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沃倫·巴菲特的教育

即便是擁有產生五西格瑪現象的驚人智力,也不可能越過受教育的學習階段。正如我們將要看到的,沃倫·巴菲特在投資哲學上的教育源自三個非凡人物的心智結合:本傑明·格雷厄姆、菲利普·費雪、查理·芒格。

格雷厄姆對於巴菲特的影響眾所周知,一些人認為巴菲特全部承襲自格雷厄姆。考慮到兩人之間長期的交往歷史,這種觀點並不意外。巴菲特首先是格雷厄姆的讀者,然後是學生、員工、合作者,最後是同行,格雷厄姆塑造了巴菲特未經訓練的心智。然而,那些認為巴菲特僅僅受教於格雷厄姆的人,忽視了其他兩位非凡的金融思想家的影響:菲利普·費雪和查理·芒格。在這一章中,我們將研究上述人物。

本傑明·格雷厄姆

格雷厄姆被認為是金融分析的開山鼻祖。正如亞當·史密斯所言:「在他之前沒有(金融分析)專業,在他之後才有了這個名稱。」今天,他以兩部名著而載入史冊:《證券分析》(最早出版於1934年,與大衛·多德合著);《聰明的投資人》(最早出版於1949年)。

《證券分析》一書經久不衰的意義部分由於其時機,這本書在1929年大危機之後的幾年問世,1929年大危機是個改變世界的事件,它對作者的生活以及思想產生了深刻影響。當其他學者試圖尋求這種經濟現象的解釋時,格雷厄姆幫助人們恢復財富,朝著有利的方向前行。

本傑明·格雷厄姆能說流利的希臘語和拉丁語,並在數學和哲學方面有著學術興趣,1914年他從哥倫比亞大學獲得理學學士學位,當年他20歲。儘管他沒有受到財經方面的教育,他的職業生涯卻是從華爾街開始的。他的第一份工作是在newburger,henderson&loeb經紀公司做資訊員,週薪12美元,負責將債券和股票的行情寫在黑板上。很快他被提升為研究員,撰寫研究報告,不久被升為公司的合夥人。1919年,他25歲時,年薪已達到60萬美元,相當於2012年的800萬美元(這是個驚人的數字)。

1926年,他和傑爾姆·紐曼成立了投資合夥企業,正是這家公司大約30年後僱傭了巴菲特。格雷厄姆·紐曼公司在1929年的大危機中挺了過來,還經歷了第二次世界大戰、朝鮮戰爭,直至1956年解散。

很少有人知道1929年大危機給格雷厄姆造成的重大財務打擊,這是他生命中的第二次(第一次是他父親過世時,整個家庭無依無靠),格雷厄姆需要從頭開始建立財富。他在母校發現了靈感,在那裡他開始在夜間班教授金融課程。在象牙塔裡,格雷厄姆有機會反思和重新評估投資問題。在哥倫比亞大學教授大衛·多德的建議下,格雷厄姆寫下了經典的有關謹慎投資的論文。

格雷厄姆和多德都有超過15年的投資經驗,他們花了四年時間一起完成了《證券分析》一書。當這本書於1934年初次面世時,路易斯·裡奇在《紐約時報》上寫道:「這是全面的、成熟的、精緻的、完全值得稱讚的學術探討和實踐的產物,如果它的影響得以發揮,那麼投資者的心思將會放在證券上,而不是市場上。」

在第1版中,格雷厄姆和多德花了大量篇幅分析有關上市公司的資訊混亂。在1933年《證券法》和1934年《證券交易法》出臺之前,公司的資訊披露是不足的,甚至經常是誤導的。很多公司拒絕披露銷售資訊,而且資產的評估值也不可信。有關公司的假訊息被用於操縱股價,無論在ipo還是在上市之後。在《證券法》之後,公司的改革也很緩慢,而且是故意的。1951年此書的第3版面世時,他們指出公司的混亂情況已經得到遏制,格雷厄姆和多德從他們的角度談到股東與管理層關係的問題,主要是管理層許可權和分紅政策。

《證券分析》一書的本質是闡明,一個建立在合理價格基礎之上的、精挑細選的、多元化的普通股投資組合,可以是一個健康的投資。一步一步地,格雷厄姆幫助投資者瞭解其方法的邏輯性。

