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因為現在的體系過於穩定,所以我們要用更多的槓桿和風險承擔來降低它的穩定性。
邁倫·斯科爾斯
人們普遍認為,風險在經濟衰退以及經濟由盛轉衰時增大。與此相反,認為風險在經濟上升時增加,並且隨著經濟失衡的擴大在衰退期化為現實的想法,可能更為有益。
安浩德
無論基本面有多好,人類的貪婪與犯錯傾向都會把事情搞得一團糟。
傑出的投資需要創造收益和控制風險並重,而識別風險是控制風險的絕對前提。
我希望我已經說清楚了我所認為的風險是什麼(以及不是什麼)。風險意味著即將發生的結果的不確定,以及不利結果發生時損失機率的不確定。接下來的重要步驟是描述風險識別的過程。
保羅·約翰遜:這是我所見過的最清晰、最精確的風險定義。馬克斯成功地把它解釋清楚了。
識別風險往往從投資者意識到掉以輕心、盲目樂觀並因此對某項資產出價過高時開始。換句話說,高風險主要伴隨著高價格而出現。無論是對被估價過高從而定價過高的單項證券或其他資產,還是對在看漲情緒支援下價格高企的整體市場,在高價時不知規避反而蜂擁而上都是風險的主要來源。
喬爾·格林布拉特:買價過高是造成虧損的一個主要原因,暫且不論其他風險,如波動性或分散投資程度。
霍華德·馬克斯:最危險的事:最大的風險並不是來自於低質量或高波動性,而是來自於買價過高。這並不是假想的風險,而是活生生的現實。
理論家認為收益和風險是兩碼事,儘管二者有相關性;而價值投資者認為高風險和低預期收益不過是同一枚硬幣的兩面,二者都主要源自高價格。因此,洞察價格與價值之間的關係——無論對單項證券還是整體市場來說——是成功應對風險的重要組成部分。
克里斯托弗·戴維斯:買價過高既加大了風險又降低了收益。
當市場被推高,以致價格意味著更多的損失而不是潛在回報時,風險就增加了。應對風險從識別風險開始。
喬爾·格林布拉特:對於價值投資者來說,錯誤估價的風險是這一思維過程的組成部分。
從向上傾斜的資本市場線來看,潛在收益增長代表了對新增風險承擔的補償。除了那些能夠創造「α係數」或能夠找到使用α係數的投資經理的人,投資者不應期望在不承擔新增風險的情況下獲得增值收益。若要承擔新增風險,必須要求風險溢價。
但是,在市場興衰的某些時間點上,人們通常會忘記這一事實而承擔過多的風險。簡而言之,在牛市中——通常是在牛市已經持續一段時間的時候——人們往往會說:「風險是我的朋友。承擔的風險越多,收益就越大。給我更多的風險吧。」
霍華德·馬克斯:最危險的事:過高的價格源於投資者過於樂觀的預期,投資者過於亢奮的情緒往往是由於缺乏風險規避的意識。懂得風險規避的投資者清楚虧損的隱患,並且會以合理的價格來補償其所承擔的虧損隱患。當投資者未能採取足夠的風險規避措施時,他們就需要承擔過高的價格。
事實上,風險容忍是成功投資的對立面。當人們不再擔心風險的時候,他們會在不要求補償的情況下接受風險……風險溢價便不復存在。這是一種簡單而必然的關係。當投資者無所畏懼、容忍風險的時候,他們就會買進高市盈率的股票和高ebitda(現金流,定義為稅息折舊及攤銷前利潤)的私營公司,瘋搶收益率差較窄的債券和最低「資本化率」(營運淨收入與價格的比率)的房地產。
普遍相信沒有風險本身就是最大的風險,因為只有當投資者適當規避風險時,預期收益中才會包含風險溢價。希望將來的投資者能畏懼風險並要求風險溢價,而我們應繼續警惕他們做不到這一點。
《太多錯誤與狂熱》,2009年7月8日
克里斯托弗·戴維斯:對此,有一個很好的類比。研究顯示,與普通的小汽車相比,越野車司機和乘客發生的交通事故更多,儘管越野車更大更結實。越野車司機認為自己沒有發生事故的風險,從而會危險駕駛。安全感有可能會增加風險,而風險意識則會降低風險。
