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男人的抉擇往往是女人幫他完成的

專案接近了尾聲。

正值十一黃金週期間,張潮湧把周燕萍、兒子、岳父岳母等親屬統統送上海南度假的班機,以公司改制走不開為由獨自留在了北京。

他來到朱玫住的酒店。她在等他。其他的組員都休假去了。

在酒店人跡寥寥的酒吧裡,他和她坐在角落寬大的沙發裡,捲髮,長裙,張潮湧覺得此刻的朱玫如此嫵媚。

張潮湧說:「謝謝你幫我。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朱玫笑笑:「我是對症下藥哦。」

他凝視著她,「你很美!」

朱玫低頭淺笑:「謝謝!」

他們在一起喝茶,吃飯,傍晚又一起去看了電影。在影院漆黑的座位上,他碰到她的手,突然握住,她做掙扎狀,他沒有放。兩人都無心關注螢幕上的影像,慾望在黑暗中像異形一樣滋生。

他送她回酒店,心有靈犀地跟她進了房間。

高階酒店的好處在於,安全私密的氛圍,曖昧蠱惑的燈光。慾望一經開啟,就像潘多拉的盒子一樣關不住。

他抱住她,熱烈用力地吻她,唇,脖子,胸部。他點燃了自己,也燒著了她。

她成熟又缺少男性關愛的身體敏感到像觸電,他無論以何種姿勢愛她,她都不停地叫,惹得他更加瘋狂和用力。

那一夜他精疲力竭地在朱玫的床上睡到早晨。

醒來的時候,朱玫已經收拾妥當。蓬頭垢面的早晨,是女人最糟糕的時刻,她不想讓他看到。

他習慣地看了看手機,老婆周燕萍發過簡訊:「海南有點熱,但空氣很好。酒店比較舒服,可以直通到海灘。小波很開心。你要早睡,別熬夜。」

沒有孩子的時候,老婆幾乎每天給他電話,包括晚上。開頭總是千篇一律的「在哪呢」,他告訴她方位或者地點,不管他忙不忙,她會嘮叨一會兒,最後會問「你在哪來著」。

孩子來了之後,周燕萍的重心全面轉移,電話變成了簡訊。越來越少過問他的事。

他要她的時候,她似乎也沒那麼專心,反應也不熱烈。

接下來的幾天,他每天都和朱玫在一起。如膠似漆。

晚上,他能感覺到她的身體越來越渴望。

假日很快過去了。

過了不久,朱玫就辭去了麥肯錫高階專案經理的職位。

沒有了老臣的阻止,多元化的步子加快了。朱玫是很合適的總經理人選,多元化其實也是她的授意。張潮湧考慮到和朱玫的關係,覺得在一個公司總歸不方便,但他需要她,公司利益為大。

真正共事的時候,張潮湧知道了朱玫的厲害,這個女人真是能量無窮。這不在於朱玫出身名校,讀的是美國top10的頂尖商學院,人的能量不全取決於智商,最關鍵的是調動資源的能力。朱玫贏在交易能力極強。

朱玫執意要在意風紡織、地產、投資等基礎上再做點合理多元化,於是成立唐藝影視公司和絲路花雨餐飲公司並交給了張潮湧的副手喬羽綸。混跡娛樂圈的喬羽綸樂此不疲地經營著意風集團的非主流業務「美女和美食」,緋聞不斷。

美女和美食是房地產最好的「輔助專案」,也是辦事的敲門磚。

一旦和娛樂圈有了瓜葛,還圈定了銷售物件。

朱玫把意風的房地產專案「歐house」包裝成了時尚高階的樓盤。雖然圈內不屑地調侃「意風的房子拿掉一塊磚就會倒」,成本壓到最低點,但是沒有不好的產品,只有不好的營銷。意風的房子照樣售價高昂,一經推出就搶購一空,許多明星對其趨之若鶩。

在一個公開的房地產論壇上,一位聽眾當面質詢臺上的張潮湧和朱玫,「歐house」貴得離譜,成本是多少?場面尷尬。

所幸旁邊的常青房地產公司的老闆任我行及時解圍:「開發商是絕對不能公佈成本的,這等於讓一個男人公佈老婆的三圍,基本上不可能實現。」

臺下頓時大笑,解了張潮湧的圍。

朱玫最大的資源是華爾街「有人」。因此把意風包裝得改頭換面,你可以不是跨國公司,但可以配置得像個跨國公司——駐紮在cbd,請奧美做公關,請麥肯錫做諮詢,請摩根來投資,請ladygaga來參加慈善活動……

張潮湧越來越覺得,花了300萬請麥肯錫做諮詢最大的收穫是朱玫。她不僅是他事業上的搭檔,還滿足他情感上的需要。這是一個男人最得意的生活狀態,有個賢惠的老婆持家,有個能幹的情人做事業的助手。

但這種理想的生活狀態不久就結束了。朱玫開始逼婚了。

那次她比以往更加纏綿,纏著他柔若無骨。他覺得她已經離不開他了,或者是他已離不開她?

