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想上市就別按部就班

崔雁南不再奢求林大同當他的線人了,甚至很避諱從他這裡得到公司的資訊。這應該也是一種對他的保護。意風骨幹的女朋友是個記者,這多少會讓內部人心生聯想。崔雁南刻意讓他們的關係變得低調和隱秘。

自從共同觀看了《泰坦尼克號》之後,林大同兩週沒能從加班的狀態抽出時間陪她了。

她於是每天就線上上守著他。她奇怪男人和女人的狀態經常會調換,關係不確定的時候,他緊緊地追著她;確定的時候,則是她追著他,怕他冷漠,怕他疏離。

他對她說,目前輝騰全力經營洽洽網,意圖吸引來投資人。或許不久之後,他和朱玫葉健要一起去美國面見投資人。

「喔。」

他接著說:「輝騰大股東意風的賺錢思路很明確,就是把旗下的公司全部都推向資本市場。首先是洽洽網,其次是唐藝。意風號稱要資本化、國際化。這可能會透支我們見面的‘額度’。」

「嗯。」她收斂了記者的好奇,不像以往再多問什麼。內心卻有隱隱的不安。

她和林大同的空當期,於小倩卻不斷向崔雁南發出邀約,請她去看電影。

這個漂亮的姑娘自從上次和崔雁南「患難之交」後約她在798藝術區看過兩次小眾電影。一部是一位無名導演的《心靈穿越》,一部是另一位無名導演的《盪滌》。這樣的片子在院線的檔期連上映的機會都沒有。面世就等於死亡。要知道中國每年80%的影片都沒有上映的機會。

798的氛圍顯得比三里屯清高,隨處可見能讓人琢磨半天的雕塑,但不如十里歡場透著魅惑和商業味的三里屯純粹。798駐紮著落拓的藝術家,清高的文藝界人士,憤世嫉俗的蟻族,富人,以及獵奇者……光怪陸離。

在這裡,酒吧的經營者都強調彰顯「原色」,廢棄工廠的鐵管子一定要在裝修時刻意露出來,就像《星球大戰前傳》,在諸多的機器人中最難忘的是童年黑武士「豢養」的那個穿不起衣服器官外露的機器人。

崔雁南在諸多「器官外露」的酒吧裡反而迷失了方向。群體另類的時候個體就變得沒有特色,這時候她多麼希望出現一間三里屯掛著俗豔的大紅燈籠的酒吧,指引一下她的迷津。

在無數小酒吧和十字路口經過數次錯過和反覆之後,她終於發現了於小倩給她留的酒吧地址,這種尋找比發明還辛苦。

這間不起眼的酒吧叫「度」,看到這個超脫的隱含禪味的名字讓崔雁南沉思了一下。

酒吧裡燈光灰暗,人影憧憧。只有衣著單薄的美女能見度還頗高一些,其他男人和性別模糊得一概引不起注意。

崔雁南給於小倩打電話:「我到了啊,看不見你啊。」

旁邊的一個女孩回頭拍她一下:「近在咫尺打什麼電話啊。」

素顏的於小倩看起來相當清秀,不像有些明星褪了妝臉和水泥一樣。於小倩正在和一位30多歲的男人聊天,她指著崔雁南對他說:「我朋友崔雁南。」

那個男人和崔雁南打招呼:「嗨!」然後對著於小倩說,「你的朋友都和你一樣動人。」

這樣的恭維對美女於小倩一定家常便飯了,她面不改色地說:「怎麼樣,我的這個朋友可以當你的女主角了吧?漂亮又氣質獨特。」

崔雁南猜測這可能是位導演,她注意到他沒有故弄玄虛的大鬍子,也沒有長頭髮。很正常。

那個男人遞給崔雁南一張名片。上面只有一個父母太過隨便起的名字:趙三。沒有logo,沒有組織,沒有頭銜。崔雁南只看過一個地球人都知道的藝術家的名片是這樣的。

崔雁南怕自己是圈外人忽視了這位大導演,低聲問於小倩:「這是哪位神聖?」

於小倩說:「很新銳的導演喔,一會兒你看的片子就是他的。」

演出開始了。影片描述了主角失業、無助、貧窮、無所適從,充滿了生存的落寞和困惑,很契合那些無法被生活超度、逃避現實人群的心態。

崔雁南覺得故事有些意識流,攝像有些「浮游」,但至少努力想表達深刻的東西,這已經比很多大片有內涵了,如今的大片已經蒼白得只剩明星可看了,導演隨心所欲,不合邏輯的故事和情感,看不見立場和價值觀,更無視科學。

