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麗蘇珊莫妮卡,模特明星富二代,全世界的人都是他的好朋友。
樂寶辭掉了鞋店的工作。
「在那樣的地方工作,賺了錢也沒用,從此低人一等。」樂寶說,「你也別做了,現在我們的工資也夠花。」
「我要存錢。」華年搖搖頭。
「就你這樣一個月兩三千地存,存到頭髮白也買不起上海的一個洗手間。」樂寶笑笑說。
「我要存錢。」華年還是搖頭。
「你就不怕同事們看到笑話你?」樂寶問。
「怕的,」華年說,「可我要存錢。」
華年的確掉在了錢眼裡,連樂寶都說服不了她。華年還是繼續在鞋店工作,半跪著服侍人穿鞋脫鞋。
樂寶辭職沒過多久,交了一個男朋友,樂寶說大家都叫他傑克。有種人是可以讓人過目不忘的,比如這個傑克,樂寶第一次帶他與華年見面之後,每次即使隔一百米遠,華年也能立刻認出他來。傑克臉方得像電視機,額頭顴骨卻又十分突出,華年和樂寶說這要真是臺電視機,那也得是臺3d的。然而,最引人注目的還不是他的臉。傑克的衣服是天天要換新款的,神奇就在這裡,不管他衣服款式如何變,華年印象裡只有一個個行走的霓虹燈,桃紅配草綠,粉藍搭嫩黃,畢加索見到他,也是要甘拜下風的。每次他當華年的面捧著樂寶粉嫩嫩的臉頰吻下去的時候,華年就覺得小紅帽正在被大灰狼褻瀆。
樂寶告訴華年,他們是在樂寶參加的某一次酒局上認識的。
自從上次一起去了那場派對之後,華年便沒有和樂寶再一起出去玩過。華年還是守在電腦前等樂寶回家,樂寶還是每次回來給華年帶夜宵。所以那次樂寶認識傑克的酒局上,華年沒來得及阻止她。她一直自責。
華年發現樂寶越來越少喝醉是那場宿命派對七八個月以後的事情。樂寶每次回家都是清醒的這件事情讓華年十分開心。華年以為一切即將都會迴歸正軌,後來她才知道那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就在暴風雨來臨的那個晚上,華年等樂寶過四點的時候,眼皮打了架,忍不住睡了過去。一覺夢裡驚醒,已經是第二天上午七點多,華年第一眼便是去看樂寶的床鋪,空空的,她竟然還沒有回來。樂寶從來沒有這樣過。華年著了急,開始給樂寶打電話,打了一個又一個,直到電話裡傳來「對方已關機」的聲音才放下了手機。所有不好的聯想瞬間爆發,華年望著視窗,焦灼啃食著她的腦袋。
樂寶終於還是回來了。華年看了下時間,下午一點半。樂寶身上的酒氣可以燻倒一頭老虎。
「你去哪了?」華年急切地問。
「傻。」樂寶往床上一趴,說。
華年不放過她,蹲在她床前問:「你快說。」
「頭好疼,」樂寶擺擺手說,「也不知道昨天喝的是不是假酒,快幫我泡杯蜂蜜水。」
華年沒辦法,只好給她去泡蜂蜜水。可等華年泡好蜂蜜水端回來的時候,樂寶已經沉沉睡去。華年看著她臉上扇子般的假睫毛疲憊地垂下,覺得她真是美,這樣俗氣的假睫毛在她臉上還是美。她從小到大就是這樣的美。她不忍心叫醒她。
後來華年當然知道了,樂寶那天晚上去了哪。週末下午一點半是個很曖昧的時間,中國酒店規定十二點鐘退房,所以,大批的男人女人都在這個時間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家。
樂寶說:「真傻!那個時間回家還能去哪?我交男朋友了。」
一切塵埃落定,華年反而不再擔心。她很期待見到樂寶的男朋友。這是樂寶的初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