沒有記名的股票是把擁有者作為正當法人的。而記了名的股票則只要有背籤或轉讓證就可同樣獲得法人的地位。即使背面簽字是偽造的或轉讓證的印章與公司申報的印章不一樣也沒有關係。也就是說,無論是什麼股票,誰現在持有它。誰就是它的主人。所以要是不光做股票生意的話,就無須去公司登記造冊。況且朝倉還持有轉讓證。所以料想公司不會拒絕朝倉記到股東名冊上去。可是朝倉深知他的那些對手或許他們不肯放下臭架子陽奉陰為故意不把朝倉的名字登記造冊,所以還是不可不防。
朝倉關上箱蓋,拿起皮箱又去廚房拿了聚乙稀袋,來到了小倉庫的地下室。地下室的地板還只鋪好了一半。得趕緊把剩下的那部分完成。朝倉這麼想著,開啟了蓋得嚴嚴實實的水泥蓋子。
朝倉從一隻大塑膠袋裡取出了約20克左右的海洛因,把它裝進聚乙烯袋裡,蓋上洞蓋,從地下室出來。
他拿起放在走廊裡的電話撥起參宮公寓京子房間的號碼來,
京子總不來接,朝倉以為她又出去了,剛想掛電話,卻傳來了
睡意朦朧的京子的聲音:
「都這麼晚了,是哪位?」
「是我。」
「是你,前兩天到哪裡去了?我好擔心呢!」京子的聲音一下子沒了睡意。
「出差去了。」
「撤謊!」
「為什麼?」朝倉語氣強硬。
「是不是又喜歡上另一個女的了?」京子委曲地像要哭了似地說。
「傻話。除你以外我沒有任何別的女的了,別多想了到我公寓好嗎?我好寂寞。」嘿嘿,自己向京子自稱是大學講師的大謊還沒被戳穿。朝倉輕輕地嘆了口氣。
「我馬上就去,不過我想大概需要一個小時。我要好好罵你一頓,作好思想準備吧。」
「真可怕。」
朝倉笑著掛了電話。把放在錢包隱袋裡的3克左右的海洛因也放到了聚乙烯袋裡,然後一起放進了內口袋。
朝倉注意到「ppk」小型自動手槍還插在衣褲帶上,猶豫了片刻還是把它放進了褲子後面口袋裡。
他開著「征服tr4,直朝赤堤公寓開去。不到3分鐘就到了。
儘管已過了零點,但這座高階公寓還有好多房間還亮著燈。朝倉用鑰匙開啟了貼有「倔田」名片的二樓205房間的門。
開啟燈一看,發現那8張榻榻米大的歐式房間被整理得井井有條。臥室和廚房都搞得整整齊齊了。大概京子來打掃過了,廚房的冰箱裡放著很多食物。
朝倉覺得有點餓,便在冰箱裡拿出些香腸和蘋果回到了起居室。點起了滬子,坐在沙發上大吃起來。
京子來的時候。剛好朝倉洗了個熱水澡,剃了鬍鬚,穿著肥大的睡衣坐在起居室爐火前面,正在烤著頭髮。
京子今天難得穿了一身和服,由於抽了大煙,人顯得有點悴憔。但這反而給京子增添了幾分風度,一點都不覺得醜。長長的頭髮紮在後面,耳環和衣帶扣都是翡翠寶石。
「真漂亮,你真是個漂亮女神。」朝倉站起來吻了吻京子的手。
「你吹捧我也許沒有用,快坦白這幾天到哪裡作樂去了!」京子咬著嘴唇嬌舔道。
「你又來了,我真的因為工作關係出差去了。」朝倉說著把京子拉了過來。
「說謊!要是出差去了的話,你肯定會給我帶點土特產來的。而且你是瞞著我出去的,這就很可疑。」
「那天早上到學校就讓我出差去了,本來要出差的是那副教授,可他出了車禍。我本想馬上與你聯絡的,但這公寓裡又沒有電話,又想打到值班室叫你,可我想你大概不願意跟他們接觸,在去大阪的火車上,我又想往參宮給你仃電話,但不知為什麼,火車上的電話沒能打通。」朝倉說著把嘴唇湊向京子的嘴唇,但京子一轉臉,剛好吻到了京子的脖頂上。
「去大阪出差了?」
「是啊,到大阪大學。大阪跟東京差不多,買了土特產也沒什麼意思。」
朝倉柔聲低語道。從和服腋窩下的開口處,伸進手去愛撫起京子的rx房。京子沒有戴胸罩,不一會乳頭便硬挺了起來。
「你的辯解不太可信,但這次就原諒你吧,要是下次再有見異思遷的話,我可不饒你。」京子不願刨根究底,嬌噴道。
