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禮物」◎
海底城堡建了許多年,雖在海底,但裡面各種裝置齊全,可玩性很強。
舉辦完這場盛大而獨特的婚禮和絕無僅有的生日宴後,檀灼被姜清慈她們拉去辦遲來的生日睡衣party。
男士們勿入,還得帶孩子。
休閒區域。
這裡有一整面透明牆壁可以看到外面海底風光,吃喝玩樂,應有盡有,隔開兩個區域,一個單身狗們嗨皮區,玩遊戲、打檯球、喝酒等等,一個已婚區要帶孩子……
朝徊渡沒心思娛樂。
偶爾看一眼腕錶上的時間。
賀泠霽的女兒賀錦遙小朋友特別喜歡朝徊渡。
大概是——
來之前,賀錦遙問要去參加哪位叔叔的婚禮。
而她爸爸言簡意賅地回答:「你經常去挖寶石的寶石礦主人朝叔叔。」
繼承了她媽媽喜歡寶石的基因,賀小朋友一下子就對擁有寶石礦的朝叔叔懷揣好感。
這是普通叔叔嗎?
不,這是身懷寶石的帥叔叔!
賀錦遙很自來熟地歪著小腦袋看向朝徊渡:「寶石叔叔抱抱。」
聽到這特殊稱呼,朝徊渡薄唇勾起一抹笑弧。
垂眸看著她髮間彆著的亮晶晶小荔枝髮夾幾秒,隨手把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抱起來,故意逗她:「你叫什麼名字?」
賀小公主:「賀錦遙。」
朝徊渡:「哪個錦,哪個遙?」
賀小公主有點發愁,她還不太識字,不過突然眼睛突然一亮:「容伯伯說,我是清風拂錦笑的錦,寒夜路迢遙的遙。」
賀泠霽本來去給自家小公主端果汁和小蛋糕,剛回來就聽到這話,連忙叫停:「哎哎哎,別聽你容伯伯亂說。」
「你是花團錦簇的錦,逍遙一生的遙。」
賀錦遙不懂。
朝徊渡靜默半秒:「有區別嗎?」
賀泠霽冷笑:「區別大了。」
「容懷宴那狗東西不安好心,他兒子叫清迢。」
朝徊渡知道賀錦遙和容清迢的名字,但不知道還有剛才小公主說的那兩句詩,此刻明瞭,倒也難怪賀泠霽反應這麼大。
把皺著小眉頭一臉不解的賀錦遙抱起來放在膝蓋上,想起賀泠霽提過她的愛好,哄了句:「喜歡什麼顏色的寶石?」
賀小公主立刻不糾結了,也不怕生,藍汪汪的眼睛眨呀眨,掰著手指數:「紫色、藍色、白色、紅色、綠色,我最喜歡粉紅色!」
朝徊渡很大方:「好,每個顏色都送你。」
賀小公主:「哇!謝謝寶石叔叔。」
「幾塊寶石就能把你騙走。」
賀泠霽揉了揉女兒的小辮子。
賀小公主:「哎呀,我的髮型都亂啦。」
然後肉嘟嘟的小臉一本正經,「爸爸別吃醋,我用朝叔叔送的寶石養你和媽媽。」
賀泠霽啞口無言,真是個大孝女。
就連朝徊渡都忍不住輕笑一聲:
「你女兒比你可愛多了。」
望著賀家小姑娘燈光下浸著淺淡藍色的水潤雙眸,朝徊渡腦海中卻浮現出檀灼幼時那雙黑白分明的桃花眼。
她與賀錦遙這麼大時,幾顆荔枝就能騙走。
朝徊渡隨手把小公主亂掉的小辮子重新給她梳理並編好,還是很複雜的花式麻花辮,最後把那枚荔枝髮卡別在她小辮子尾端。
賀錦遙舉著隨身攜帶的小鏡子照了照:「寶石叔叔好厲害!」
「遙遙漂亮!」
說著,便從他膝蓋上溜下來,「我要給清迢哥哥看。」
提著公主裙噠噠噠跑了。
賀泠霽:「……」
算了。
不能惹她哭。
隨即目光放到朝徊渡身上,賀泠霽想起這位師弟往日行事作風,剛才他離得遠,還真擔心他把自家自來熟的寶寶給丟沙發上。
現在居然還耐心地給寶寶編辮子,這麼繁複的花樣,他都不會。
「真沒看出來,你居然還有這手藝,不知道的還以為帶過多少年孩子。」
朝徊渡雲淡風輕:「以前帶過。」
他的小姑娘很愛美,每天都要換髮型,所以少年時期就學了很多編頭髮的花樣,打各個種類的蝴蝶結,雖然往後的十幾年都沒有再用過,可一上手才發現,有些本能根本忘不掉。
賀泠霽:「等會,你教教我這個怎麼編的。」
小公主那麼喜歡,回頭讓他來編怎麼辦。
兩個高大冷峻的男人坐在沙發裡,探討小姑娘的髮式。
朝徊渡還找人要來筆,給他畫了幾個常用的、愛美小姑娘肯定會喜歡的花樣編髮。
除了常見的魚骨辮、蜈蚣辮等,還有朝徊渡當年自己研究出來的幾款,雖然過程很複雜,但是編出來像是綻開幾朵漂亮的花朵和蝴蝶結。花裡胡哨的,沒有小姑娘不喜歡這樣的髮型。
去幼兒園,絕對是最靚的崽崽。
後面連容懷宴都被吸引過來。
畢竟他也有個小女兒,因為容暮暮從小身子弱,不方便見人,今天並未帶出來。
謝硯禮最淡定,用戴佛珠那隻手敲了敲謝尋昭的小腦袋:「你也去學。」
謝尋昭狐疑地看向他:「怎麼,您跟媽媽打算生個妹妹?」
謝硯禮:「想的美,想要妹妹自己去搶。」
謝尋昭:「……」
說得輕巧,搶誰的?
