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境重生◎
朝徊渡一步一步走向他的‘終點’。
雙生槐樹旁,男人彎腰撿起檀灼掉在地上無數次的薄綢,輕鬆熟稔地拋向那已經掛了十七條許願紅綢的槐樹枝上。
檀灼驚喜地鼓掌:「哇,一次就成,朝總厲害!」
朝徊渡在自家太太捧場的誇獎聲中,將她一共寫了十八條願望的紅綢一一掛好,「朝太太,你一年的願望,比我十七年的還多。」
掛最後那條時,剛準備隨手開啟紅綢看看她什麼願望,能不能幫她完成。
檀灼急了,連忙按住:「不許看不許看,看了就不靈了!」
「我都沒看你的。」
她剛才和一位老僧人聊天,提及朝徊渡時,得知他幾乎每年都會來許願,上面掛著的那些許願紅綢都是他一個人的。
檀灼搶過來最後這條,自己往樹枝上扔。
沒想到,這次居然成功了!
檀灼小下巴微微揚起:「註定你看不到。」
往前走了好幾步,而後背對著他揚起手腕晃了幾下,「我去看孔雀啦,你繼續聽經,聽完經要過去幫我拍照哦,拜拜。」
她剛才聽老僧人說過,這裡有一隻通靈性的白孔雀,也能許願,她得去再許一下。
許願這件事兒呢,也得廣撒網,指不定就被哪位下凡的神靈看到了。
更何況孔雀檀灼見過,白孔雀還真沒見過。
要不是為了這棵雙生樹可以許願,她才不要在這裡待著呢,光木魚和唸經聲,聽得想睡覺。
大概和每次朝徊渡哄她睡覺都念經有關。
望著少女走遠的纖細身影,朝徊渡無奈一笑,剛準備跟上,忽而一陣風颳過,將檀灼方才掛上去的那張紅綢吹了下來。
他下意識伸手接住。
入目便是用清秀字跡寫著四個小字:「求他愛我。」
一筆一畫,生怕仙人看不懂。
朝徊渡掌心慢慢合攏,握緊了許願紅綢。
拿起旁邊石桌上的筆,在四個小字旁落下蒼勁有力卻同樣一筆一畫的四個字:
「願我愛她。」
*
自從半公開之後,朝徊渡去月歸巷接檀灼更無所顧忌,以前都是在車裡等,現在還能進店裡等。
因此,會有客人偶爾看到平日裡高不可攀的大人物坐在落地窗旁抱著一隻可愛的三花貓,等老婆下班。
時間久了。
有熟客臨走時路過還會打趣:「今日朝總又來接寶貝下班啦?」
朝徊渡從善如流地頜首並附言:「歡迎下次光臨。」
無論朝徊渡來多少次,店員都會表示震撼,「朝總真的旺妻吧,每次他一來店裡,店裡客人多了不說,連成交量都高了!」
梅溪汀算著賬:「娛樂新聞不可信,檀老先生從小選的孫女婿,當然要選旺他孫女的。」
店員很會抓重點:「什麼,還是青梅竹馬?!」
梅溪汀漫不經心:「嗯,娃娃親。」
有年輕客人豎起耳朵偷聽,突然忍不住探頭過來:「什麼青梅竹馬?」
「朝總和你們老闆娘嗎?」
梅溪汀/店員:「……」
當天晚上,朝總旺妻和與妻子青梅竹馬的新聞就傳到了各大平臺。
說得有鼻子有眼的。
泰合邸主臥。
檀灼背靠在朝徊渡懷裡樂不可支地刷著微博:「又是浪漫主義野心家,又是旺妻,我們朝總高貴冷豔的形象都沒了。」
「什麼高貴冷豔?」朝徊渡原本乖乖放在她腰間的長指輕佻又放蕩地往上,將擁雪放在掌心,「這樣?」
「還是這樣?」
隨後一手把玩著,另一隻手輕鬆把她豎著抱起來,下床走向落地鏡前。
少女身上的白色吊帶裙半遮半掩,襯出玲瓏曼妙的身材。
「疼——」
鏡中少女眼淚汪汪扭頭看向身後。
而朝徊渡略放輕了力道,輕揉慢碾,似細細賞玩,提醒道:「寶貝,看鏡子。」
檀灼怔怔地看向鏡子。
落地鏡能映照出他們此刻一起陷入的畫面,與往常單獨的視角不同。
彷彿用第三人的視角。
很奇妙,又無端刺激。
檀灼眼睛眨都不眨地看著鏡子裡男人那張陷入情網的面容,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們做親密事情時,他已不復當初的冷靜與理智。
忍不住伸出指尖去觸碰鏡子裡那雙琥珀色眼瞳,然而指尖卻總是對不準,每次都往下滑,鏡面被指尖劃出一道道潮溼痕跡,模糊了原本清晰的影像。
「這裡,給吃嗎?」