「你真無情,知道嗎?你是我唯一的生命寄託。」朝倉把嘴唇移向了她的耳朵周圍。
「別來哄找!」京子想推開朝倉但沒有力氣。
朝倉抱著京子坐到沙發上。繼續愛撫著說:「記起來了,那東西這次給你拿來很多,因為我總受你的關照。不設法給你弄點來我總過意不雲。」
頭靠在朝倉肩上半閉著眼睛的京子睜開了眼睛:「是真的嗎?」
「是真的,而且我找到了貨源,以後不會斷檔。你放心吧!」朝倉道。
朝倉知道,那個營業部小頭目小佐井吸的混在香菸裡的海洛因肯定是從京子的經濟後臺老闆小泉那裡弄去的,而小泉則又是京子分給他的。
現在已經吸上毒的肯定不止小佐井和小泉吧。只要能多弄到它,說不定另外的頭目們也會抵不住誘惑,只要能使他們慢慢上癮,那麼,以後朝倉就可以隨心所欲地操縱他們了。
「以後,你隨時都能搞到我要的數?」京子站了起來。
「對,都能弄到。」
「真太好了!我總擔心哪天會斷了呢,有時想想好不安哪!而且小泉他也上了癮,非常想要。所以我自己的那份快要抽完了。」
「以後不要為此擔心。對了,你總不至於把我給出賣了吧?」朝倉抬頭看了看京子。
「傻話,我絕對沒跟他說過你。殺了我。我也不會說的。我對他說,這東西是從新宿滑冰場、競技場的小流氓手裡弄到的。」京子發誓道。
「那就好,我最近才知道,這東西仍然含有麻藥成份。要是早知道的話,我就不會勸你吸這種東西了。」
「沒關係。現在著慌也不頂事了。只是我怕被你遺棄而搞不到它了。」
「你明明知道我沒有你就活不下去的,我剛才已說過,這東西里也含有麻藥成份,所以更不能讓警察知道。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你都不要注射這藥。要不你那漂亮的皮膚就會變得亂七八糟的。」朝倉想道要是在京子皮膚上留下注射器的痕跡那就不好辦了,他想。
「知道了。」京子點頭道。隨即她開啟孔雀包,銜了根混有海洛因的香菸,用打火機點著了火。
朝倉從脫下的衣服口袋裡取出了包著海洛因的聚乙稀小袋放到了京子的膝蓋上。
第二天早上7點半,朝倉駕著「tr4」把還在迷糊著的京子送到了參宮公寓。
「今天我得去參加一個學生茶話會,恐怕回來會遲一些。」朝倉說著又啟動了「tr4」。
令天是星期六,新宿上空都是慶賀聖誕節的廣告氣球。朝倉從甲州街來到了新宿把「tr4」停存車站南出口附近的收費停車場裡。兩個小時100元。這比銀座便宜。
早上的街猶如醉酒醒來時的胃,令人極不舒服。成千上萬的趕著去上班的人湧向車站。朝倉把放在褲子後袋裡的手槍放到了駕駛席邊上的箱子裡,加人了朝新宿東站南口走去的人流,停在南口前面接客的計程車,黑壓壓排了一大排。
快到南口時,朝倉突然覺得前面那個靠在檢票口旁邊的柵欄上的人有點面熟,他遲疑了一下。
那人正是橫須貿磯川的一個貼身保鏢。只見他不住地張望著,像是在人群裡找什麼人。這保鏢兩邊還站著兩個像是流氓團伙裡的人。
大概他們已記不清要尋找的人的臉孔了,或是一下難以從人群裡發現,那保鏢好像並沒有注意到朝倉,但朝倉預感到他們要找的正是自己。
朝倉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通過了南入口,和著人流起走出了車站。
磯川知道了付給他的大量紙幣是燙手的贓款後。肯定在想方設法尋找自己。磯川應該有3個保鏢的。
雖然當時自己截了護目鏡,遮住了眼,但還是有可能留下一些特徵的,除磯川本人和植木秘書外,當時在場的就是那3個保鏢了。
為了檢驗一下自己的推斷,他又到新宿站中央口去看了一下,一如推斷的那樣,那裡果然也守著一個人。