格雷厄姆面對的第一個問題是,對於「投資」一詞沒有一個明晰定義。引用路易斯·布蘭代斯法官的說法,格雷厄姆指出:「投資一詞有多個意思。」他注意到當時有的說法,將股票定義為投機,將債券定義為投資。但一個質量糟糕的債券不應該僅僅因其為債券而被認為是投資;一隻股票不應該僅僅因其是股票而被視為投機,儘管它的價格可能低於其淨流動資產。這得看怎麼說,格雷厄姆認為,如果借錢去買證券以期賺快錢,那麼無論買的是股票還是債券,這都是投機。考慮到問題的複雜性,格雷厄姆提出了自己關於投資的定義:「投資是經過分析,可以承諾本金安全並提供滿意回報的行為。不能滿足這些要求的就是投機。」這個簡單的定義集中了值得我們關注的地方。

首先,什麼是「經過分析」?他以一個簡潔的定義開始:「基於已有的原則和正常的邏輯,仔細研究可以獲得的事實,得出結論。」他進一步將分析分為三步:1描述;2批判;3選擇。第一步,蒐集多方資訊並以合理的方式呈現。第二步,檢驗這些蒐集來的資訊:這些資訊可以代表事實麼?最後一步要求分析人員作出判斷,判斷這些證券是否具有吸引力。

其次,格雷厄姆堅持一個證券被認定為投資必須滿足兩個條件:一定程度上的本金安全和滿意的回報率。

第一個條件是本金安全。但他提醒到安全不是絕對的,一個非常的不可預見的事件可能導致甚至債券也違約。人們要考慮的是在合理的情況下,投資應該是安全的。

第二個必要條件是滿意的回報。「滿意」具有主觀性。他說回報可以是任何數字,無論多低,只要投資者行為明智且滿足了投資的定義。

根據格雷厄姆的定義,一個人如果基於正確邏輯進行了財務分析,遵循本金安全原則和選擇合理的回報率,他就是投資者,不是投機者。

終其職業生涯,格雷厄姆始終面對投資與投機的紛擾。在他去世前不久,他十分沮喪地看到機構投資者越來越多的投機行為。在1973~1974年大熊市後不久,格雷厄姆應邀出席了由投資銀行帝傑公司主持的基金經理人會議,他為所聽到的發言感到震驚,「我無法理解,為什麼機構的基金經理們從原本正確的投資基礎上墮落到了你死我活的競爭中,試圖在最短的時間裡獲取最高的回報。」

在明確了投資與投機的定義之外,格雷厄姆第二個貢獻是提出了投資普通股的方法論。他的方法論稱為「安全邊際」,其思想來自1929年的大崩潰。

1929年崩盤前,所謂投資的投機活動蔚然成風,樂觀主義已經猖狂到了危險的地步,整個市場就是一場由投機偽裝成投資的假面舞會。被已有的成功所鼓舞,人們想象未來是個持續成長和繁榮的時代,開始放鬆警惕,追逐不斷推高的股價。格雷厄姆說,人們願意為股票付出任何價格,根本不考慮進行數量分析,市場樂觀標出的任何價格好像都是物有所值的。在這瘋狂之巔,投資與投機的界限模糊了。

針對這種高風險行為,格雷厄姆建議以「安全邊際」去挑選股票。在這種方法中,對於公司未來成長充滿信心的投資者如果將股票納入組合,可以考慮兩種情況:1在整個大勢低迷期間買入股票(通常這種情況發生在熊市,或類似的市場調整期);或2即便在大勢並不便宜的情況下,購買那些低於其內在價值的股票。無論哪種情況,安全邊際都在考慮之中。

第一種情況——在大勢低迷時買入——其難點在於時間點不可能人為控制。它需要投資人使用一套公式去判斷市場何時昂貴、何時便宜。這樣,投資人就成了預測市場拐點的人質,而這過程有多長卻是不確定的。當市場標價公平時,投資者買入也是無利可圖。等待市場調整而有買入的機會,可能令投資者空耗時間精力,最終一無所獲。

由此,格雷厄姆建議投資者將精力放在第二種情況上,尋找那些低估的股票,不用理會大勢的高低。這種策略可以持續執行,投資者需要有方法分辨出哪些股票的價格比其內在價值低。運用數量分析勾勒出低估股票的方法,在《證券分析》這本書之前,從來沒有出現過。

格雷厄姆簡化了正確投資的概念為「安全邊際」概念。無論股票還是債券,他都用這種方法去投資。

建立債券的安全邊際概念不難,例如,分析人員看一家公司過去五年的運營歷史,發現它的年度利潤5倍於債券的利息,那麼該公司的債券就具有可靠的安全邊際。格雷厄姆並不指望投資者能正確地預測公司未來的收入情況;相反,他認為如果公司利潤與固定利息之間的差距足夠大,即便公司未來收入遭到不可預見的事件打擊,投資者利益也能受到保護。