霍華德·馬克斯:最危險的事:「普遍相信沒有風險則是最大的風險。」本段開頭的這句話很有價值。它給出了一個極好的例子,強調了投資者的行為方式創造了他們所面臨的風險。無憂無慮才是真正最危險的事。
因此,產生風險的首要因素是認為風險很低甚至已經被完全消除的意識。這一認識推高了價格,導致了低預期收益下的冒險行為。
2005~2007年,在相信風險已被消除的信念下,價格高達泡沫水平,從而導致投資者採取了事後被證明是冒險的行動。這是所有過程中最危險的一環,並且有顯著的復發傾向。
霍華德·馬克斯:最危險的事:在我的職業生涯中,我曾經看到「風險已經被消除,週期不再存在,經濟規律不會起作用」這一觀點有所抬頭。經驗豐富、具備風險意識的投資者認為這預示著更大的危險。
在過去幾年裡,最誘人且危險的一個神話是,全球性風險降低,理由是:
•經濟週期風險已被美聯儲管理層機敏地化解了。
•風險已因全球化而在世界範圍內分散,而不是地域性集中。
•證券化和企業聯合化已將風險分散至多個投資者身上,而不是集中在幾個市場參與者身上。
•風險已被「分級」到有能力承擔風險的投資者身上。
•槓桿風險已經較低,因為利率和貸款期限對借款人更加寬鬆。
•槓桿收購更加安全,因為被收購公司的基本面更加強勁。
•做多(做空)投資和絕對收益投資以及為對沖風險而設計的衍生品能夠對沖風險。
•計算機、數學、模型的發展已經使市場更容易被理解,因而風險更低。
喬爾·格林布拉特:在評估各種分散投資的真正好處時,這樣的想法是非常重要的。
《養老金與投資》雜誌(2007年8月20日)有一個恰當的比喻:「吉爾·弗瑞斯頓是舉國公認的雪崩應對專家……她知道這樣一種道德風險:更好的安全裝備可能吸引登山者承擔更多的風險——實際上會令他們更不安全。」與賺錢機會類似,市場的風險水平源自參與者的行為,而不是證券、策略和機構。無論市場結構被設計成什麼樣子,只有在投資者行為審慎時,風險才會較低。
總而言之,關於風險控制的神話很少有成真的。風險是不能被消除的,它只能被轉移和分散。令這個世界看起來風險更低的進展通常是虛幻的,由此呈現出的美好景象往往有導致風險增高的傾向。這些都是我們在2007年得到的重要教訓。
《現在一切都很糟》,2007年9月10日
認為風險已經消失的看法是最危險的風險源頭之一,也是促成泡沫的主要因素。在市場的鐘擺達到最高點時,認為風險很低以及投資一定能獲利的信念令人們激動不已,以致他們喪失了對損失應有的警惕、擔憂及恐懼,只對錯失機會的風險耿耿於懷。
霍華德·馬克斯:最危險的事:2009年夏天,《紐約時報》邀請了十幾個人分析經濟危機的原因。我的回答於2009年10月5日發表在上,標題是「信任過多,擔憂太少」,指出無憂無慮的投資者自身就是自己最大的敵人。
近期危機發生的主要原因是,投資者對新奇、複雜、危險的事情的涉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多。他們過度使用槓桿,在流動性差的投資上投入過多資本。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呢?因為他們相信得太多,擔心得太少,以至於承擔的風險過多。簡而言之,他們相信自己生活在一個低風險世界裡……
「擔憂」,以及相關詞彙——「不信任」、「懷疑」、「風險規避」,是一個安全的金融體系必不可少的組成部分。「擔憂」能夠阻止高風險貸款的發放,阻止企業超出付息能力的過度借款,阻止投資組合過度集中,阻止未經證實的計劃成為受人追捧的狂熱。當「擔憂」和「風險規避」適時出現時,投資者會懷疑並進行調查、審慎行動。如果是這樣的話,人們就不會進行高風險投資了,或者他們會在預期收益時,要求高風險投資提供適當的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