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我在微信上通過了一個好友請求,對方表示是從我的一位親戚處得到了我的微訊號,且已經答應他可以幫忙安排和一個藝人見面。這個情況並不好處理:如果直接回絕,親戚的面子會受到很大傷害;如果按照他的請求操作,又違背了我的專業。
面對當時的情況,我的做法就是禮貌並且直接地回絕對方:「非常抱歉,我這邊安排不了,請見諒。」關於直接在溝通中的重要性,我們之前已經做過了非常詳細的論述,在這裡就不再贅述了。這件事情的重點在於我拒絕了這位朋友的請求之後,我和親戚之間的溝通。
顯然,在這件事情上,我需要建立的是和家人之間的共識。換位想想看,家裡的晚輩有這方面的資源,自己拿來用一用,是人之常情。但從我的角度出發,這件事情遠沒有這麼簡單。和家人之間的溝通有時候是最需要分寸的,如果我們僅僅是抱怨或者責怪,肯定會傷害家人之間的感情。如果不說,這樣的麻煩勢必會越來越多,無形中給工作帶來很大困擾和影響。仔細思考之後,我認為問題的關鍵是要和家人達成一個共識:我們是一邊的。
我先禮貌地詢問親戚:「如果以後您要把我的微信推給別人,能不能先和我商量一下?」緊接著,我告訴親戚:「這個請求違背了我的專業度,所以安排不了。我們之後能不能打一個配合,提前商量好怎麼處理,這樣既不會傷到您的面子,又可以比較好地處理這件事情。」親戚在聽完我的這番話之後,立馬就表示了理解。
我們是一邊的,這是一個既理性又感性的共識。感性上,它能讓溝通的雙方在情感上產生共鳴,彼此能夠相互依靠和協助。理性上,它能夠讓我們從彼此共同的利益點出發,為解決問題努力尋求最優的方案。
讓溝通的雙方都明確地知道我們是一邊的,就能將溝通當中的多方轉換成簡單的兩方:我們和他們。以此為起點來進行溝通,常常能夠將複雜的問題簡化,從而為達成訴求提供更便捷的路徑。
再舉一個例子。有一次,我們的一個藝人正在拍攝一則廣告,拍攝團隊對藝人在片中呈現出的表情精準度有著近乎偏執的高要求,這讓藝人在將近二十條的拍攝之後還一直處在ng(notgood,即再來一次)狀態。眼看拍攝的時長馬上就要超出預期,兩方的狀態都跌到了谷底。一方面,藝人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表情管理總是達不到對方的要求,並且身體已經陷入了極度的疲憊,再拍下去似乎只能越來越差。另一方面,拍攝團隊始終找不到他們想要的感覺,想在不斷重複中拍攝出理想的成片,這是一個非常焦灼的場面。我們作為中間的溝通者,有兩個亟待解決的訴求:一、平衡雙方的心態,讓拍攝的過程不至於陷入僵局;二、讓拍攝能夠在最短時間內完成,藝人可以早點休息,拍攝團隊也能拿到他們想要的成果。
這個時候,「我們是一邊的」就能派上最大的用場。對於藝人,我們不僅要在情感上安撫,並且要讓他明白我們是可以信賴、可以依靠的,這件事情會由我們「自家人」出面去協調和解決,一定會為他爭取到最快最好的解決方法。對於拍攝團隊,我們需要和他們達成一個共識,那就是我們希望和他們一起把這個片子拍好,我們會不斷明確對方的需求,並且讓對方知道拍攝如果超期會遇到的問題。
最後,我們所爭取到的是一個具體的拍攝數字:三條。不過拍攝的前提是,無論最終是否達到拍攝團隊的要求,這次的拍攝都必須結束。藝人在知道了拍攝的上限之後調動了最大的努力來配合,而拍攝團隊也在明確了自身的訴求和麵對不能超時的壓力之下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片子。
要強調的是,這種溝通方式常常會被誤解為拉幫結派,或者陽奉陰違的兩面派行為。如果你要用「我們是一邊的」去損害某一方的利益,或者欺騙某一方,那就不是我們在這裡鼓勵的共識。我們所倡導的是用這樣的共識去構建一個目標和利益的共同體,在這個共同體中,每個人的利益都能夠得到最大化的實現,同時,不會有哪一方的利益會在這個共同體中被忽視,甚至犧牲。
「我們是一邊的」是溝通者一起搭建的一個共同出發的起點。只有溝通的各方都能夠穩穩地將下一步的舉動立足於共同的根基之上,所有的舉措才能擁有最大的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