真正的考驗在於格雷厄姆如何定義股票的安全邊際,他推論如果股價低於內在價值,普通股的安全邊際就存在。顯而易見,接下來的問題是:如何確定內在價值?格雷厄姆再一次給出了簡潔的定義:內在價值是「取決於事實的價值」。這些事實包括公司資產、利潤和分紅、未來的明確前景。

當然,格雷厄姆認為最為重要的因素是未來的盈利能力。這讓他推匯出一個簡單的公式:一個公司的內在價值取決於未來預期利潤,乘以合適的資本化係數。這個資本化係數,或乘數,受到公司利潤的穩定性、資產、分紅政策和財務健康狀況的影響。

格雷厄姆認為這種方法成功與否,受制於我們計算公司未來前景的能力,這個計算無可避免的不精確。未來的因素,諸如銷售額、價格、成本都難以預測,這一切使得這個乘數更為複雜。

儘管如此,格雷厄姆相信在三種情況下,安全邊際理論仍然能夠成功運用:

(1)穩定的證券型別,例如債券和優先股;

(2)在進行比較的分析中;

(3)那些價格與內在價值差距巨大的股票。

格雷厄姆讓我們接受的內在價值是個難以捉摸的概念,它不同於市場的報價。最初,內在價值被認為就是公司的賬面值,或者是資產減去負債之後的淨值。這使得早期的內在價值概念是明確的。然而,分析人員發現公司的價值不僅僅是它的淨資產,還有這些資產所產生的利潤的價值。格雷厄姆提出,確定一個公司的精確的內在價值並不重要,甚至,一個大致的估值,相對於市場價格,已經足夠測量安全邊際。

格雷厄姆提醒我們,金融分析並非一項精確的科學。一些財務的數量指標,例如資產負債表、損益表、資產和負債、利潤、分紅等的確有助於分析。然而,我們不能忽略一些不易計算,卻對決定公司內在價值非常重要的因素,其中兩個是管理層的能力和公司的性質。格雷厄姆的問題是:在它們身上應該花多少精力?

他對於強調質量因素有所顧慮,管理層的意見和公司的性質是難以測量的,而難以測量是一種糟糕的測量。對於質量因素的樂觀因素往往導致較高的乘數。從經驗中,格雷厄姆知道當投資者的關注從有形資產轉移到無形資產時,他們將有可能冒更大的風險。而反過來,如果投資者基於公司的可測量的數量因素推算內在價值,那些向下的風險是有限的。固定資產、分紅、當前和歷史曾經的利潤都是可測的,這些因素都是可用數字證明的,並且作為真實的經歷作為邏輯的參考。

格雷厄姆強調,投資者應該清楚自己立足於踏實的基礎之上,如果你買的是資產,即便到清算資產價值時,你的下降空間仍是有限的。但沒有人能保證你看好的投資物件能達成成長的目標。如果一家公司擁有誘人的前景和高超的管理層,毫無疑問會吸引越來越多的買家,「由於大量買入,會使公司股價上升,從而導致較高的市盈率。越來越多的人沉迷於高回報的期許,股價攀升超越其應有價值,造成泡沫,泡沫越來越大以至於最終破裂。」

格雷厄姆承認,擁有良好的記憶力是他的一個負擔。曾經在一生中毀掉他兩次的財務打擊,讓他更強調股市下跌時的保障,多於上升時的上漲潛力。

他經常提到兩項投資原則:一是不要虧損;二是不要忘記第一條。他將「不要虧損」的理念分為與安全邊際有關的兩個部分:1以低於公司淨資產2/3的價格買入公司;2專注於低市盈率的股票。

第一個方法——以低於公司淨資產2/3的價格買入公司——符合格雷厄姆的現實感覺並滿足了他的數學期望。他略去公司廠房、建築、裝置的數值,減去所有長短期負債,剩下的只有流動資產。格雷厄姆認為,如果股價低於這個數字,就是個好的投資物件,這種投資方法簡單明瞭。但他清楚地指出,這種方法的運用是基於一攬子股票組合,而不是基於單隻股票。

這個方法有個問題:滿足這些條件的股票很難找到,特別是在牛市的時候。傻等著市場調整可能並非明智之舉,針對這種情況,格雷厄姆提出了第二個方法:買低市盈率的股票。他仍然強調,公司必須有淨資產,換言之,公司必須資產多於負債。