但趙三的片子在電影院是沒有機會的。沒有明星,沒有血腥,沒有裸露,沒有王侯將相,節奏緩慢,自我意識太強……

現在純文學沒人看了,純文藝片也沒人看了。如今文藝片幾乎是小眾電影的代名詞,娛樂性不足的一概被拒之於院線門外。時代變了,各行各業,都是渠道為王。

當然,有一個具備這種特質獲得主流肯定的賈樟柯。自我和文藝要做到極致,偏執狂才能成功。

此後,崔雁南又受邀光顧了一次「度」。這是個圈內人聚集的小天地,演藝學校的學生,不知名的小明星,失意的導演——就像對電影懷有熱望的憤青,觀摩未經主流認證的作品,觀摩他人失意的情懷和彼此的心境。

崔雁南嘆息:「這裡有很多藝術家喔!」

於小倩說:「這些藝術家的理想是成為明星。藝術家是成名之後的事情。」

於小倩把玩著手裡的酒杯說:「你看這裡這麼多人,每個人都渴望有朝一日突然爆紅。就像798的許多畫家,每天辛辛苦苦作畫,一年甚至幾年可能都賣不出去一幅畫。但突然有一天要是成了張曉剛,一幅畫在蘇富比拍到8000萬。這人生的落差多大。這樣的例子演藝圈多啦,太蠱惑人心。」

崔雁南說:「以前住地下室,突然紅了住別墅;以前窮困潦倒,如今眾星捧月。一個人從地上到了天上,沒點心理承受能力該多分裂。人的生存是不能失重的。」

於小倩認真地坦白:「我想體驗失重呢。一夜爆紅,飛起來——」

她拿著酒杯把兩隻胳膊平伸開來,觸到了旁邊女孩的胸部,酒水溢了出來,女孩叫起來:「喂,小心點。」一邊忙不迭地擦拭。

崔雁南留意到「度」裡到處是青春洋溢的女孩,擁有可以揮霍的花樣年華。

崔雁南鼓勵對未來懷有熱望的於小倩:「你這麼漂亮,又有唐藝大公司撐腰,不久也會紅的。」

於小倩說:「是呀,首先要有過硬的後臺,比如簽約大的影視公司,沒有的話也要有個人脈深厚的經紀人。能參與名導的影片,跑龍套也好。要有策劃團隊來炒作,不惜負面新聞吸引眼球,沒有名氣就關注公益一定被認為炒作。等到了章子怡這個階段,就可以愛惜羽毛了,對活動和廣告擁有挑三揀四的選擇權。」

