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潮湧環顧一下四周,遇到很多美女的眼神,恭敬地舉杯向他致意。他很少光顧唐藝,全面放手給喬羽綸,他每次露面都是久未謀面。他快成「幕後」老闆了。
朱玫是party動物,他不是,他甚至覺得越熱鬧越寂寞。他想要是崔雁南在,他可以和她聊聊天。他想起來今天是公司內部的酒會,不會請相熟的記者。
崔雁南曾提醒過他:「我是記者,別和我說心裡話。記者的職責是把所有的隱私公之於眾。」
他想他和崔雁南在一起就像飲鴆止渴,他應該對她隱瞞真實的內情,他卻不斷流露真情。他總是忍不住。
張潮湧找個僻靜的地方,端著酒杯圍觀一樣站在酒會的外圍,喬羽綸過來打招呼。
他能察覺到張潮湧和朱玫的微妙情緒。他很少見張潮湧,但他了解女人。女人可以深沉,但女人內心情感的波瀾逃不過他的眼睛。朱玫內心應該是鬱悶糾結的。他自己也很奇怪,或許是接觸女人太多了,對這種氣場的感知越來越靈敏。
喬羽綸湊過來後,似乎沖淡了張潮湧身邊矜持的氛圍,不斷有人過來打招呼、寒暄,尤其是美女。不知是喬羽綸的魅力還是張潮湧的魅力。
稍事安靜,張潮湧對著這位身邊永不缺女人、風流倜儻的情聖調侃:「這差事做得還開心吧。每天和這麼多養眼的美女打交道。」
喬羽綸笑笑:「還不錯。」
張潮湧一語雙關地問:「理得順嗎?」
喬羽綸笑著回答:「對女人,就是細節決定成敗。如果你不知道怎麼恭維女人,就對她說‘你今天的衣服很漂亮’好了。女人的理解是你對她的變化很關注。如果你能說‘你今天的耳釘很漂亮’,那你就不得了了,她認為你就細緻入微了。對女人百般變化無動於衷的實在不可救藥。」
張潮湧面帶慚愧地說:「我應該早向你請教。」他想起來和朱玫剛認識的那段時光,朱玫的打扮日新月異,他即便欣賞,也從不做評,更沒誇獎過。老婆周燕萍倒是從來沒問過他「我這件衣服怎麼樣啊?」,老夫老妻她早就不介意他的評價了。
或許看他木訥得毫無反應,朱玫只好追問他:「我今天的衣服漂不漂亮?我今天這條項鍊是不是很特別,範思哲設計喔!我今天的鞋子可是prada的喔……」
他毫無創意地回答:「喔,還好。」
朱玫屢屢收穫失望。她旁敲側擊地打擊過他:「你呀,要是和別人競爭追我,一定會贏在起跑線,輸在終點。」
他懵懂地問她:「為什麼?我對你不好嗎?」
朱玫撇撇嘴:「沒情趣,沒品位。」
他有點沮喪,但並不過多擔心。朱玫似乎對他有百般不滿,卻好像死心塌地。
喬羽綸在旁邊意味深長地補充了一句:「別怕埋怨。女人找老公就像買東西,嫌貨的才是買貨的。」
張潮湧若有所悟。
現場的琴師敲了幾個疾馳的音符,然後驟然停止,吸引大家的注意,燈光也作勢聚攏。
朱玫款款走到前臺要講話了。她掃了一眼張潮湧的方向。喬羽綸馬上提醒張潮湧:「老闆,你也該上去了。」
張潮湧這才想起他的職責,他走到朱玫身邊。很多時候他要「象徵性」地出臺。
朱玫說:「今天我和張總來其實特意要給大家敬愛的珍姐捧場。她是公司的頂樑柱,功績我就不說了,大家心裡都有數。今天主要想宣佈從此以後珍姐就是公司的副總經理,以後藝人經紀部之外的工作可能珍姐也要負責了。所以我也給珍姐找個副手,就任藝人經紀部的副總監,幫珍姐分擔一下。」
燈光馬上識相地聚焦在一位西裝革履的男士身上,朱大民。
音樂響起來,珍姐站在這舞臺。於小倩再次擔任司儀,端著一個精緻的琉璃盤子,上面放了一個大得誇張、俗豔但誘人的大紅包。朱玫拿起來交到珍姐的手上:「這只是象徵性的獎勵喔。加薪是一定的啦。」