在職業生涯中,格雷厄姆數次改變他的投資方法,在他1976年過世前不久,他與西德尼·科特爾重新修訂《證券分析》第5版時,格雷厄姆提出買股票的標準:一個十年的市盈率乘數,股價是前期高點的一半,以及當然是淨資產價值。格雷厄姆用這些標準推算了自1961年以來的股市歷史,結果很令人滿意。

年復一年,大量投資者研究搜尋類似的確定公司內在價值的捷徑。當格雷厄姆提出的低市盈率法仍然有效的時候,我們發現僅僅基於會計比率的這種投資決策方法,並不足以產生滿意的回報。今天,大多數投資者使用約翰·伯爾·威廉斯在《投資價值理論》(哈佛大學1938年出版)一書中對於價值的定義:任何投資的價值都是公司未來現金流的折現。我們將在第3章中討論更多關於分紅折現模式的內容。

現在,我們發現格雷厄姆的兩個方法——以低於公司淨資產2/3的價格買入公司;買入低市盈率的股票——有著共同的特徵。他所選中的股票可能因為某種原因,在股市上並不受歡迎,所以價格低於價值。格雷厄姆強烈地認為這「低得不公平」,所以是買入的好標的。

格雷厄姆的信念建立在一些特定的假設上,首先,他認為由於人們的貪婪和恐懼的情緒變化,使股票經常被錯誤標價。在貪婪之巔時,股價被推升至遠超其內在價值,造成過高的市場。反之,恐懼壓低股價,造成股價低於價值的局面。他的第二個假設是基於統計學上的「均值迴歸」理論,儘管他沒有使用這個名詞。無論是統計學還是詩歌,格雷厄姆相信投資者能從低效市場的修正力量中獲利。他引用了詩人賀拉斯的雄辯的詩句作為佐證:

今天那些已然坍塌的,將來可能會浴火重生;今天那些備受尊榮的,將來可能會匿跡銷聲。

菲利普·費雪

在格雷厄姆寫作《證券分析》時,菲利普·費雪正開始他的投資顧問工作。從斯坦福大學工商管理研究生院畢業後,費雪在盎格魯·倫敦·巴黎國民銀行(anglolondon&parisnationalbank)做分析師工作,地點在舊金山。不到兩年,他就成為統計部門的頭兒。在這個位置上,他見證了1929年大危機中的股市崩潰。之後,在一家當地的經紀公司無所事事地短暫工作一段時間後,他決定自行創業,1931年3月31日,他的費雪顧問公司開始招攬客戶。

30年代初期開辦投資顧問公司看起來有些蠻幹,因為股市上哀鴻遍野,經濟上千瘡百孔。但費雪認為他有兩個優勢:首先,大崩盤之後,尚有餘錢在手上的投資者肯定對於自己之前的經紀人很不滿意。其次,在大蕭條期間,人們有充足的時間坐下來與費雪交談。

在斯坦福的時候,有一門課程要求費雪和教授一起定期訪問舊金山周圍的企業,教授會與企業家們討論公司的運作,並且幫助他們解決遇到的問題。在駕車回斯坦福的路上,他和教授會重新總結所觀察的企業和管理層。費雪後來回憶道:「每週的這次活動,是我受到的最有用的訓練。」

這些經歷使費雪開始相信超級利潤有可能從如下方式獲得:(1)投資於那些擁有超出平均水平潛力的公司;(2)與能幹的管理層合作。為了搜尋卓越的公司,費雪發明了一套「點系統」,它可以根據企業和管理層的特徵區分出合格的公司。

費雪印象最深刻的公司特徵,是多年銷售和利潤的成長率高於同行業。為了滿足這個條件,費雪相信一家公司所在的行業必須「具有足夠市場空間潛力,才能具備多年大規模增長的可能。」費雪並不很在意連續的年度增長,但他以數年為週期的表現去判斷公司成功與否。他注意到企業生命週期的變化會給銷售和利潤造成實質影響,然而多年的觀察使他相信,有兩類企業會顯示超出平均的成長:1「幸運且能幹」的企業;2「幸運因為能幹」的企業。