西口站著另一個保鏢。為了避開那人,朝倉在小賣部買了幾份報紙,然後走到小田總百貨商店旁邊,在那裡要了輛計程車。
「去哪兒?」駕駛員不耐煩地問。
「到京橋。」朝倉說了東和油脂公司的所在地,把手放到了車門把手上。
「不行啊。汽油不多了。」朝倉看了著儀器板上的燃料計,指標在f與e之間。他知道,這種「白鳥」牌車子有這麼些燃料夠開百數十公里的了。
「是你的燃料計不準確了呢?還是因為京橋那邊太擠,賺頭不大?那麼請允許我記下你的車牌號吧。」朝倉道。
「這可不行先生,我本想去吃點早飯的,真沒辦法上車吧。」駕駛員咋著舌。開啟了後坐的門。
朝倉在車內開啟了朝刊。
今天的朝刊上沒有登有關在橫須賀又發現被盜紙幣的新聞,也許磯川為了免於自己被追究,已在設法換回那批禁幣了。
小金井的另具燒焦的屍體只有石井的被查明瞭,這還是由於石井事務所的同事們發現石井失蹤了。向警方報了案才找到線索的。
屍體的皮膚全燒壞了,所以臉更不必說,就連指紋也認不出了,但發現了一隻鑲在石井蛀牙上的白金假牙,經治療石井的牙科醫生認定,這屍體確實是石井。
即然石井身份查明瞭,那麼警方肯定會想方設法調查石井的客戶的。這麼想,朝倉心中不由泛起了幾分不安。
關於櫻井與他情婦的兇殺案已經從雜誌上消失。朝倉合上朝刊,閉起了眼睛。
計程車到京橋時剛好9點差幾分。走進五樓東和油脂財務處一看,職員們都已經到了,小泉處長跟往常一樣還沒有來。被朝倉擊傷了的金子的桌子,也還空著。
負責人粕谷和其他同事們問起朝倉昨天沒來上班的事。朝倉說是因為食物中毒,無法來上班。說完便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朝倉今天沒截徽章,因為昨天已把它寄存在總經理那裡了。但誰也沒有注意到這點。
上班鈴響了。
空著的那兩個座位上的人還沒有到。
大夥開始進人正常工作。因為處長和副處長都不在,勁頭都不很大。
30分鐘左右後。朝倉跟粕谷說了聲要上廁所,便出了房間走進了六樓總務課室在股票受理處對辦事員說:「我想看一下股東名冊。」
「好的,請問你的名字。」那年輕男人和藹地問。
「啊?」朝倉一下猶豫了起來。
「對不起,您的姓名。」那年輕人又問了一遍。
「朝倉,叫朝倉哲也。」朝倉說了自己的名字。
這時,一個戴著課長徽章的四十二三歲左右的中年人從裡面的座位上站了起來,快步走到櫃檯,推開那年輕人說:「您就是朝倉?對不起,我正要去找您呢。我是這裡課長飯田,請到客廳裡來一下。」
說著,迅速地向朝倉使了個眼色,走出櫃檯,領朝倉向客廳走去。
總務課的客廳約17平方米,裝飾並不時髦。飯田讓朝倉坐在鋪有白色人造革的沙發上,隨手關上了門,用非常謙和的口吻問道:「您就是財務處的朝倉君嗎?」
「是的。」朝倉吊起了一邊嘴唇微笑道。
「不知道什麼原因,處長跟我說。要是你來看股東名冊,不要讓股票課的人知道,你是我們公司的職員。當然在往股東名冊上填寫你名字時,也沒有告訴部下你是這裡的職員。」
飯田一坐到桌子對面的扶手椅上,便彎著上身湊近朝倉悄聲說道。
「大概要是知道了我是這裡的職員會對你們不太方便吧?!」
「不不不,請別這麼說,朝倉君。」
「為什麼?」
「是因為公司的職員們要嫉妒的,要是跟我們公司無關的人買了我們公司的股票,那無論他買了幾百萬股,職員們都不會在乎的。但要是知道買了這麼多股票的是自己的同事就要嫉妒了。」
「……」
「不過你實在是個幸運兒呢,祖父一死,就來了這麼多遺產,真令人羨慕哪,恭喜你!」
「大謝謝了!」朝倉搔了搔頭,顯出很難為情的樣子。
大概是總經理和頭兒們由幹不便說破。故而就找了這個藉口,說是我得了祖父的遺產吧。不過這樣對自己也有利,他想。聽到了敲門聲,飯田趕忙坐正身體說了聲請進。