崔雁南說:「嗯,自己要行,挺你的人也要行。這兩個條件具備了,就離成名不遠了。」

於小倩憧憬:「像湯唯那樣!」

崔雁南搖頭:「不要吧,一個人的起點就是峰值,再難超越自己,也是件悲哀的事。還是學張曼玉好,技藝日漸精進。」

於小倩嫣然一笑:「你這話和我們老闆一樣呢。她要我多多學習,不要浮躁。當好演員就要經歷不同的人生揣摩不同的人性。」

「哪個老闆?這麼要求藝人上進。」崔雁南問。

於小倩說:「喬老爺啊,唐藝的總經理喬羽綸。」

崔雁南:「喔。」

崔雁南想喬羽綸還是比較明智的,現在許多明星都是商業流水線上的產品,負面炒作恰恰因為缺少專業積澱。

正說著,趙三在附近叫於小倩:「小倩,過來一下,介紹個人給你認識。」

於小倩對崔雁南說:「我過去一下啊,你等我會兒。」扭身要走。

崔雁南提醒她:「據說導演都像蜜蜂呢。」

於小倩哈哈大笑走了。

過了沒幾天,於小倩又給崔雁南電話了:「請你看一部我演出的影片。」

崔雁南看過宣傳海報,於小倩的角色一定還沒資格上海報。她問:「你演哪個角色?」

於小倩不好意思說:「小角色而已。」

崔雁南不忍心推辭:「好啊,那就去觀瞻一下。」

這是一部奢侈的濫用明星的影片。除此之外,一無是處。

一個偏執的廣告人說過:「什麼樣的營銷手段都不如明星臉更有效果。」所以這位仁兄製作的廣告只有一個模式,就是把產品放在各色明星的手裡:「我就是喜歡它!我就是中意它!女人就該對自己好一點!男人就該對自己狠一點!」他一根筋地用此模式拍了100多部廣告,成功地把各色產品塞到了老百姓的手裡,屢試不爽。

這像很多江郎才盡的大導演,每一部燒了很多錢的大製作都像強弩之末,但影片都有巨星捧場,總能賺取眼球。這年頭是眼球經濟,不是價值經濟,有價值的未必賺錢,有價值的無人關注一定不賺錢。

坐在電影院裡,於小倩神情緊張地盯著螢幕,生怕錯過自己的鏡頭。

崔雁南不識時務地問:「不會切掉了吧?」

於小倩回答:「沒有沒有,還剩那麼一會兒。」

終於看到於小倩了,鏡頭持續了彌足珍貴的幾分鐘。

兩個人都如釋重負,崔雁南說:「看到了看到了,有點短。」

於小倩說:「我已經很滿足了。公司為了讓我演這部片子花了很大力氣。」

崔雁南:「為什麼要爭取這麼一個小角色?」

於小倩說:「能演這部片子說明你主流。」果然,唐藝的幾位一哥一姐都在影片裡露了臉。

崔雁南問:「也是,公司要捧你演小角色也是提攜。據說你們公司要上市,這就需要更多的明星資源提升公司價值吸引投資者。」

崔雁南猜得不錯。明星就是唐藝最大的資源。唐藝的總經理喬羽綸深知這一點。

喬羽綸已經陷入深深的危機中。

雖然唐藝有幾十個簽約藝人,但大明星寥寥無幾。杜雙雙、胡曉光等幾個一哥一姐給公司帶來的收益達到了70%。一旦公司的命脈維繫在幾個人身上,風險係數就大了。

喬羽綸在很多場合給公司的藝人不斷強調,要提升綜合素質,公司的提攜只是一方面,首先人要扶得上牆才行,不要單純指望炒作,不要看不起土了吧唧的王寶強,那叫特色。縱觀娛樂圈,俊男美女過剩,就是罕見有特色的演員。

他也在觀察,認同你的觀點才可能站到你的隊伍裡。他喬羽綸雖然職位是總經理,公司的主要資源卻掌控在藝人經紀部總監向淑珍的手裡。這個女人其貌不揚,身材矮小,但女人外貌和內心的反差永遠無法想象,向淑珍手眼通天,和許多廣告商、電視臺、各類娛樂節目製作方關係密切。唐藝很多追隨她的藝人都親切地叫她珍姐。

不能掌控藝人,我喬羽綸還怎麼做公司的舵手?

朱玫變成了意風集團的老闆娘之後,對唐藝的干預大大增加了。

女人天生對演藝圈感興趣,就像天生喜歡化妝品和珠寶,王佳芝看到易先生所贈鑽石的那一刻放棄了革命理想。

男人對娛樂版多少有些牴觸,張潮湧表現得相當低調,凡事都由喬羽綸出面。但朱玫對娛樂圈的熱衷,大大增加了張潮湧的曝光率,也使得這對夫婦比其他企業家更有眼球,娛樂圈的傳播效應還是不容小覷的。

