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p的建議書呈交給中國政府後,突然就變得無聲無息了。立法的程式是各方利益的博弈。朱迪打聽來的訊息是:「沒那麼快出臺。」
up中國區暫時變得安靜。總裁辦看似進入了一個「蜜月期」,大家少有地彼此每天都能看到。
閒不住的女人是不能讓她閒下來的,尤其是當三個閒不住的幹練女人閒下來的時候,辦公室開始變得風生水起。
戴維和莎莉在市場拓展上出現了分歧。
戴維上任一年來,並沒有雷厲風行的舉措而始終四平八穩,richard曾敲打他這似乎和他銳意進取的精神以及總部的期望不符。莎莉呈交了在中國20多個二三線城市設立分店的計劃,她說richard希望up保持高速增長的勢頭。
戴維看到莎莉的開店費用遠遠超出預期,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他疑惑地問莎莉據我所知開店的費用不應該這麼高的,額外的開支用在什麼地方。
莎莉說你不明白嗎,我們開店不像美國,是不需要聽證而是需要審批的。
戴維說我明白,這又和費用超高有什麼關係。
莎莉說審批難道不是成本嗎?你以為我不清楚單店的成本是多少嗎?
戴維大吃一驚,說難道以往都是這麼幹的嗎?這會出危險的,這不符合up的做事原則。
莎莉不以為然地笑笑說,你真的以為有些地方政府會因為我們是外資就求我們來開店嗎?
戴維委婉地說我要和richard彙報一下。
莎莉笑了一下不說話了。戴維突然明白這麼多年來誰在主導up中國市場的發展。
莎莉給他找個臺階下,說你看快速開店有助於壯大經銷商隊伍,讓中國區的業績更好看,也能爭取地方政府的支援。還可以傳遞出這樣的訊號:up對中國的投入在增加,對中國市場有信心。
戴維堅持:「no。我覺得市場拓展在行業法規不確定下不應貿然前進,而且我要的不是數量而是質量,我更在意單店的盈利。」
莎莉開始沒耐心了,她沒辦法說服戴維便抬出了richard說:「中國區開店的最終決策權在亞太區總部,或者我們就讓richard來拍板好了。」
戴維說你如果真的想開店就去成都考察一下市場如何,那兒的單店盈利能力很高,總結一下經驗可以廣泛傳授。
莎莉因為方案被否很是不爽,說我最近沒有檔期都安排滿了,然後桀驁不馴地離開了戴維的辦公室。
緊接著戴維讓張一雯請薩琳娜進來。一會兒薩琳娜恭敬地從戴維辦公室出來,莎莉猜到她拿了戴維的授意,於是尖刻地看了她一眼。
戴維和朱迪的分歧也藏不住了。等薩琳娜從戴維的辦公室出來,朱迪也去找戴維繼續她幾次遊說無果的話題。
朱迪說:「戴維,追加中國政府官員的培訓費真的很有必要。我們的死對頭fn公司在這方面動作很多,據說手都直接伸到法規制定部門去了。」
戴維說:「no。我想我在這方面的原則不會變。」
朱迪說:「沒有不變的法則,彼特和richard都在強調本土化。」
戴維說:「你理解的本土化和我理解的本土化有區別。」
朱迪聳聳肩說:「我想這筆費用即便中國區不出,亞太區總部也會從別的途徑擠出這筆錢的。」
朱迪從戴維辦公室出來也很不爽。
薩琳娜請張一雯幫忙訂張去成都的機票,然後匆匆出門走了。張一雯猜到這應該是戴維直接給薩琳娜佈置工作要出差,忙開始操辦。
這時候,莎莉走過來交代說:「你不要給她訂機票,我另有工作讓她做。」
張一雯說:「哦?這似乎是戴維交代給薩琳娜的工作。」
莎莉蠻橫地說:「現在讓你聽我的。」
張一雯左右為難,等莎莉回到自己的座位,張一雯遲疑了一下,幫薩琳娜訂了機票。
薩琳娜一會兒回來了,問張一雯:「怎麼樣露西,幫我訂好機票沒?」
張一雯輕聲說:「沒問題,訂好了。」
快下班的時候,莎莉突然拿著一份檔案走到張一雯的面前說:「喂,露西,這份市場規劃書我是做給richard看的,不是給戴維的。你怎麼這麼馬虎把格式和名字都給弄錯了。難道你不知道up最根本的原則就是要敬業嗎?」
張一雯記得莎莉交代給她時就是說要給戴維看的,急忙說:「對不起,我記得你好像是給戴維的。」
莎莉說:「你不但不敬業,還不敢承擔責任。」
張一雯很委屈。