喬羽綸在底下帶頭鼓掌,繼而掌聲四起。
酒會接近尾聲,唐豔終於找到機會接近喬羽綸。
「嗨!」喬羽綸馬上看出了唐豔埋怨的眼神。
「今天太忙了。」喬羽綸說。
黯淡的燈光掩護了每個人的神色。唐豔無所顧忌地嘟嘴生氣:「每次都是這樣。你有不忙的時候嗎?」
喬羽綸哄她:「好了,你今晚回去早點睡一覺,明天就會變得更加漂亮。」
唐豔賭氣地說:「你今晚又不能陪我啊?」
喬羽綸的口吻不容商量:「今天不行。下次好不好?」
唐豔沒好氣地說:「沒有下次啦。」說完扭身就走了。
喬羽綸並不當真。唐豔每次都會自動回來,女人放出狠話但往往都不會來真的。說分手只是督促你追她。
沒有徹底決裂的條件下女人說「我們分手吧」,你如果答應「我尊重你的選擇,祝福你!」女人會氣恨得殺了你。
喬羽綸從不介意惹女人生氣,關鍵看如何補救。他不會解釋原因,女人也未必會聽,她們只介意你忽視她這個事實。他通常無比誠懇地說一句「都是我不好,請你吃飯好不好?」,女人的情緒就會平緩很多,然後在飯桌上送她一件禮物,她也就破涕為笑了。
有了女兒之後,他發現女人的天性從小就展露無遺。女兒4歲了,他很難有時間陪她。女兒看到他的感覺和情人看到他的感覺原來都是一樣的——滿含著委屈。女兒的反應就是報復性哭鬧,越哄越任性,唯一療救的方法就是抽更多的時間陪她。
情人的反應和小孩子是一致的,形態更加多樣化而已。抱怨,賭氣,摔東西,別再來找我,威脅永不見面,死給你看……
喬羽綸唯一的法寶就是淡定。他無意抽出更多的時間給唐豔或者其他女人。坐在這個位子上打理生意還是要緊的事,家庭於他也絕對重要。
他的原則就是,對情人,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在這個圈子裡,在這個位子上,很多女人都會主動迎合他,和絕大多數男人一樣,他對美女沒有免疫力。
但對老婆,不拋棄、不放棄。雖然老婆很多時候都像唐僧一樣磨嘰。他發現,女人或許有許多種,老婆其實只有一種,就是婆婆媽媽。愛不強烈,但日久分不開。所以他覺得娶了誰最終都一樣。當然,他娶到了一個還不錯的老婆。她至少明白自己丈夫的秉性,還沒有瘋狂到朱玫那樣要用手機定位器追蹤老公的程度。
喬羽綸理想的家庭治理結構是舊社會那種:以一個男人為核心,大老婆持家,多個妻妾長幼有序,共榮長治。
今晚他拒絕了唐豔是因為著急回去,今天是女兒的生日。他沒有告訴唐豔這個正當的理由,在於他覺得女人的嫉妒心和攀比心之強難以揣測,哪怕對手是個小女孩。
他很早就在噹噹網仔細挑選了一些色彩絢麗的繪本圖書,又買了一大盒畫筆。他覺得這比送女孩芭比娃娃更有意義,他希望女兒將來一定要成為一個注重內涵而非過分追逐外貌的女人。他很清楚男人消費美女和消費一瓶上好的拉菲沒有區別,除非女人對他來說更有價值。
時辰不早了,喬羽綸看看錶,8點多了,雖然老婆一定會埋怨他不能儘早回去看女兒吹蠟燭,但至少趕回去還能和女兒說晚安,送給她禮物。
他準備撤了。
他掃視一下會場,看到朱玫牽強地挽住她的丈夫,也在和眾人道別,逗留時間太久,張潮湧落寞的神態一定會被看出他們婚姻的破綻。喬羽綸不禁苦笑一下。
扭過頭,就撞上於小倩晶瑩的眼光,她正看著他。他一怔,她就像做錯事被發現趕緊低下頭。他走過去柔聲問道:「還要happy?女孩子不要經常熬夜哦。」