剛才那個年輕人拿來了厚厚的一本股東名冊,後面跟著個女辦事員,手裡端著咖啡。
「我來陪他。」飯田對年輕力事員說道,辦事員把咖啡放到了桌子上,兩人先後走出了客廳。
股東名冊上詳細註明了朝倉的姓名、上目黑公寓的住所、股票面額和數目、股票號碼、日期等等。朝倉合上名冊交給了飯田。
「給你添麻煩了,謝謝您了。」朝倉禮貌地說道。
「不不,這是應該的,只是你現在已經是大股東了,以後還得請你多多關照。」飯田謙卑地行了一個大禮。
「哪兒的話,我才需要你多多關照呢。」朝倉回答著,並不去碰桌上的咖啡,站了起來。
「再多坐一會兒吧?」
飯田殷勤地挽留道。他大概想趁現在就跟朝倉搞好關係,等朝倉日後成為一個大股東,在公司裡有發言權的時候給自己提升提升。
「對不起,我是工作中偷空出來的。」朝倉顯出很過意不去的樣子。
飯田慌忙站起來為朝倉開了門,朝倉一走出客廳,那些辦事員們就一齊恭敬地向朝倉敬了禮。
朝倉乘上電梯到了五樓,出電梯時,剛好與兩個上電梯的人錯開。
那兩個男人穿得很時髦,但他們的眼神並不像一般的商人。朝倉一看他們那領子上閃閃發光的徽章和高跟鞋就知道。他們並非是高階無賴,而是警察。
電梯門關上後,朝倉還呆呆地站在電梯門口,看著那一閃一閃的顯示計。
電梯一直上到了總經理室、重要幹部辦公室和會議室所在的七樓。
朝倉嘴裡罵了句,回到了財務處。坐在位置上,他還在想著不知那兩個警察干嘛來了。
處長,副處長還沒來。眾職員的工作也很拖拉,正熱衷於談論哪裡有個競技場啦,郊遊計劃啦,麻將啦,賽馬和冬季棒球賽啦等等話題。負責人粕谷偶爾也大聲吃喝幾句,但沒有多大效果。小泉處長來時已經快到12點了。聽完粕谷的工作彙報後,下班鈴響了。今天是星期六。
小泉對部下們道了聲「辛苦」,就向朝倉遞了個眼色,走出了走廊。朝倉走進壁櫥室,披上大衣,快步地跟上出來。
小泉慢吞吞地朝走廊裡端的第三接待室走去,朝倉三步並作兩步地跟了上去。
小泉裝著沒有注意到朝倉跟在後面似地,走進了第三接待室,門快要關上時,朝倉搶了進去,隨手關好了門。
接待室依然如故,並沒有什麼變化。小泉坍坐在沙發上,從口袋裡摸出「溫士頓」香菸叼在嘴上,可馬上又丟了它,又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個像是純銀做的盒子,從裡面取出嘴煙「貝魯曼魯」。點上火,舒服地吸了一口。
煙霧全被吸了進去,像是到了內臟裡轉了一圈然後又把它擠了出來似的,煙裡飄來了輕微的海洛因焦味,只見小泉憔悴的臉上立即起了生氣,眼睛也滋潤起來了。
「剛才好像有兩個警察到七樓去了。」朝倉道。
「對,是警視廳的警察。我就為這事把你找來的。」小泉道。
「是嗎?」朝倉苦奧了下道。
「你大概在報紙上看到了吧?警察知道了其中一具燒焦的屍休是私人偵探所的石井,而且他們還知道我們公司委託的事務主要是由石井力理的。」
「石井倒象是我們公司的專屬人員了,所以警察到這裡來調查我們了,還問知不知道對石井有怨恨的人或團體。」小泉輕聲道。
「那麼你們是怎麼回答的?總不至於說根本不認識石井這個人的吧?」
「這樣說當然不行,而且佯裝不知反而會被懷疑。所以我們跟他說石井在本公司是個經濟情報員之類的角色,而且還給他們舉了兩、三個競爭產品。」
「他們相信了嗎?」
「好象信了。我還跟他們說,我們也沒想到他會幹那種會遭人謀害的事。」小泉很費勁似地說道。
「這就好了,你知道。要是把我給捅出去了,你們可是沒什麼好果子吃的。」朝倉叮著小泉那模模糊糊的瞳孔警告道。
「知道知道,你不說我們也是有數的唉,你可真的像是個安在我們身邊的定時炸彈哪,而且這顆定時炸彈拿也拿不開。」小泉嘆了口氣。
