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知道風險。他們知道人人都會死亡,因此在他們的演算法裡已將這一事實考慮在內。
•他們能夠分析風險。他們會請醫生評估申請人的健康狀況。
•他們能夠分散風險。他們有意識地混合了不同年齡、性別、職業、居住地的投保人,以保證自己不會遭遇罕見事件與大規模損失。
•他們確信會為承擔風險得到良好補償。他們設定的保費能夠確保他們在投保人以精算表上的平均年齡死亡時盈利。如果保險市場是無效的——舉例來說,如果公司能按照假定在70歲身故的保費把保單賣給一個可能會在80歲身故的人——他們就能更好地防範風險,並在事態按照預期發展時(投保人在80歲身故)獲得超額利潤。
在高收益債券領域及制定橡樹資本管理公司的其他投資策略時,我們就是這樣做的。我們努力識別風險。考慮到我們的工作涉及到不少被某些人簡單地稱為「高風險」的資產,這一點是非常重要的。我們聘請訓練有素的、具備分析投資與評估風險能力的專業人士。我們酌情分散投資。我們只有在確信可能的收益能遠遠彌補所承擔的風險時才進行投資。
多年來我一直在說,高風險資產如果足夠便宜,就能成為好的投資。關鍵在於知道何時會出現這樣的結果。很簡單:以營利為目的並聰明地承擔風險,長期反覆成功的事實就是最好的驗證。
《風險》,2006年1月19日
儘管風險控制非常重要,但風險承擔本身談不上明智與否,它是多數投資策略和投資利基必不可少的組成部分。人們在承擔風險時,可能做得很好,也可能做得很差;可能時機恰當,也可能時機不當。在風險可控的情況下,如果你有足夠的技術協助你獲得更有利的利基,那就最好不過了。但是,潛在隱患也很多,而這些隱患是必須要避免的。
謹慎的風險控制者明白自己不知道未來。他們明白未來可能包含一些負面結果,但不知道結果會壞到什麼程度,也不知道結果發生的精確機率是多少。因此,最大的難題是無從知曉「多壞算壞」,繼而造成決策失誤。
極端波動和極端損失極少出現。如果隨著時間的推移,它們一直沒有出現,那麼看起來它們似乎越來越有可能永遠不會出現——這一關於風險的假設太保守了。因此,放寬政策和提高槓杆就越發變得有吸引力,並且往往就在風險終於抬頭的關鍵時刻成為現實。正如納西姆·尼古拉斯·塔勒布在《隨機漫步的傻瓜》中所寫的:
現實比俄羅斯轉盤殘酷多了。首先,現實很少射出致命的子彈。就像一把槍膛裡可以裝下幾百發甚至上千發而不只是6發子彈的左輪手槍,試過幾十次之後,人們便忘記了子彈的存在,誤以為自己很安全……其次,俄羅斯轉盤這類遊戲的規則非常明確,只要會6的乘除法的人都能看到風險,但人們卻看不到現實生活舉起的槍口……於是,人們在不知不覺中就玩起了俄羅斯轉盤——只不過以「低風險」的名字稱呼它而已。
2004~2007年,金融機構玩了一場自以為是低風險遊戲的高風險遊戲,就是因為他們假設的損失與波動太低了。當時他們只消說:「這些東西是有潛在風險的。房價漲得太高了,抵押貸款太容易拿到了,所以房價可能會普遍下跌。所以,我們承擔的風險只要達到取得過去的業績所承擔風險的一半即可。」我們也將會看到一派完全不同的景象。
「他們應該做更保守的假設」說起來容易,但是要保守到什麼程度呢?你不可能在最壞情況假設的基礎上某經營企業,否則你什麼事都做不了。況且「最壞情況假設」的說法並不確切;除非完全損失,否則最壞情況是不存在的。現在我們知道,寬客們不應假設房價不可能出現全國性下跌。但是,在你最初假設可能出現房價下跌時,你為下跌做好了多少準備?2%?10%?50%?
