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染用餘光瞥了他一眼,心情竟然意外地鎮定了下來。
甚至有點幸災樂禍。
她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扭頭看向在屋子中央對峙的一人一鬼,心中倒是有了些泰然自若的意味——畢竟莫奕在這呢,能出什麼事?
站在艾薇面前的莫奕就沒有那麼多閒情逸致了,他沉著眉眼,緊緊地盯著艾薇,薄薄的嘴唇繃成一條平直的線,用力的幾乎都失去了血色。
顏色極深的眼眸內猶如翻騰著的烏雲與浪濤,壓抑著極複雜的情感,醞釀著淡淡的怒意。
一股熟悉的柔軟觸感纏上了他的手腕,順著他自然分開的指縫緩緩地劃過他冰冷的掌心,靜靜地摩挲著,隱隱有著安撫之意。
莫奕沒想到霧氣會在這時候出來,怔忡了一瞬,緊皺的眉頭也不由得一鬆。
他深吸一口氣,平靜了下來,開口道:
「你知道嗎?」
莫奕問的沒頭沒尾,於染和周雲臣聽的也雲裡霧裡,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那慘白模糊的面容靜靜地矗立在黑暗中,不多時,上面彷彿泛起了一陣淺淺的水波,露出一張冰冷如石雕的女子面容。
艾薇沒有回答,一雙黑的滲人的眼眸回望著他,看上去詭異莫名。
莫奕面色未改,毫無退色的回望過去,然後緩緩地上前一步,唇角竟然露出了一絲淺淡笑意,開口說道:
「剛才那隻蜘蛛的屍體自己離開了。」
於染一驚,忍不住插話道:「等等,它活了?這怎麼——」
莫奕循聲看了她一眼,在他淡淡的目光下,於染不由自主地自動收聲,將後半句話吞回了嗓子裡。
他收回目光,說道:「不,它死的很徹底,四肢都僵了,頭顱和它的軀體一起離開的——包括它流下來的所有體液,也跟著滲入地板消失不見了。」
莫奕直視著艾薇,緩緩地說出了最後一句,咬字清晰緩慢。
艾薇冰冷黑沉的雙眼驟然動了動。
剛才事發太過突然,於染被一件接著一件突如其來的事情攪的暈頭轉向,還沒有機會深思一下剛才發生的一切,此刻被莫奕指出來,她不由得一愣,眉眼間也染上了一絲凝重。
莫奕冷淡的看著艾薇,繼續說道:
「玩家的所有血液都被自動收集起來,是為了滋養嗜血的惡魔,而需要各種器官,是為了完成獻祭,對嗎。」
明明是疑問的句式,但卻被莫奕用陳述的語氣說出來,他聽上去似乎並不需要對方回答。
艾薇冰冷僵硬的面容上波動愈發明顯。
莫奕緩緩地扯起唇角,露出一個沒有溫度的微笑:
「怪物的血液會被吸收,是不是意味著它們的器官能代替人類被獻祭呢?」
他補充道:「而且,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發現,即使是最非人的生物,也有至少一個類似與人類的器官,唯一的例外是那三隻瞎眼的老鼠。」
艾薇從黑暗中緩緩上前一步,半個扭曲的焦黑身形顯露在燈光下。
莫奕沒有被她的舉動嚇到,而是冷靜地繼續說道:「那三隻瞎眼的老鼠弄死的玩家失去的是他們的雙手,但是它們在攻擊其他玩家之時,掏走了他們的眼睛。」
於染愣了半晌,似乎明白了過來。
所有出現的怪物都擁有一部分人類的形象,唯一與人形不沾邊的瞎眼老鼠,本來只需要得到與時辰相應的器官——手,就足夠了,但是它們仍舊挖出了獻祭所不需要的眼睛。
並且非常明確的,每一隻老鼠得到一對眼睛。
這樣,它們也擁有了一部分的人類形象。
於染突然感到一陣冰冷的寒意冒了出來,不詳地縈繞在她的心頭,久久無法散去。
——如果怪物也能代替玩家完成獻祭,那麼,即使接下來玩家一個也沒死,那麼這個獻祭依舊會成功。
黑死病依舊會被再次釋放出來。
這是一個死局。
絕望的感覺瞬間從心底溢位,如同洶湧而來的浪潮一般將於染的心淹沒。
就在這個時候,於染聽到腳下傳來一聲微弱的呻吟。
——被蜘蛛毒液弄暈過去的玩家清醒過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話說我寫這篇文的內驅力,就是因為特別喜歡懸疑電影裡,前後千絲萬縷的線索匯聚起來時候的爽快感
霧氣:……???你昨天才說你寫這篇文是為了讓我們談戀愛的!
女人都是大騙子.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