於小倩很乖地連忙點頭:「沒有,我很少夜生活,作息很規律的。」
她一直很聽他的話,他就像家長。這讓他很多時候很憐惜她。他想伸出手拍拍她的肩,遲疑間又收回去。她覺察到他細微的動作有點緊張。
「那——拜拜了。」喬羽綸說完走了。留下她守在原地。只有這個女孩,他不想碰她。他說不上什麼感覺。
不像別的投資人那麼心不在焉,周赤似乎是認真的,他竟然主動催促喬羽綸「影片籌備的如何了」。
他想看看劇本,當然還有女主角。
喬羽綸把一部百般打磨的《古今大戰秦俑情》式劇本給了周赤,說穿越劇讓人覺得膚淺,打上歷史劇的烙印就顯得厚重,所以劇名叫《宮闈欲虐》吧。
周赤說有道理。
喬羽綸說,一些場景設定都儘可能地考慮節省成本,旨在劇情上下功夫,挖掘故事本身的內涵。
這點馬上被周赤否定了,說我和你的觀點正好相反。我首先要場景的火爆衝擊力,故事是不是盡善盡美我不在乎,好萊塢大片都這特徵。我不介意外界評價這片子是繡花枕頭內容疲弱。
喬羽綸說,我以為你熱愛文藝,會認同影片的內涵比形式更重要。
周赤說,我的出發點當然也是要影片好看,你是注重內涵,我是內涵和形式全都考慮。總之在佈景上,我要古代阿房宮一樣的恢宏建築,現代變形金剛一樣的爆烈場面。劇情最後這些都要玉石俱焚,毀於一旦。
喬羽綸有些疑惑,何必要這些不必要的鋪張,低成本也能達到劇情的要求。
周赤只強調,我不在乎燒錢,錢不是問題。
和周赤切磋了一下劇本,喬羽綸變得有點不安心。他覺得標榜自己很文藝的周赤在內容上並無見解,甚至毫不關心。他何以只關心佈景,甚至不惜抬高成本?一個商人能不在乎錢?
著急要燒錢的周赤對女主角的遴選尤其上心。他甚至建議喬羽綸能不能像選秀一樣讓他過過目。
喬羽綸說現在明星很多,好演員很少。他有意舉薦於小倩,但不想顯得很急切,說容我就劇情斟酌一下角色。
唐豔聽說有豪爽的投資人要出資拍一部大片,三番五次和喬羽綸軟磨硬泡,說以我們的情分你總得給我爭取一下女主角吧,我不高興總演女二號、女三號之類的。喬羽綸搪塞說這個最終要投資方決定呢。
向淑珍倒是信心滿滿地向周赤舉薦杜雙雙,說這可是一線的大明星,票房的保障。周赤沒有過多驚喜反而擔心,說大明星會不會耍大牌不馴服啊,據說有些大明星都不把導演放在眼裡。不紅的演員沒有關係,這紅不紅在於有沒有人捧你,合作就有機會。
他又問,杜雙雙皮膚夠不夠白?
向淑珍有點懷疑周赤的動機,但沒動聲色,繼而又試探地說,你想要皮膚白又合作的我倒是可以幫忙物色。
周赤說其實也沒別的意思,就是有些商業專案希望明星出場造造勢,這本就是互利互惠的事,乖順配合的女孩好合作。
向淑珍說那就更沒問題了。你需要明星效應,我們需要專案挖掘明星的商業價值。
雙方心照不宣。
喬羽綸過了一段時間向周赤推薦於小倩,說權衡了一些演員還是覺得她年輕漂亮演技很棒前途無量,雖然名氣還沒那麼響,但具備大明星的潛質。
周赤說那就見見如何,正好有兩個合作伙伴要增進感情有個飯局。他又故作神秘地說其中有個「部委大爺」掌握著審批大權,不能怠慢,找個女孩過來作陪也好。
喬羽綸一聽心裡不大舒服。
周赤說多認識些人對女孩子沒壞處啊,你沒見發跡快的女孩子後面都有乾爹嗎。周赤又叮囑,那個「部委大爺」到時你叫他楊大老闆就行了。你說的女孩子他要是覺得好,我這肯定就過關了。
喬羽綸說女主角由我們來定又不是他來決定。
周赤說,他可是掌握著我的很多專案審批,說不定對意風集團的很多專案審批都有幫助啊,能不維護這資源嗎?
