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其他兩人也聽到了走廊中傳來的詭異聲響,動作都不由自主地僵住了。
他們剛剛放鬆下來的神經驟然緊繃,彷彿自己的任何一個微小的動作都會帶起一連串連鎖反應,呼吸下意識地放輕,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門外。
在一片壓抑的寂靜中,那沙沙摩擦聲聽上去令人頭皮發麻。
莫奕在黑暗中緩緩皺緊了眉頭。
這個聲音……怎麼好像是在遠去?
他斂了斂眼眸,然後開始向門口緩慢而謹慎地地走去。
在手電筒黯淡光芒的照射中,於染看著他大膽的舉動,呼吸不由得亂了一分,她有抬起手臂,似乎想要阻止他。
莫奕步伐頓了頓,抬起手指壓在唇上,然後緩緩地搖了搖頭。
於染見自己無法改變他的決定,只好無奈地垂下手臂,只好眼睜睜地看著他緩緩地走向門邊。
腐朽的木地板在腳下發出輕微的咯吱聲,在寂靜的黑暗中聽的格外清晰,如同一條細細的絲線,在聽者的新上緩緩收緊。
莫奕放緩自己的呼吸頻率,手掌在黑暗中扶住門框,然後側過身子,看向門外。
那個之前被他丟出走廊的手電筒躺在走廊盡頭的塵埃與蛛網中,仍然在頑強地發著微弱的光亮,在黯淡的燈光下,走廊的牆壁上被印下憧憧黑影,隨著摩擦聲躍動著。
莫奕不動神色地繼續向前走了一步。
走廊中的情形終於完整地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中。
地上噴濺出來的黃綠色粘稠液體被拉的長長的,在骯髒的地毯上留下渾濁的拖拽痕跡。
蜘蛛臃腫龐大的無頭屍體此刻已經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拖著破開的肚腹,緩緩地在狹窄逼仄的走廊中走著。
莫奕的呼吸一亂,一股冰冷的感覺順著脊背升起——它沒死?
不對。
莫奕皺緊眉頭,又向前走了一步,仔細得端詳著眼前蜘蛛破碎不堪的身軀。
它長長的步足看上去僵硬而不協調,即使剛才莫奕的行動發出了不小的聲響,也依舊沒有停歇,而是緩緩地,執著的向著樓梯間走去。
莫奕感覺有什麼東西碰到了自己的小腿,他低頭一看,正巧和那個蜘蛛被砍下來的頭顱對上了眼神。
那個看上去猶如女童的頭顱面容慘白僵硬,五官扭曲,一雙惡毒的黑眼睛裡黯淡無光,臉上的肌肉毫無反應,如同泥塑而成的一般,沒有絲毫生機。
它撞了下莫奕的小腿之後,然後繼續跟著前面僵硬龐大的蜘蛛身體,在向著走廊外滾去。
莫奕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有發冷,掌心也一片冰涼。
他扭頭一個箭步回到了屋內,然後撿起地上的手電筒,照向於染的身上。
在剛才的一番搏鬥中,於染渾身上下都或多或少地沾上了不少蜘蛛體內的體液,特別是她的上半身和雙手上,幾乎就像是用蜘蛛的內臟洗了一個令人反胃的澡一樣。
而在剛才緊張的情形下,她也還沒有來得及清理身上的粘液。
然而……在手電筒冷白的光暈裡,莫奕能夠看到,那些黏著在於染身上的粘稠黃綠色液體如同有生命一般地向下流淌,在她的衣服皺褶處匯聚,然後一股股地滴落下來。
然後有如靈蛇一般地在佈滿灰塵的地表上游走著,順著木板間的縫隙滴落了下去。
於染也被眼前的景象嚇的一愣,一雙狹長的鳳眸瞪大,好半天沒有緩過神來。
她有些猶豫地伸出雙手,掌心裡已經重新恢復了潔白,然後她不可置信地用摸了摸自己的上衣,柔軟的布料除了有些潮溼之外,與平常幾乎沒有什麼很大的不同。
真的……沒了。
於染怔了怔,看向地面,木地板上乾乾淨淨,沒有絲毫受潮的痕跡,如果不是地表的灰塵上留下了水流似的痕跡,她都要以為剛才發生的一切只是她的一場錯覺了。
站在一旁的周雲臣也看的目瞪口呆,他下意識地看向莫奕,卻被他的表情嚇了一跳。
只見莫奕的雙目黑沉沉的,眉頭緊鎖,整張蒼白的臉看上去肅穆而凝重,彷彿又重重的陰雲沉沉地壓在他的額前。
周雲臣心下顫了顫,不知為何竟然有些畏懼,終於還是沒把心中的疑惑問出口。
就在他猶猶豫豫之時,只聽莫奕突然開口,衝著空蕩蕩的房間大聲喊道:
「艾薇!」
周雲臣和於染都是渾身一顫,驚慌失措地看向站在房間中央的莫奕——周雲臣是被他突然放大的聲音嚇了一跳,而於染則是因為知道莫奕喊的是哪個煞星而驚嚇過度。
還沒有等二人緩過來,只聽莫奕提高了聲音,又喊了一句:
「艾薇!!」
這次他的聲音更高了,在空闊的屋子裡甚至都盪出了回聲,震的二人頭皮發麻。
於染麻木地捂住自己的心臟,深深地感覺自己如果跟著莫奕再久一點,遲早要心臟病發。
在手電筒微弱光芒照不到的黑暗中,緩緩地浮現出一張慘白模糊的臉,猶如融化之後又重新凝聚之後的蠟油,看上去可怖而詭異。
周雲臣彷彿被雷劈了一般,張口結舌說不出話,整張面容都因驚恐而僵硬著,面部的肌肉甚至還在不由自主地抽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