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徊渡答應好好的,也非常遵守太太命令。
豈料那透明薄紗像是被水徹底融化了似的,在海龜不斷地撞擊下,玻璃竟然裂開一道口子。
頃刻間海水倒灌。
那隻巨大的海龜也懵懵地闖了進來。
檀灼也懵了,細指用力地攥住浴缸邊緣,清晰感受到了它的危險。
想要躲開,卻又被一雙長臂撈回。
她額角急出了薄汗:「你說不進的,騙子。」
朝徊渡:「沒騙你。」
那麼明顯,還說沒有。
檀灼蜷縮著身子。
下一刻,便聽到耳畔傳來男人輕嘶的聲音。
檀灼又微微用力:「你還敢說沒騙,這是什麼?」
朝徊渡無辜地呢喃:「這是……意外。」
「出去。」
「進都進了,不出。」
「朝徊渡!」
「叫哥哥。」
檀灼本來不想讓他得逞,然而男人越來越兇,一道道鎖鏈刺青逐漸模糊,她紅唇微啟,不自覺地喚了聲:「哥哥,放過我……好久了。」
朝徊渡略停頓幾秒。
檀灼甚至能感覺到脈搏在跳動。
緩了足足十幾秒,朝徊渡才溢位極慢又極輕的話語:「你越叫哥哥,我越想待在裡面,永遠不出來。」
檀灼:「你快些,嗚,我還要去送清慈他們。」
「想早點結束,就配合點。」
朝徊渡掌心貼著她的後腰,最後道了句。
檀灼再也說不出話來,因為已經被堵住了尾音。
朝徊渡親得很重。
他以前親吻她時,向來溫柔,而這次,仿若海水中翻湧的漩渦,攪得她失去大部份意識。
在這之前,她視線不自覺落在弧形玻璃上。
玻璃並未碎裂,一牆之隔的海龜擺動著四肢,在玻璃邊緣遊動了許久,沒有發現任何縫隙,默默地遊走了,只留下一群很漂亮的小魚,在藍到有些發暗的深海里遊動,尾巴像是會發光。
而水面上一小塊薄紗慢慢浮起,最後貼到了瓷質的邊緣。
這個澡洗了足足兩小時。
檀灼表示:還不如不洗!
若非她餓了,又撒嬌又耍賴,估計今天一整天都出不了門。
下午三點。
新房的大門才被推開。
雖然兩位新人不在,但檀灼的母親周南棠女士作為唯一的長輩,幫他們送完了客人。
大家都很識相。
這座海底城堡明顯是朝徊渡為了和檀灼過二人世界的,自然不會留著在這裡礙眼。
當然,忙著領證的梅溪汀與姜清慈也早在中午便走了。
周南棠還說,他們連午餐都沒來得及吃。
檀灼表示:師兄真的好急,這麼怕到嘴的老婆飛了嗎。
她很懷疑,昨晚到底是姜清慈酒後亂了性,還是師兄勾引的。
畢竟是海底,雖然城堡內全都是高科技仿陸地生活,但沒有陽光,時間久了,還是不好。
所以他們並沒有待很久。
第三天便回到陸地。
檀灼望著久違的陽光,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深海那一幕幕空靈夢幻,像是一場美夢。
而現在夢醒了。
求愛是夢,婚禮是夢,那束芍藥——
「好像做了場美夢。」
下一刻。
朝徊渡將那束永生芍藥花束塞到檀灼懷裡,垂眸看著有些失落的女孩。
男人嗓音依舊清冷,又浸透著讓人極具安全感的平靜:「如果是場美夢,我們一輩子都不會醒來。」
永遠沉溺,永遠相愛。
*
周南棠在江城陪了檀灼一週,也準備回a國了。
機場送行時,檀灼依依不捨:「我還有好多話想跟你說。」
「真的不能再住一段時間嗎?」
周南棠反握住檀灼的手:「看到你幸福,媽媽就放心了。」
「你有需要陪伴的人,媽媽也有。」
「我跟你爸爸從結婚到現在,從未分開過這麼長時間,他怕寂寞,怕孤單,我離開這麼長時間,他估計要懷疑我有外遇,不要他了。」
提到檀鏡言時,周南棠眼底是帶笑的,彷彿已經釋然他的離開。
但檀灼知道。
媽媽這輩子都釋然不了,她沉浸在自己編織的夢裡,以為爸爸在等她。
可爸爸已經走了兩年了,又怎麼會等他呢。
周南棠冷靜地知道檀鏡言已經不在了,只留下冰冷的墓碑,而卻沉浸在,墓碑也是他,也會等她,也會吃醋,也會繼續愛她的幻境裡。
檀灼卻不願打破媽媽的夢。
含著眼淚點點頭:「爸爸就是這麼愛吃醋,媽媽才不會有外遇。」
「等過年的時候,我和徊渡去a國陪你、們。」
周南棠替女兒捋順發絲,眼神依舊溫柔:「好。」
而後將她的手交給了站在旁邊挺拔矜貴的男人,「徊渡,交給你了。」
朝徊渡與檀灼的手十指相扣,微微頜首:「您放心。」
送走媽媽後,站在略有些空曠的機場,檀灼表情有些黯然:「媽媽也走了。」
她從小是在家人寵愛裡長大,看似堅強,實則非常脆弱。
尤其是短短時間,一個個血脈親人都離她遠去。
甚至再也見不到。
即便是媽媽,或許一年也只能見個一兩次。
朝徊渡沒有說一些很空洞的安慰。
回到賓利車內後。
他拿出一個精緻的荔枝髮卡別在檀灼髮絲,舉起琺琅小鏡子:「喜歡嗎?」
檀灼被轉移了視線,接過小鏡子照了又照,黑白分明的眸子閃過驚喜:「好可愛的荔枝髮卡。」
就是有點點眼熟。
明知故問:「送我嗎?」
朝徊渡:「別人家的小姑娘送我的。」
別人家的小姑娘?!
