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即使你是潛力股也等不及了

又快到週末了。

週五上午,張一雯在qq上問林大同:「這周是否能休息?明天找個時間見面吧。」

林大同說:「我還不能確定,下午再看一下啊。」

張一雯給他發個苦笑的表情。

下午,林大同終於來了反饋,在張一雯的意料之中。

林大同說:「抱歉,這周又不能見面了。」

張一雯給他一個生氣的表情,不想再理他了。

快下班了。戴維突然從辦公室出來交代張一雯說:「露西,幫我訂兩張話劇《暗戀桃花源》的票吧!明晚在保利劇院。據說林青霞還會來捧場呢。」

戴維看起來很激動。張一雯很少看他會如此興奮。

張一雯說:「據說這個話劇很難買到票呢。我試試看啊!」

聯絡了幾個票務公司,果然都買不到票了。戴維很失望,張一雯不忍。

她開始在一些論壇上搜尋,在趕集網上釋出資訊「求購某月某日晚上保利劇院上演的《暗戀桃花源》兩張票」。

戴維走的時候說:「週末愉快,露西!如果不行就等以後好了。」

張一雯衝他笑笑說:「讓我再試試是否有轉讓的,說不定會有好訊息。不過對方通常會加價,貴一些也要買下來嗎?」

戴維說:「多少錢都買下來。」

張一雯說:「ok!」

晚上,張一雯正在洗澡,聽到手機響了起來,她披上浴巾匆忙從浴室跑了出來。

阿薇大叫:「什麼事啊這麼著急!你把地板都弄溼啦!」

來電話的是林大同。張一雯有點失望,沒好氣地說:「什麼事啊?」

林大同說:「抱歉一雯,等過了這一段就好了。公司到了最艱難的時候,我們需要撐下去。」

張一雯說:「你就知道工作,心裡根本就沒有我。」

林大同說:「不是這樣的。工作都是階段性的,我們的感情是長久的。別沒信心!」

水從張一雯的腿上流下來,她著急掛掉電話說:「好啦不說啦,我這忙著呢。」

她匆忙掛上電話跑回浴室。

阿薇拿著墩布嚷嚷著:「拜託別再跑出來啦,我沒興趣看走光的你。」

洗完澡,張一雯百無聊賴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擺弄手機。阿薇邊吃東西邊疑惑地看著她。

手機終於又響起來了,一個陌生的號碼。對方說:「我這有兩張《暗戀桃花源》的票,你知道現在是一票難求,如果你樂意多花些錢,我可以轉讓給你。」

張一雯很激動:「錢不是問題,這兩張票你一定留給我。」

張一雯很急切地和對方談攏了價格,兩張普通票幾乎加價一倍共1600塊成交。並約了第二天交接。

看天色已晚,張一雯很興奮地給戴維發了條簡訊:「票已搞定。明天我交給你。」

戴維的電話旋即打了過來:「太好了露西,謝謝你!」停頓了一下,問,「如果你明天有時間,是否樂意陪我去看?」

張一雯措手不及,有點結巴地說:「如、如果沒有朋友陪你去,我、我可以去。」

掛了電話,張一雯有點魂不守舍。

阿薇疑惑地問:「怎麼,你們老闆週末不陪老婆嗎?找你去看話劇?」

張一雯說:「他家人好像都在新加坡。」

阿薇說:「那你更要小心啊!關鍵是你自己是否把持得住。」

張一雯不耐煩她:「哎,就是去陪他看話劇啦。你別想歪了,我們沒什麼,他很紳士的。」

阿薇癟癟嘴說:「但願!」

暮色降臨,張一雯帶著票趕到保利劇院的門口。戴維在等她。他換了牛仔褲和休閒襯衫,張一雯放鬆了很多。

還有15分鐘演出就開始了。囤積居奇的黃牛最後一刻揮淚甩賣即將砸在手裡的票:「要不要,原價800現價100元。有沒有要的?」

張一雯嘴都快閉不上了,結結巴巴地對戴維說:「早知道,我、我就到劇院這兒等著黃牛了。」

戴維不以為然地笑笑,伸手拉她走進人流。

劇場人爆滿。傳說中的林青霞並未出現。

這個經典的話劇本來很文藝,事實很商業。成功的商業就是讓各個年齡段都來買單。

導演賴聲川的聲望對戴維這樣的60後頗具號召力,演員黃磊和袁泉則是許多70後的夢中情人,張一雯這樣的80後則喜歡演員何炅和謝娜的張揚和出位。

即便把兩個劇組安排在一個舞臺,不同的人仍然能看到不同的內容。戴維看到的是《暗戀》,他靠在座位上一直都沉默,即便是《桃花源》裡何炅和謝娜演繹的「姦夫淫婦」逗得張一雯嬌笑連連他也不曾反應。當陰差陽錯離別的戀人江濱柳和雲之凡再見面,人生都已所剩無幾,張一雯似乎感覺到他心中起伏萬千。

從保利劇院出來的時候,戴維問張一雯要不要去附近的酒吧坐一會兒,她順從地答應了。

附近的酒吧區是「皇家糧倉」,這個明代皇家糧食運輸及儲存的所在如今成了鬧中取靜的酒吧區。

戴維和張一雯走到「糧倉」跟前,就看到了北京最標誌性的建築——城牆。酒吧都被有秩序地圈在了城牆裡面,只好比拼風格出位吸引顧客。

戴維生長在臺灣,後來又去美國工作,再輾轉到新加坡。剛來北京的時候,很想見識一下北京古老的城牆——「皇城根遺址」。

上了計程車說了地址,司機掃了他一眼操著優越的北京腔問:「外國人吧?」

他不知這句話何意,如實回答:「中國人,臺灣來的。」

司機笑笑:「喔,同根同源,去看看也好,感覺會不同。」

計程車司機在平安大街把他放到一個街心花園邊說:「到了。」

戴維疑惑地問:「就是這兒?」

計程車司機看戴維還在瞭望,向前一指說:「別看遠啦。喏,那就是你要的皇城根遺址。」

戴維一看,就看到了一塊城牆的殘壁,卻刷了新塗料,掩蓋了所有的古樸和滄桑,實在看不出這就是承載了幾百年京城文化的遺址,倒像沒拆乾淨的違章建築。相當失望!

本土文化就像城市的靈魂。戴維去了燈市口,去了南鑼鼓巷,去了後海……京味遺蹟充滿了燈紅酒綠,再難以找尋老北京的靈魂了。不知道這是一個城市國際化的榮幸還是失落。

戴維給夫人打電話通報的時候說:「我在這裡沒什麼需要適應的,這和新加坡、香港城已經差別不大。」

戴維和張一雯在糧倉找了一處燈光柔和的酒吧坐進去。

對剛才的話劇,張一雯看戴維似乎仍然沉浸其中,不禁問道:「你好像對這個劇目很有感覺啊?」

戴維說:「是呀。我第一次看是1992年在臺北,林青霞演的雲之凡。」

戴維說:「你也覺得這劇目很感動是吧,露西。」

張一雯應和著:「是呀。很久沒看這麼好的話劇了。」張一雯最喜歡的場所是商場,讓林大同陪著,看他實在無聊就去電影院,偶爾也去小劇場看話劇,比如《兩隻狗的生活意見》。

戴維說:「那時我二十幾歲,剛工作,沒什麼錢,和初戀女朋友一起去看的。」

張一雯不禁問道:「她是你現在的夫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