父子倆對視一眼,謝尋昭懂了。
搶容暮暮。
幾秒後。
少年矜貴清潤,不驕不躁道:「您別整天氣容伯伯了。」
「還有,搶別人家孩子犯法。」
謝硯禮看著不遠處抱著賀家小姑娘到處溜達著看魚看水母的容清迢,再看看自家兒子:「很好,願你十年後也能這麼‘遵紀守法’。」
遵紀守法不遵紀守法的暫且不提,謝尋昭還是去學了一下。
技多不壓身。
朝徊渡也沒想到,他只是簡單地教賀泠霽幾個小姑娘編髮,最後演變成了教學班。
薄憬出來喊朝徊渡打牌時,看到一群商界大佬學編頭髮,還以為自己喝高了出現幻覺。
朝徊渡教完之後讓他們自己練習。
而後便直接準備離開。
望著男人從容不迫的背影,賀泠霽隨口問了句:「他老婆又不在,去做什麼?」
薄憬一拍腦袋,突然想起來:「朝哥今晚有個節目。」
「什麼節目?」
「那就是咱們不能看的了嘿嘿嘿。」薄憬意味深長地一笑,「給朝太太的生日驚喜。」
在座的秒懂-
這邊朝徊渡剛走出門口。
便被一道奶聲奶氣的聲音喊住:「寶石叔叔。」
朝徊渡側眸看過去。
入目便是一個溫潤少年抱著個小姑娘朝她不疾不徐地走來。
少年極有禮貌:「朝叔叔,遙遙要送你一樣東西。」
這時,賀錦遙朝著朝徊渡伸出一隻白生生的小手:「這是還禮。」
小胖手掌心躺著一枚精緻的荔枝髮卡。
賀錦遙雖然年齡小,但很敏銳,之前朝徊渡給她扎辮子的時候,在她髮卡上停留了好幾秒。
她以為朝徊渡喜歡。
寶石叔叔不但給她扎超級漂亮的小辮子還送她好多顏色的寶石。
賀錦遙小朋友相當大方,於是忍疼割愛啦。
朝徊渡看著他們,薄唇噙著淡淡弧度:「謝謝遙遙,但……」
下一秒。
小姑娘已經探身把髮卡塞他手心裡,「不客氣。」
「叔叔再見,遙遙要去看會發光的魚魚了。」
「清迢哥哥我們走吧。」
賀錦遙很理直氣壯地指揮她的人型抱抱機抱她去看魚。
容清迢跟朝徊渡告辭。
望著一大一小離開的身影,有那麼一瞬間,朝徊渡眼前浮現出年少時抱著小檀灼的畫面。
曾以為忘記的事情,其實一直刻在骨子裡,最終成為本能。
*
天色漸晚,睡衣趴本來應該持續一夜,不過檀灼堅決不喝了,她可不想讓這麼重要關鍵的大喜之夜睡過去。
檀灼頭有點暈乎乎的,回到朝徊渡準備的新房時,發現他居然不在。
太不守男德了。
洞房之夜,不應該在婚床上等著她‘掀蓋頭’嗎!
新房佔據了幾乎一層的面積,單這層的挑高便近五米,看起來極為奢華,又有些空蕩,幸而房間燈光全部亮著。
檀灼剛拿出手機準備給朝徊渡發訊息,餘光無意間瞥到不遠處,頓了下。
居然是一個類似於透明魚缸玻璃櫃體,非常巨大,幾乎佔據了整面牆邊,與外面的深海彷彿重疊在一起。
恍若整個人置身於海底,而不是室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