喬羽綸不好再推託。
那天於小倩穿了一件蘋果綠的連衣裙,苗條又凸凹有致的身材更加玲瓏,長長的秀髮披散開來,髮梢自然地半卷非卷像清新的浪花。
他們進觀瀾會所包間的時候,周赤還有兩個男人已經在那兒閒聊。男人們抬眼看到於小倩的時候,眼神全都呆了,不知道是於小倩更養眼還是綠色連衣裙更養眼。
周赤趕緊向兩位男人介紹喬羽綸和於小倩,拉著於小倩說這可是唐藝最具潛力的新生代女星。然後向喬羽綸和於小倩說這是李老闆,這位是楊大老闆。
周赤情緒很高,喝多的時候,對著於小倩連說有前途有前途。
喬羽綸知道於小倩閱歷不深不太習慣這樣的場合,連忙拉她一起敬酒,說「我和小倩敬我們的財神爺一杯」。周赤哈哈一笑指著楊大老闆說:「這才是財神爺,我們的財神爺。」楊大老闆則表現得一直很矜持,除了望向於小倩的眼神,像獵狗一樣。
男人們亢奮的眼神,使得於小倩頗為羞澀。加上不勝酒力,喝了兩小口,已是臉色緋紅。
告別的時候,矜持的楊大老闆握著於小倩的手半天沒放。
喬羽綸送於小倩回家,到了她住所的樓下,他有點不放心地叮囑:「以後這樣的場合還有很多,全憑你自己能hold住。你能應付得來麼?我不可能每次都能陪你到酒場。」
於小倩感激地看著他:「謝謝你,以後我會小心的。」然後他看著她上樓。
在女主角這件事上,向淑珍和喬羽綸保持了高度的一致,令他驚訝。
向淑珍對喬羽綸說:「我覺得於小倩很有潛質啊。我們也需要培育新生力量嘛,這個我還是明白的。」
喬羽綸說:「雙雙那邊你是否要安撫一下?我知道她對這部投入較大的片子也是滿懷期待的。」
向淑珍說:「那就給雙雙安排一點戲份最後署名‘友情客串’好了,片子藉藉她的名就好。她也不愁沒戲演。」
劇組成員初步敲定了下來。周赤忠誠地遵守了「按元素做戲」的原則,請來了著名導演、著名演員、著名美工、著名作曲家、著名動作指導。娛樂媒體已開始盛傳杜雙雙將出演女主角。
周赤對喬羽綸說我有個地產專案最近正要開盤,安排個剪彩儀式如何,讓劇組的主要演員露露面,可以為雙方造勢。
喬羽綸有點遲疑:「為樓盤剪綵?」
周赤志得意滿地說:「中國電影1年100億的票房你們就得意得不得了,其實還抵不上我一個樓盤。」
說得喬羽綸有點氣餒。
周赤要開盤的商業地產專案規模宏大,包括一個大型購物商場、一幢甲級辦公樓、一座五星級酒店。所以開幕儀式的規格也做得頗有噱頭。
明星就是噱頭。
儀式場地開闢在新商場一層的核心區,當杜雙雙和於小倩等俊男美女往舞臺上一站,奪目的星光馬上蓋過了四周的氣球和花籃。
商場上上下下滾梯上的顧客突然瞻仰到了明星的風采,馬上被吸引過來,人在儀式現場越聚越多。
記者似乎更關注要開拍的新片勝過地產專案,所以有記者迫不及待地問:「雙雙小姐,唐藝即將開拍的大片是個什麼題材的電影?」
杜雙雙故作矜持說:「這個喔,還不方便透露耶。」
記者不甘心:「聽說你是女主角是嗎?但也有傳聞說女主角要用新人?」
杜雙雙說:「這個喔,還是給影片留一點懸念吧。」
主持人趕忙在旁邊大聲宣佈剪綵時刻到了,為杜雙雙暫時解了圍。周赤拉著喬羽綸、杜雙雙、於小倩等一眾明星上臺去。
杜雙雙對身邊的於小倩謙讓著:「小倩姐,您先請。」
於小倩突然遭到杜雙雙的「暗算」,馬上回應:「您出道比我早,是我前輩。您先請。」
杜雙雙碰了釘子,心中不爽又不能動聲色。
杜雙雙端著剪子對著記者鏡頭嫻熟地笑著,手下卻暗自用勁手起刀落剪斷紅綢。儀式完成後,大家落座。
看喬羽綸坐在自己旁邊,杜雙雙看著臺上臉上堆笑,卻不甘心地悄聲問他,珍姐說投資方更喜歡用新人是嗎?
喬羽綸說是呀,你也提攜一下師妹們。
杜雙雙不服氣,我現在難道看著不是和她一樣年輕嗎?
喬羽綸說,你知道為什麼有個「歐巴桑」整得和20歲小姑娘似的我還是能猜到她的年齡?
杜雙雙說為什麼?