檀灼剛想要把這個髮卡揪下來,她要吃醋啦!
卻聽他繼續說:「轉送給我的小姑娘。」
檀灼手指頓了秒,輕輕哼了聲:「哪家的小姑娘呀?這麼大方給我們朝總送貴重的鑽石髮卡?」
朝徊渡如實相告:「賀家的。」
檀灼看著鏡子裡映照出來的熟悉小荔枝,腦海閃過一縷,但總是捕捉不到:「賀家的?」
朝徊渡:「賀泠霽的女兒。」
「賀總的女兒?」
檀灼想起那雙擁有漂亮藍眼睛的小姑娘,她就說在哪裡見過這個髮卡!
隨即朝徊渡把送荔枝髮卡的前因後果跟自家太太稟告清楚。
檀灼軟軟地倒在他肩膀上,感嘆道:「她好可愛呀,你說我們的女兒也會那麼可愛嗎?」
一邊說著,一邊用小鏡子照他們兩個。
細品這兩張臉。
如果生個女兒,無論像朝徊渡還是像她,應該都會很可愛吧。
檀灼暗示的相當明顯。
豈料朝徊渡嗯了聲,輕描淡寫道:「你喜歡的話,可以要過來當乾女兒。」
檀灼哽了下:「別人家的寶貝女兒,我們要現成的不好吧,人家也不能給。」
就算是要一隻小貓小狗嗎,人家也不能輕易給呀。
更何況正常人思路不該是自己生一個嗎,他怎麼跟強盜似的。
朝徊渡:「遙遙喜歡寶石,我有很多很多寶石礦。」
「賀泠霽沒有。」
檀灼拍了拍他的手背,語重心長:「朝總,把你全部身家都給賀總,人家也不會把寶貝女兒送你的。」
朝徊渡拿出手機給賀泠霽發訊息。
絕望的寡夫:【十八個寶石礦,換你女兒。】
賀泠霽:【不換!】
絕望的寡夫:【再加二十架私人飛機、十艘私人遊艇、三十輛限量版跑車、十棟莊園、以及古董無數,朝園也給你,換嗎?】
賀泠霽:【再加朝氏集團我也不換。】
賀泠霽:【你是在考驗我嗎?】
絕望的寡夫:【哦。】
見他難得吃癟,檀灼探頭看了眼,忍不住笑了。
「就說人家不可能換。」
視線落在他那顯眼包一樣的id上,檀灼沒伸出蔥白指尖點了點螢幕,「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把id換回來?」
每次她出門,都有人問,朝總的id怎麼回事。
還是用那曖昧眼神!
這誰受得了。
朝徊渡當著她的面,把‘絕望的寡夫’後面加個粉色花花,並標上‘倒數555’,變成了——
絕望的寡夫*倒數555
一看這個數字,檀灼秒懂。
不過,忽而想起什麼,「等等,你怎麼能越算越多,上次不是說還剩下500了嗎?!」
誰家還債越還越多的,高利貸都沒這樣滾的。
朝徊渡微微一笑:「要看賬本嗎?」
檀灼想起上次看過的跟小、黃、文一樣的賬本:「我不看!」
「反正你這賬不對,我拒絕。」
下意識推開他的手,誰知手上的小鏡子一鬆,竟不小心砸到朝徊渡身上。
「嗯,再加一次。」
「原因:車上砸硬了,回家要洗冷水澡。」
朝徊渡重新開啟修改頁面,把555改成5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