朱玫表現得對向淑珍非常看重。她很清楚珍姐在公司的位勢。

朱玫特意拉向淑珍去巴黎看了場時裝秀,和杜雙雙小姐坐在了第一排。第一排都是大明星和「穿prada的女魔頭」,暗示了你的位勢。

在唐藝舉辦的一次酒會上,喬羽綸舉杯等待時機,終於等到和四處應酬的朱玫說話的機會。和老闆娘搞好關係至關重要,而且要讓下屬看到和老闆娘的關係融洽也至關重要。

風度翩翩的喬老爺自認為女人都會對他鐘愛有加,他和朱玫說了沒兩句話,珍姐就湊了過來。

「阿玫,你的手袋好漂亮!」珍姐誇讚。

朱玫馬上笑逐顏開:「謝謝!在巴黎買的。巴黎很多真正的潮人都不會追逐傳統的大牌子,而喜歡一些新銳設計師的產品。」

珍姐驚訝地說:「這樣啊,那你有這方面的資訊介紹給我。」

朱玫說:「正好我最近還要去趟巴黎,我買給你好了。」

珍姐說:「喔,那太謝謝啦!」

朱玫撇下喬羽綸,和珍姐以及新加入話題者熱聊起來。

喬羽綸被打斷很不悅,尤其是在和朱玫談公司的正經事,卻比不上女人對飾品的熱情。向淑珍更像是挑釁,她讓員工看到了似乎朱玫和她珍姐的私人關係很好。

過了不久,在下一次酒會上,喬羽綸果然發現向淑珍拿著一個和朱玫同款的手袋。

喬羽綸不屑:「沒品位。難道不懂女人最怕的不是蟑螂是撞衫嗎?」

喬羽綸對朱玫比較欣賞,對向淑珍則無好感。他對女人的評價就是:「‘漂亮的女人+幹漂亮的事’,這種女人他最欣賞;‘醜陋的女人+幹醜惡的事’,這種女人他最反感。」他一向認為向淑珍「挾藝人以令諸侯」,在藝人的調配上向淑珍遠比他強勢。

外面有傳聞珍姐要拉著一幫人馬單幹,或者會有一批藝人跟隨她去競爭對手那裡。

喬羽綸覺得有必要和老闆娘深談一次。他可以不失時機地和她建議,有必要培育更多的明星資源,比如於小倩這樣有潛力的演員。藝人是唐藝的核心資產,單靠杜雙雙和胡曉光一哥一姐是沒理由吸引更多投資者的。

一個晚上,喬羽綸反而接到朱玫的電話,邀請他去觀瀾會所見一個大老闆,一個肯出大價錢拍片子的老闆。

觀瀾會所很清靜,會所的好處在於私密安全。做大買賣的都不願意去酒店了,現在偷拍無處不在,原以為神不知鬼不覺,有一天可能就被製成影片出現在入口網站供全民觀瞻。《國家公敵》中,個人處於美國中情局天羅地網龐大監視網路裡無處藏身的時代在生活中已經成為現實了。會所的好處據說是不擔心被竊聽、被偷拍,哪怕是心理安慰也能吸納大批會員。就像各大富豪俱樂部,交錢買的不僅有人脈還有環境。

這個大老闆是送錢來了。

他是唐藝未來上市的潛在股東,還將是目前一部影片的投資方,他說會持續投資電影的,因為他熱愛文藝,喜歡文藝界。

朱玫看得沒錯,有前景有噱頭的企業必然會被盯上。我不快馬加鞭督促企業上市,有些人也會督促。

真是包子有肉不在褶上,老闆有錢不在臉上。喬羽綸看到的大老闆乾巴瘦更像個清貧的民辦教師,渾身不著一件名牌。朱玫說他叫周赤,有產業有錢莊,錢莊當然是地下的,真正的大老闆都是低調的。

大老闆和小老闆的區別在於理論基礎。這個民辦教師模樣的老闆果然不同凡響。

寒暄時朱玫先恭維周赤,說周老闆真是不得了,企業經營得這麼好,以後還要向您多學習。

美女一誇獎,周老闆興致就來了。

周赤開始談論企業如何「從優秀到卓越」,說一定要先建設企業文化,要有價值觀和理論支撐,就像ibm,核心是以人為本,追求卓越,所以你看歷經轉型成了老不死的,活了100年。我的價值觀是「捨得」,你理解為「捨不得孩子套不得狼」也行,理解為沒有付出就沒有收穫也行。