喬羽綸說,因為女人顯得年輕,不是看不到皺紋,而是看不到閱歷。我是看到了她眉宇間深重的滄桑。
杜雙雙不說話了。
開幕儀式結束後,周赤說要安排劇組的主要演員入住一下新開盤的酒店。他說北京著名的七星級酒店勵俊唯一的一次成功營銷就是2008年奧運會期間請各國的元首入住,為此聲名大噪。我這也是借鑑一下。
喬羽綸笑笑說那你來安排這次營銷好了,我就先不奉陪了,晚上還要回家,老婆對我唯一的要求就是每天晚上必須回家。
周赤會意地笑著說這辦法不錯。
晚上,周赤一定要向淑珍帶杜雙雙和於小倩到總統套房裡來happy。
三個人進了房間的時候,於小倩就看到了楊大老闆。
周赤舉起酒杯說今天高興,承蒙楊大老闆照顧,我們一醉方休。
楊大老闆對於小倩尤其照顧,他說小倩好像酒力不行,這一杯我替她喝吧。
向淑珍說那楊大老闆可太偏心了,才第一杯怎麼就這麼照顧小倩呢。
於小倩無法推託只好幹了。酒並不烈,有點綿軟的感覺。不知何故後勁卻如此大,片刻後她就有點支撐不住了。
楊大老闆還英雄救美似的替她幹了兩杯,於小倩感激地向他笑笑。楊大老闆骨頭頓時四兩輕,他用手不斷扶住同樣感覺發飄的於小倩。
於小倩看著周圍的珍姐、杜雙雙、周赤和楊大老闆推杯換盞,直至面前人影憧憧,她最後倒下的時候看到了杜雙雙犀利又意味深長的眼神。
從總統套房退出來的時候,向淑珍對杜雙雙說,這女主角也沒什麼可爭的,多大的利益就要多大的代價,至少你現在已經不需要像她一樣還處於交學費的階段。
杜雙雙冷豔的臉竟然有些酸楚。她們無話走回自己的房間。
於小倩醒來的時候頭不疼了,渾身卻痠痛。當她辨識到這裡還是總統套房的時候悚然坐了起來,被子滑下去,她一絲不掛。她看到了身邊睡著的楊大老闆。
接下來的幾天,於小倩處於癲狂的狀態。
她首先向喬羽綸哭訴。他初一聽到就禁不住義憤填膺,原來周赤你丫的不是投資是獵豔來了。他想周赤剛露出破綻的時候他已有所懷疑,痛恨自己疏忽大意。
他請示朱玫,周赤這投資人靠不住,剛開始合作就搞出這麼大陰謀,搞不好此後還有什麼陷阱。他可是開錢莊的,不會還要幫人洗錢吧?
說到這兒,他自己都有點驚懼,更加懷疑周赤把道具搞到阿房宮那麼大,燒了的時候你說多少錢就是多少錢。
朱玫沉吟半晌,最後說我們還是需要這個投資人的。如果於小倩受了委屈就先補償一下她唄,一個新人,薪酬、主角,她應該就知足了。
接下來喬羽綸為難了,不知道該如何傳達朱玫的意志。於小倩也感覺到了他情緒已不似之前的憤慨而轉為理智。他有些結巴地說公司很不想這件事鬧下去,對你、對唐藝都沒有好處。我知道這對你是不公平的,給你主角和高薪只是一些安慰,不足以補償你。
於小倩盯著他看。
他心虛了,怕再說下去她看到他內心的虛偽。
她冷冷說,你想把我從一個受害者變為一個主動被潛規則的是嗎?
他苦笑著對著她,小倩,很對不起你,怪我沒照顧好你。
於小倩說,你這麼說我怎麼敢當,我又不是你老婆,你也不需要對我負責。
喬羽綸心裡難受不知如何作答。
向淑珍先行啟動輿論宣傳了。《宮闈欲虐》的女主角意外由新人於小倩而非杜雙雙擔任,不給媒體點內幕似乎不足以讓事件更有道理和眼球。
當於小倩還在痛恨公司處理此事對她的不公,輿論已經含沙射影地指其靠潛規則上位。網路論壇裡,則有很多被轉載的帖子言之鑿鑿說於小倩有個堅實的投資方靠山,所以影片裡杜雙雙等大牌都不過是她的綠葉。
於小倩感覺自己就像一個遊戲的祭品。
她給崔雁南電話,告訴她有內幕。唐藝的那個投資人周赤根本就是拿電影做生意的幌子,官商勾結,謀求私利。
崔雁南近期看了很多不利於於小倩的報道,她擔心於小倩又不知道該如何平復她的情緒。看她情緒激動,崔雁南問她:「你有證據沒?新聞和辦案一樣需要證據。」
於小倩愣住,她說網路上那些為什麼沒有證據就都出來了。
崔雁南說網上有些資訊逞一下口舌之快不需要負責,但是我登在刊物上的文章白字黑字需要負責。
於小倩恨恨地說,你把這當作下一個報料的選題好了。你等著,你想要證據我就給你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