保羅·約翰遜:這是評估風險時的關鍵問題。
2008年的新聞頭條裡充斥著各種實體大規模虧損甚或倒閉的訊息,因為其資產是槓桿買進的……這些投資者所承擔的槓桿可能適用於中等波動的資產,但他們卻將槓桿用到有史以來波動性最大的資產上面。「他們做錯了」這句話說起來是容易的,但是期望他們應早早做好應對特殊事件的準備,是否合理呢?
如果每個投資組合都必須具備能力承受我們今年(2008年)所目睹的這種程度的衰退,那麼人們可能就不會採用任何槓桿了。這是一種合理的反應嗎?(事實上,即使不用槓桿,可能也沒有人在這些資產類別上投資。)
在生活的方方面面,我們都是基於可能發生的事件來做決定的,而可能發生的事件在很大程度上以過去經常發生的事件為基礎。我們預期,結果在大多數時間裡接近峰值(a),並且我們知道看到較好(b)或較壞(c)的結果並非不常見。儘管我們應牢記偶爾會出現正常範圍(d)之外的結果,但我們往往會忘記離群值。重要的是,正如近期事件所表明的,我們很少考慮百年一遇或從不發生的結果(e),見圖7.3。
圖7.3
即使意識到異常、罕見的事件有發生的可能,為了付諸行動,我們也要做出合理的決策。如果回報豐厚,我們會有接受這種風險的心理準備。「黑天鵝」事件偶有發生。但如果我們總說「不能做這,不能做那,因為結果可能會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壞」,那麼我們將一事無成。
所以,對於大多數事件你不能做最壞情況的準備。做好應對幾十年一遇的事件的準備應該就夠了。但幾十年不是永遠,並且會有多次超出標準的時候。這種情況下你該怎麼做呢?以前我一直在苦苦思索的是,一個人到底應該為可能性不大的災難做多少準備。而包括2007~2008年所發生的事件在內的一切都表明,答案並沒有那麼簡單。
《波動+槓桿=炸藥》,2008年12月17日
鑑於本章前面介紹的風險的多變性,我要明確一下風險控制與風險規避之間的重要區別。風險控制是規避損失的最佳方法。反之,風險規避則很有可能會連同收益一起規避。有時候,我會聽到關於橡樹資本管理公司故意規避投資風險的議論,我非常不贊同這樣的說法。
顯然,橡樹資本管理公司不逃避風險。在時機、形勢和價格都合適的情況下,我們歡迎風險。我們能輕而易舉地規避所有風險,你也能做到。但是這樣一來,我們肯定會同時將高於無風險利率的收益一起規避掉。威爾·羅傑斯說過:「有時你必須爬上枝頭,因為果實就在那裡。」在我們這一行裡,沒有人願意只賺4%的收益率。
保羅·約翰遜:馬克斯很清楚這其中的區別。風險控制不是風險規避,「合適的價格」是其中最重要的部分。
因此,儘管橡樹資本管理公司的投資理念強調「風險控制的重要性」,但它與風險規避完全沒有任何關係。
客戶付給我們高薪,為的是讓我們通過承擔風險——特別是承擔其他人極其厭惡的風險——努力為他們帶來價值的增值。制定下這樣的方針後,風險在我們的投資過程中的重要性是顯而易見的。
德勤公司的裡克·芬斯頓在一篇文章(名為「當企業風險變為個人風險時」,《企業董事》,2005年特刊)裡所說的話昇華了本篇備忘錄的主旨:「你需要感到安慰的是……風險和風險敞口是可以理解的,是可以適當管理的,是可以對所有人更加透明的……這不是風險規避,這是風險智慧。」這就是橡樹資本管理公司每天為之奮鬥的目標。
《風險》,2006年1月19日
貫穿長期投資成功之路的,是風險控制而不是冒進。在整個投資生涯中,大多數投資者取得的結果將更多地取決於致敗投資的數量及程度,而不是制勝投資的偉大。良好的風險控制是優秀投資者的標誌。
喬爾·格林布拉特:關於負收益率投資組合的計算有助於證實這一結論。(例如,某年造成的40%的虧損需要67%的收益才能完全抵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