喬羽綸一聽,果然是有自身積累和商學院基礎的。

周赤又說,我們企業還有個理論基礎:量子理論。按部就班的生產永遠是從量變到量變,可是引入資本這個催化劑,過程可就不一樣嘍,短時間就能從量變到質變。

喬羽綸突然想起一個運用此理論搞砸的,10年前有個清華畢業的企業家搞了一本《學習的革命》,用一本書炒紅了企業繼而借殼上市。喬羽綸對此書此人印象深刻,是因為他們不知用何理由說服了喬羽綸無比尊敬的大導演謝晉為此書做了廣告,致使企業關注度直線飛昇。

這位企業家風光的時候到處宣講量子理論,告誡大家不要中牛頓理論循序漸進的毒,在低速執行的世界裡事情是從a到b的,在高速發展的時代,事情是以一種跳躍型的方式超高速發展的,你們看到啦,我的企業就是明證。於是錦上添花的媒體給予這位企業家最大的輿論支援:「量子理論無疑堪稱中關村矽谷最令人激動的企業文化」、「真正掌握了網路時代的秘密武器」、「一套領先於世界、領先於時代的思想理論體系,因而能夠迸發出無限的創造力」……

但後來這位企業家人間蒸發了。原因是企業紅了之後按量子理論借殼上市實現跳躍式超速發展,借殼之後發現1個多億買來的殼還隱藏著10個億的債務,企業不久就深陷債務陷阱被拖死了。

一些坐過牢的老闆出獄後還能東山再起,但是這位量子理論企業家再也找不到了。

不要以為有成功的模板才有信徒。如果他能看到如今他的理論正在被更多的企業家踐行,他心裡該多麼安慰啊。你的企業失敗了不代表理論是失敗的,量子超高速發展理論被髮揚光大了。上市、圈錢這一激動人心永恆的理想從未因環境變化而幻滅過。

周赤最後總結說:「我支援你們上市,越快越好。時不我待,誰也不知道是明天更美好還是今天更美好。」

暢想完遠景周赤開始說現實。周赤說他很樂意投資拍一部片子。

喬羽綸問:「想拍一部什麼樣的片子?動作片,愛情片,喜劇片,恐怖片還是倫理片?」

周赤說:「要先定位是吧?我還沒有劇本,總之想拍一部大片,一部能賺錢的大片。」

喬羽綸笑了:「喔,大片可以先沒有劇本先有元素。張藝謀的導演+杜可風的攝影+程小東的動作+葉錦添的美工+譚盾的音樂+國際大明星。」

周赤問:「結果會怎麼樣?」

喬羽綸說:「不保證影片一定有品質,但保證一定有噱頭。」

周赤接著說:「我的模式是結果導向。傳統的生產製造方式一定不能要,持續地投入直到產品上市才獲得銷售收益,那樣不可控性太大了。我要先保證賺錢,或者先確認既定目標能實現,再生產產品,包括怎麼組織劇本,誰來導誰來演。」

喬羽綸問:「你想達到什麼結果?」

周赤說:「我要投資1個億,收益不低於2個億。我要賺中國移動的錢,還要賺汽車廠商、房地產商、保險公司、手機廠商、銀行、visa、奢侈品、保健品、電商、酒……的錢,總之,要盯上那些攥著大把銀子肯出錢的主。」

喬羽綸:「喔!」

周赤說:「不管是通過植入,貼片廣告,還是其他方式。總之,最大限度地把成本轉化為收益,最大限度地通過產品獲得收益。」

周赤繼續暢想。

周赤說:「如果我們能請來張藝謀馮小剛,鞏俐章子怡,甚至國際知名度更高的導演和演員就更好了,如果這片子能運作到海外市場,有意向投廣告的豈不是更多。當然,還有組織劇本。估計要容納這麼多行業的廣告,劇本得是「古今大戰秦俑情」一類的,穿越+愛情+大場面。一定是大場面喔。」