她偎依在他懷裡幽怨地說:「我們的愛就像世界末日,每一次纏綿都可能是最後一次。」

他說:「別瞎想了。怎麼會是最後一次呢?」

她問:「你能不能陪我一輩子?」

他有點漫不經心:「我會一直對你好的。」

她嘲笑:「男人總是想,我對你好就可以了,何必要負一生的責任,對吧?」

他乾咳兩聲。

她追問:「你要對我好,唯一的方式就是結婚。我們結婚吧?」

張潮湧不置可否。他從沒想過這問題,也不願想。

張潮湧說:「我們現在不是很好嗎?」

朱玫說:「我的原則是找到理想的那個人就嫁給他。我想要個家。」

男人最尷尬的時刻來臨了。他不想抉擇,當然不想,老婆孩子熱炕頭,不僅僅是農民的理想,也是大部分男人的理想。

張潮湧說:「只要能在一起,何必一定要當老婆。你看,老婆總是被老公拋在腦後的那個人。」

朱玫說:「男人用欣賞的眼睛看情人,用寬容的心態對待老婆。情人就得追求卓越,創造價值,老婆只要守住本分就立於不敗之地。」

張潮湧說:「你為什麼要換個角色?」

朱玫說:「做老婆更長久。女人對感情的訴求都是一樣的,要被愛,不要短暫的尋歡。」

張潮湧剛想表明心跡安慰她一下,朱玫及時打住他說:「別說你會永遠愛我!男人的海誓山盟是靠不住的。」

張潮湧囁嚅無言。他似乎正想說類似的話。

朱玫說:「只有永遠的夫妻,沒有永遠的情人。」

張潮湧淡淡地說:「怎麼會?」

朱玫說:「夫妻是利益共同體,情人是愛情共同體,只有永遠的利益,沒有天長地久的愛情。」

張潮湧說:「你怎麼把感情解讀得這麼功利?」

朱玫說:「過日子就是家庭經濟學,就是蠅頭小利,就是用有限的錢把人生算計來算計去。」

張潮湧說:「我們還算有錢人吧,是有限的人生無限的財富,你能不能活得慷慨些,瀟灑些?」

朱玫不屑地說:「錢多又能怎麼樣?錢或許會像男人一樣靠不住。」

張潮湧說:「那你何必要結婚?」

朱玫說:「因為我相信自己價值投資的眼光。」她旋即又追問張潮湧忌諱的話題,「結婚吧!嗯?」

張潮湧無法回答。

讓他割捨老婆兒子,這使他突然回到了現實。兒子總歸比情人更重要。

抱著兒子的時候,激起的是幸福感責任感,那感覺,給座金山也不換。

女人進一步,男人就會退一步。他開始冷落朱玫了。

她想見他,他推託,說我今天很忙,改天吧。忙是男人最經不起推敲的託詞。

他越冷淡朱玫追得越緊,她給他發簡訊,還會在下班找不見他的時候不斷給他電話。他開始煩了,有時擔心老婆發現乾脆關機。

實在受不了,他只好穩住她的情緒:「你這個樣子讓她發現只會把我們的關係搞糟。」

她很委屈:「我只想讓你多陪我。」

他不耐煩。

男人最想要的狀態:我需要你的時候,你要隨時在我的床上。女人最想要的狀態:我需要你的時候,你要隨時在我的身邊;我不需要你的時候,你也要隨時在我身邊。

他敷衍:「忙過這陣子好吧,再找時間陪你。ok?」

她滿懷希望:「結婚吧,結婚就可以每天在一起了。」

他突然發現,女人慢慢就會不知足,會得寸進尺,會慢慢全部陷進去。

他不想表態,他想怎麼才能說服朱玫不要這麼難纏,至少像剛開始一樣的狀態就好。