「您是在恭維我嗎呀。」朝倉笑著道。
「不過,你可真是個高明的演員呢,一直都裝得很老實,真了不起呀!難為你一直這樣扮演過來。」
「別發牢騷了,現在我們已經是同類了,都是不乾淨的人。」朝倉站了起來。
小泉仍然坐在沙發上說著:「我們已經決定,等警察的調查告一段落後,就讓你當副處長。」
「是嗎?」
「營業部推銷處副處長怎麼樣?我們考慮要是在營業部的話,你是可以有許多自由時間支配了。」
「是對我的關懷,還是不想讓我清楚地知道你們的財務計策,甚至也不想跟我在一個房間裡每天照面呢?」朝倉站著說道。
「你怎麼想都無妨,我想對你來說與其當個財務副處長。整日被同事們猜疑來猜疑去的。還不如在一個新的地方更加來得自在些。」小泉說完閉上了眼睛。
「好吧,讓我也考慮考慮。」朝倉說著走出了客廳。
走廊裡沒了人影,但是在電梯口,同事石田和湯澤像是還在等著朝倉。
三人乘進了很擠的電梯,下到一樓。一齣電梯石田就先開口
道:
「你剛才被處長叫去了吧?是不是有什麼好事兒?不妨公開公開喲?」
「拜託了!」湯澤也沙啞著噪子道。
朝倉對這兩個奴性十足、好管閒事的同事很是厭惡,但還是忍著道:「哪裡呀,他只是跟我商量願不願意到別的部裡去。說是讓我去當什麼副處長。不過我還沒有決定呢。」
考慮到他們肯定會把這話傳給其他同事們聽的,但因為是到別的部筆去任職,說了也無妨。
「真了不起呀!」
「你父親的在天之靈還是起了作用了!當然。你也確實有能力,儘管現在還為時過早,為向你表示祝賀先去喝一杯怎麼樣?我們請客。」石田和湯澤奉承地說道。
朝倉只說了句:「實在對不起,因為有個地方今天非去不可。」便在澀谷與二人分了手。朝倉覺得限京子約會總不能老是穿一件衣服,便想去做幾件高階點的衣服穿穿。
不過也用不著很急,朝倉沒到上次去過的「美松」商店,而是朝以百年老鋪命名的「帕咪嘎馬」走去,這裡到處都是招搖過市的年輕女郎和買聖誕禮物的人。
朝倉一走進去。只見那些一本正經的店員們用不屑的眼光看著他,大概是朝倉身上穿的是件工作服吧。
朝倉故意走近那個老闆模樣的男人說道:「啊,真倒霉,賽馬時摔了一跤把衣眼都弄破了,我想這些錢反正也是上館子玩女人的,還不如把它換成能用的東西好。」
「你要什麼樣的?本店沒有比‘古羅萊克司’更便宜的料子了。」老闆殷勤而又冷冷地說道。
「我要‘菲滌古司’料子(一種較高階的毛料)的。」酒吧去找個女大學生來。
走出店時天空已染上了霓虹燈的顏色了。朝倉叫了輛計程車,到新宿轉了上下,想去看看磯川的保鏢是不是還在新宿車站。他在伊勢丹前面下了車,擠在夜晚的人流中向車站走去。汽車喇叭聲、人流的嘀雜聲以及美國聖誕名曲的歌唱聲,交整合的聲響猶如天蹦地裂的末日到來似的。
新宿站東口沒見磯川的保鏢,西口、南口也沒見到。但是中央口裡卻站著磯川的秘書植木,他把大衣領子豎起著,用寬邊眼鏡和帽子遮著臉。
由於夜晚驟然變冷,植木冷得把兩手播在大衣口袋裡,原地踏著步,那雙疲乏的眼神不斷地左右張望著。植木耳邊還跟著兩個小流氓,從戴著的那個三星徽章就能知道,那就是新宿勢力範圍內的三光組的人。
朝倉從車站走出去,來到西口附近的收費停車場,坐進了早停在那裡的‘征服tr4」。
付了停車費,把放在箱子裡的ppk自動手槍放回褲袋裡,啟動發動機,輕輕地踩了一下油門,等待發動機熱起來,朝倉想。要是把那幫傢伙都引誘出來,一起收拾掉就好了。否則,要是以後自己的照片被登到經濟報之類的報上去。讓植木他們看見就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