正在經過的朱迪說:「露西,我建議你儘快處理工作,做事不能效率太低,不要每天都等著搭老闆的車哦。」
張一雯不禁望向薩琳娜,薩琳娜佯裝不見。
晚上,戴維從辦公室出來,看到張一雯眼圈有些紅,問:「露西,你怎麼了?」
張一雯對他佯裝燦爛但眼光憂鬱地笑笑:「沒事的。」
戴維沒多問。開車經過地鐵的時候,戴維沒有停。
張一雯忙說:「呀!開過了。」
戴維說:「最近工作很累,我直接送你回去吧。難得今天還早。」
張一雯感激地說:「謝謝。」
到住處附近,戴維停下車,鼓勵地對張一雯說:「露西,開心點!」
張一雯點點頭,望著戴維覺得滿心都是暖意。
三個關係微妙的女人在刁難和擠對張一雯這件事上卻出奇的一致。這讓張一雯很是詫異。
她平時唯戴維指令是聽,她總覺得是「站隊」的問題導致了其他女人對她的不滿。尤其是朱迪和莎莉。
室友阿薇提醒她:「你不知道年輕漂亮才是被嫉妒的資本嗎?這是女人天性決定的,站隊的問題是其次。」
那時候,張一雯還沒有和林大同分手。忙裡偷閒的時候,張一雯會在qq上向林大同撒嬌抱怨:「有人欺負我呢!」
林大同回話很慢,一看就知道忙著。
張一雯不滿:「工作比我還重要啊?」
林大同說:「抱歉,在忙。」
張一雯恨恨地再強調:「有人欺負我呢!」
林大同說:「別理她們。」
過了很久,再回一句:「開心點!」
張一雯覺得失落,這個回答還不如阿薇讓她開心。阿薇會摟著張一雯的肩膀說:「親愛的,別怕,有我呢。」
等張一雯心情好很多,阿薇不失時機地說:「親愛的,今天你洗碗好不好?嘿嘿!」
薩琳娜出差去了。辦公室只剩了兩個難纏的女人朱迪和莎莉。
莎莉是個直接的女人,經常當面刁難張一雯。朱迪總是不動聲色,但提許多要求卻讓張一雯難堪。
只有戴維會暗自讓她放鬆。他經常讓她出去辦事,比如給他買杯星巴克,或者去附近的商場給他買出差的用品,還有一次他要她去屈臣氏買點浴鹽。張一雯最喜歡逛屈臣氏了,琳琅滿目,賺取女人的眼球就意味著能賺取女人的金錢,有一次只是為了買一瓶焗油膏,她逗留了2個小時……憑藉給戴維買東西,張一雯可以不時地舒緩一下緊張的情緒。
當她把咖啡遞給戴維的時候,他彬彬有禮的謝謝會讓她心跳加快。
週末的時候,她也盼望戴維給她電話。戴維日理萬機,小事情經常會忘掉。他果然會打。有時張一雯正在發呆,戴維會來電話問她筆記本的密碼是多少,他忘記了;或者會問她某個檔案發給他沒有,他又忘記了。
她很愉快,會仔細告訴他,叮囑他,就像關心一個忘事的孩子。
她只是不敢再每天陪他加班,雖然她很想這麼做,但怕授人口實。她突然覺得到處似乎都是眼睛,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偶爾,有必需的活需要加班加點做完,她會遲疑是否該搭戴維的車。
戴維則很自然地邀請她。路上,他沒有徵求她的意見,經常自顧錯過地鐵送她到家。她無意堅持。
坐在車裡行走在長安街,白天盛氣凌人的建築因為夜色和燈光變得迷離和含蓄。
她坐在他的車上,用眼睛餘光看他,或者看車外的燈光和夜色,晚風如此和煦,吹在臉上很舒服,真希望路途永遠沒有終點。
下車的時候,戴維始終會說:「晚安。露西,開心點!」
她會在街角處偷偷看他的車走遠。
阿薇就像張一雯肚子裡的蛔蟲,會詭異地笑著說:「哎,你最近很不正常啊?魂不守舍的。」
張一雯說:「你別瞎猜啊。」
阿薇說:「嘿嘿。好像只有戀愛的人有這神態哦。」
張一雯心虛地說:「我是在戀愛呀,只不過1個月都沒見他了。」
阿薇說:「你可以主動去找林大同啊!他似乎挺忙的。」
林大同在qq上很少主動和她打招呼。
有時候張一雯試圖引起他的注意,故意重複上線,但他沒有反應。她很失落。
他習慣晚上給她打電話,這是他相對清閒的時候。
他問她這一天過得怎麼樣,是不是開心,活兒多不多……他對她說很抱歉,公司進入了困頓的時期,大家都很迷惘也很累,每天加班。
戴維的門經常是開著的。她不想和林大同長時間聊,總是匆匆結束通話電話。
她希望林大同能經常陪著她,就像大學裡一樣,可以一起去公共教室、食堂、商場、未名湖……如今看來,在一起的時間是最奢侈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