朝徊渡背抵著鏡子,捧著她的腿彎抱起,兩人呈面對面,只要一低頭,便能輕易觸碰到料峭擁雪上盛開的野紅梅。
檀灼柔滑的雙臂環住他的脖頸,將臉頰埋進去頸窩,拉長的語調帶點嬌嗔:「有什麼好吃的。」
「大概比荔枝更好吃一點。」
「軟、滑、香、甜。」朝徊渡理性點評。
「你別說了。」檀灼根本不想被他這樣誇,「荔枝可以吃,我不可以。」
朝徊渡隔著白色真絲布料先是淺品一口:「我錯了。」
「不像荔枝,像豆腐。」
「你好嫩呀,寶貝。」
「朝徊渡!」檀灼羞憤地咬他一口,「別說了。」
「你能不能認真點。」
朝徊渡:「好。」
下一秒。
檀灼眼睜睜看到向來高傲又尊貴的男人正放下身段,毫無徵兆地開始大快朵頤。
如往常用餐時格外注重禮儀的紳士判若兩人。
「這、這就是、你的認真?」
「嗯?還不夠嗎?」
「夠,夠了。」
最後。
落地鏡重重地倒在地上,發出破碎聲音。
幸而,鏡面貼了防護膜,碎片並未濺出。
且偌大的別墅只有他們兩個。
不然——
檀灼想想管家他們以為發生緊急狀況衝進來的畫面,忍不住箍緊了它。
朝徊渡抱著她輕鬆躲開了倒塌的落地鏡,低沉聲線蘊著笑音:「你好緊……張。」
檀灼已經徹底懵了。
啊啊啊啊啊!
朝徊渡高貴冷豔的形象會不會毀掉現在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的形象肯定會毀掉。
明天該怎麼解釋落地鏡倒塌。
被她的盛世美顏美爆炸了?
嗚嗚嗚。
傻子才信。
然而很快她就沒心思想這個,因為朝徊渡換到了梳妝檯前,依舊讓她面對著鏡子:「放心,這個塌不了。」
檀灼:「……」
最後,確實沒塌。
但也沒法用了。
全都溼漉漉的她還怎麼坐在梳妝鏡前護膚化妝啊啊啊啊。
換,全部都要換!
翌日。
檀灼將自己蒙在被子裡,聽朝徊渡在門口氣定神閒地和管家說:「今天讓人來把落地鏡和梳妝檯全換了。」
管家:「是。」
根本不問為什麼。
檀灼翻了個身,小聲咕噥了句:「白擔心了。」
剛準備睡個回籠覺,便又被朝徊渡連被子帶人撈起來,「今天約會。」
「不約,我們不約。」檀灼熟悉地在他懷裡找個姿勢,‘安詳’地閉上了眼睛。
朝徊渡不急不慢地開口:「在床上約或者出去約?」
檀灼被嚇得趕緊爬起來:「約約約,出去約會!」
誰要跟他在床上廝混一個白天啊。
檀灼洗漱完化妝時,忍不住問他:「怎麼突然想起約會了?」
朝徊渡理所當然:「因為談戀愛都要約會。」
檀灼紅唇翹起一點,而後又怕被他看到,趕緊抿平,故作傲嬌:「我們朝總就是與眾不同,先睡覺再約會。」
朝徊渡站在她身後,長指捲起少女一縷髮絲:「也可以約會結束再睡一次。」
檀灼面無表情:「不許說話,今天是純情模式的約會。」
朝徊渡從善如流:「遵命,朝太太。」
檀灼:「請叫我檀小姐。」
朝徊渡配合:「好的,檀小姐。」
他們去的是水族館。
檀灼真沒想到朝徊渡迴帶自己來這裡,重點是——
「你怎麼知道這個地方?」
其實更多是小朋友喜歡來玩,當然,檀灼小時候也喜歡。
朝徊渡雲淡風輕地陪她站在熱帶魚群的展區旁,雲淡風輕地回道:「你說過,最喜歡去水族館看會發光的魚。」
「還要我帶你再去一次。」
可惜。
他來了江城十五年,沒有來過這裡。
而他們也未曾見過。
檀灼終於從大腦角落找到相關記憶,好像是她五歲的時候,爸爸媽媽從爺爺那裡接她回家,路過水族館開業,她鬧著要來玩。
這是檀灼第一次看到浩瀚的海底世界。對於幼崽而言,這場景簡直神秘又偉大。
後面跟著爺爺去北城找朝徊渡時,各種比劃她見過的奇形怪狀的魚,還說她最喜歡會發光的魚。
檀灼都快忘記了,沒想到朝徊渡連她最喜歡的魚都記得。
檀灼用尾指勾了勾他的尾指,「雖然晚了十五年,但我們還有許多許多年。」
「快給我拍照。」
「相機帶了嗎?」
「我看看你拍照技術有沒有下降。」
保鏢很快送來相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