喬羽綸冷靜地說:「號召力不等於有品質。我的原則是片子要足夠好。」

周赤說:「那當然。」

喬羽綸明白靠電影賺錢沒那麼容易。每年總是幾部大片作為強心劑刺激市場,絕大部分投資都打了水漂。一些著名導演的個人品牌都倒了臺,沒有誰是票房的保障。

雖然周赤烏托邦式的夢想很不容易實現,但迄今為止這是最捨得出錢的老闆了,重要的是,他信誓旦旦地和朱玫喬羽綸表達出要入股唐藝並支援其上市的決心。他說出於對文藝的熱愛,他會投資20年不退出。喬羽綸看不明白周赤投資電影的真實意圖,或許他還有更多的想法,但喬羽綸樂意放手一搏。

周赤走的時候為了給朱玫和喬羽綸信心,又強調了一下「錢不是問題,高投入高產出」。

送走了財神爺,喬羽綸終於等到了和朱玫談話的機會。

喬羽綸有些疑惑地對朱玫說:「周老闆他——真的到了從心所欲的境界?憑熱愛做事?」

「你覺得他不靠譜?」

「我只是對他說的不確定。」

「關鍵他捨得出錢。」

「那就看承諾會不會成為事實吧。」

朱玫想起另一件事,問道:「上次意風和輝騰合作的新聞釋出會上你也在場,有個禮儀女孩外形和氣質都很不錯,她是誰?」

喬羽綸說:「她叫於小倩,很有潛質的一個演員。」

朱玫說:「唐藝現在最要緊的是要培養新生力量,比如於小倩這樣有潛力的演員,這個重任就靠你了。藝人是唐藝的核心資產,單靠杜雙雙和胡曉光一哥一姐是沒理由吸引更多投資者的。」

喬羽綸一愣,他沒想到朱玫竟然和他想到一起了。

朱玫意味深長地說:「想必你也聽到過,外面的公司和我們一樣器重珍姐。現在還是山大王階段,她一個人走無所謂,怕的是一批人流失。我憎恨別人搶我的資源,我們不能不未雨綢繆啊。」

朱玫又恢復了俏皮神色說:「我稍後會給珍姐加薪升職喔,她不可靠但還是我們的頂樑柱,你不介意吧。你怎麼都是唐藝的總經理,真正的一哥,一把手。」

一旦發現老闆擔心著他的擔心,憎恨著他的憎恨,喬羽綸心情豁然開朗,對朱玫說:「你是老闆,你決定好了。」

燈紅酒綠的時刻又到了。

朱玫舉辦的party規模不大但不失隆重和溫馨,很契合公司內部酒會的溫情定位,主角是珍姐。

酒會在觀瀾會所舉行,朱玫拉上了久未露面的張潮湧。她挽著他,張潮湧有點生硬,她不滿,但剋制住。在家裡,現在他一點點怠慢就能引起她的歇斯底里。這是個惡性迴圈,她越覺得他慢待自己對他發脾氣,他就越疏遠躲著她。

她恨不能給他的手機定位,時時知道他身在何方。

珍姐依然矜持地和各位打招呼,看不到喜形於色。看到張潮湧和朱玫,珍姐滿面春風地迎上來。

珍姐說:「兩位老闆好!阿玫你今天真漂亮。」

喬羽綸在附近看在眼裡對珍姐不屑,這本來是我精通的一套,原來女人也會用。對女人最有效的辦法就是永恆的讚美,哪怕是違心的,哪怕對方知道你說的不是事實。

朱玫果真很開心。雖然最近張潮湧讓她心力交瘁,她還是刻意裝扮,至少在公司內部亮相時還是要容光煥發。

光彩奪目的杜雙雙也迎上來,對著朱玫說:「玫姐,你瘦了。」

朱玫笑道:「最近事情太多了。」

喬羽綸一直很奇怪,女人永遠覺得自己胖,喜歡被別人恭維瘦,潛臺詞是說你很苗條。但是百分百的男人都喜歡豐滿的女人。女人不是為悅己者容嗎?女人的追求和男人的訴求錯位這是他一直不解的地方。

朱玫放生了張潮湧,和珍姐杜雙雙扎堆熱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