他說美國鋁業公司(alcoa)是第一類公司的例子,這個公司「能幹」,是因為它的創始者們很能幹,他們早早預見到了其產品的市場前景,並積極做了準備,推動鋁業市場提升銷售。這個公司也很「幸運」,因為在他們能掌控的範圍之外,外界因素對於公司和產品市場非常有利。航空運輸市場的迅速發展,大大促進了鋁製品的銷售。由於航空業的大發展,美國鋁業公司從中的收益,大大超出了公司最初的設想。

杜邦公司是一個「幸運因為能幹」的好例子。如果杜邦還堅持於最初的產品——噴砂粉,公司就會像很多典型的礦業公司一樣。但是公司管理層利用他們獲得的關於武器火藥的知識,開始發明新的產品——包括尼龍、玻璃紙、璐彩特(透明合成樹脂),創造出新的市場需求,最終為杜邦創造了數十億計的銷售額。

費雪注意到,一個公司的研發可以為企業超出平均的成長提供持續的貢獻。很明顯,如果這兩家公司沒有在研發方面的重大投入,就不可能取得長期的成功。即便是非高科技企業也需要致力於研發,以便為客戶提供更卓越的產品和更有效率的服務。

除了研發之外,費雪還審視了企業的銷售機構。根據觀察,一家公司即便有了好的產品和服務,但如果無法「成功地商品化」,研發的努力也不會帶來銷售額。幫助客戶認識公司產品和服務的優勢是銷售部門的責任。他解釋說,銷售部門應該監測客戶的購買習慣,並能捕捉到客戶需求的變化。費雪認為銷售在連結市場和研發部門之間具有巨大的價值。

不過,僅僅擁有市場潛力本身還不夠,費雪相信即便是一個具有超越平均水平銷售成長的公司,如果它不能為股東賺錢,也未必是一個合適的投資物件。他說:「並非所有銷售成長良好的公司都是好的投資物件,如果年復一年,其利潤沒有同步增長的話。」因此,費雪不僅尋找那些低成本的產品或服務的公司,而且希望它們能致力於保持這個優勢。一個具有低利潤平衡點、高利潤率的公司更能經得起低迷經濟環境的考驗。最終,它能擊敗對手,牢牢站穩自己的市場地位。

費雪指出,如果一家公司不懂得分解成本,同時明白製造過程中的每個環節,就不可能維持它的利潤率。為了這樣做,公司必須進行足夠的會計監督和成本分析。成本分析應該能讓公司管理層發揮出生產產品和服務資源的最大潛能。此外,會計監督有助於發現公司運營中的問題所在,而這些問題或低效,可能就是影響公司整體盈利能力的早期預警。

費雪對於公司盈利能力還有一個考慮,即公司未來的成長是否依賴新增投資。他說:如果一家公司的成長是由大量新增投資所致,那麼股本的增大將攤薄現有股東的利益,使其無法分享成長的好處。一家高利潤率的公司應具有內生性產生的現金流,這些資金能維持公司的成長,而無需稀釋股東的權益。另外,一家在固定資產和運營資本需求方面控制有方的公司,能管理好它的現金需求,避免通過股票進行融資。

費雪注意到,優秀的公司不但擁有超越平均水平的企業特徵,而且,同樣重要的是,它們的管理者的能力也超越平均水平。在現有產品和服務的市場潛力發展到盡頭時,管理者們會開發出新的產品和服務繼續驅動銷售的增長。很多公司會有很多不同的產品線維持數年,少數公司會有策略維持10~20年的增長。「管理層必須有適時可行的方針,以期短期利益服從長期利益。」他解釋說,服從長期利益並非犧牲短期利益,一個超出平均水平的管理層應該具有實施長期計劃同時兼顧日常公司運營的能力。

費雪認為還有一個特徵也很重要:公司是否有忠誠可靠的管理層?管理層能否擔得起股東的信託責任,或他們是否僅僅關心自己的利益?

有個方法可以幫助投資者得出結論,費雪建議,看管理層與股東們的溝通方式。無論是好公司還是壞公司,都會經歷困難時期。通常,當情況好的時候,管理層會暢所欲言;但當經歷艱難時,有些公司會三緘其口,而不是開誠佈公地說明遇到的困境。費雪認為,從管理層面對困難的態度,可以得出很多公司未來的表現。

費雪認為對於一家成功的企業,管理者應該創造良好的勞資關係。員工們應該發自內心地感覺公司是個工作的好地方,藍領工人應該有受人尊重的感覺,公司幹部應該明白職位的提升是基於能力,而不是上層的偏好。

費雪也考慮管理層的深度,ceo是否有一個有能力的團隊?他是否能授權下屬運營部分業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